50,生日

每個人的生日是屬於每個人的節日。

說到過生日，這是一種流行。

不過每個人的過法都不一樣。換了馬海洋，每年生日的時候，就自己一個人找一個地方好好的反省一下自己，這一年來，自己到底幹了什麼，未來的一年自己又打算幹什麼或者說是有什麼目標。自己的生日，也無需告訴別人。說了也沒用。在他馬海洋看來，你的生日是你自己的節日，為什麼要拉上別人呢。而且找一大堆人嘻嘻哈哈的完了就完了，有意義嗎。說白了，就是騙大家的錢吃喝。還不如小時候父母給自己買的一包三刀有意義。長大了，也不如自己買一瓶啤酒好好的喝一下。去年，馬海洋就是請了一天的假，回家了，吃了兩頓飯，又到自己上中學的地方溜了一圈，想起了很多事情，反省了很長時間。這也就是他的慶祝自己節日的方式。

換了楊濤，那就不一樣了，“過生日就得熱熱鬧鬧的。人越多越好。禮物就免了，都別來虛的，女的免了，男的一人二十塊錢。跟你們明講吧，我過生日就是騙大家的錢吃喝。誰有意見誰提，當然了，提了等於不提。”

有人喜歡孤獨。

但有人喜歡熱鬧。

這個周六，楊濤準備在零點飯店過自己的生日。雖然離學校比較遠。一共叫了十個人，於大飛，張波，寧浩，馬海洋，孫銀強，葛金星，趙寧寧，魏佳，劉夢婷，蘇文娜。一開始，馬海洋就嫌浪費，過什麼狗屁生日，自己知道就行了。又嫌有女生在場肯定玩的不痛快。娘們娘們的跟大飛抱怨了老半天。但也沒辦法，心疼錢也沒用，幸虧自己還有那一百八十塊錢省着沒用，現在終於可以撥一下財政了。

晚上六點。明忠飯店。進了門第四個房間。

一片起鬨的壞笑聲。

滅了燈。點了蛋糕上的蠟燭。許了願，楊濤剛吹滅，馬海洋就把盛蛋糕的泡沫盒子往楊濤的頭上一扣，幾個人一起使勁砸。楊濤掙扎了半天，扔掉了說：我日么，公報私仇啊你們。還想不想混的！

都坐下了。楊濤弄了個開場白，站起來說，“說實話，非常感謝在座的每一個人能來，今天是我楊濤的生日。謝謝大家能陪我一起過”。說完鞠了一個躬。眾人起鬨。楊濤繼續說，“特別感謝一下我們班的魏佳同學，我真是沒想到一請你你就來了。哎，那個誰，馬海洋馬大賤人，你長點眼識啊！眾人一起又起鬨。又說，能有一群好朋友，不容易，我很滿足。來，大家透一杯！

“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生日快樂”男男女女的的聲音亂成一團。

馬海洋也牛叉，向來是個實誠人，摸了筷子就開了炮，兩碟最擅長死吃的菜豆芽炒粉條和土豆絲都換到了自己面前。不住嘴的吃，看的旁邊的魏佳都一愣一愣的。停下了筷子看他吃。趙寧寧在旁邊添油加醋，說，沒見過這麼吃的是吧。他就這樣。就這個熊樣。你吃你的。馬海洋，你給我文雅點。馬海洋也懶得說話，一邊嚼一邊說，你算了吧。都幾個星期沒來飯店了，好不容易改善一下伙食，你還讓我文雅，你是飽漢不知餓漢飢啊。來，楊濤，碰一個”。

各自拿杯子在碟子上碰了一下，喝乾了。

又聊起了將來。大飛說，大家都好好混，將來咱一人弄一輛車，都混好了，一個電話，又聚到了一起。多好。

馬海洋咽了嘴裏的東西說，那我們乾脆買一棟樓算了，大家住在一起。

趙寧寧就笑了，說，你說說你們男生天天都想的什麼啊？一點都不着邊。現在吧，好好的上學，上完了學再說。

耗子也擠了一句：上什麼上啊。我現在都不想上了。要不是俺媽攔着，我早就下學做生意了。你猜俺媽怎麼說的，你就玩也得給我玩完了再說。

馬海洋接：接著說！

耗子繼續：上學吧，除了素質提高了一點以外，別的就沒了。你看啊，就算考上大學了，一個月三千塊錢的工資，能怎麼樣。難道我們活着就為了那麼點錢嗎。我們怎麼說也得噹噹老闆啊。我們不能給別人打工，得讓別人給我們打工。人生無止境，就看你敢不敢闖。

馬海洋也一臉嚴肅，問，：大飛啊，你見沒見過瘋子？

大家一起笑。耗子夾了一個辣椒就扔在了馬海洋的身上，說：馬海洋，你知道牛頓第四定律嗎。？

馬海洋料定了後面還得有話，說，不知道。耗子笑着說，牛頓第四定律就是，嘲笑我的人都是傻逼，understand?。馬海洋也笑着回：奧，愛因斯坦相對論也是這樣講的，說是罵我是傻逼的人更是傻逼。

眾人都笑。互相夾着菜扔了起來。大飛跟趙寧寧制止了。但兩個人還是抽着空就互相攻擊。可能是喜歡文學的人都比較喜歡爭論吧。看見耗子把蓮子湯端到了自己面前，就諷刺：浩哥，不要那麼自私好不好？耗子開始動用理論：子曰：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馬海洋深知他會這樣說，早準備好了噎他的話，說，子還曰：人太為己還沒等老天誅自己就把自己滅了。大家就笑。過了半天，馬海洋一不小心把勺子掉到了地上，耗子緊抓機會，說：你是怎麼做人的？隨後做了一個咂嘴的表情，重複說，你說你是怎麼做人的？馬海洋就故意皺着眉頭裝作不可理解，說：我就不明白了，勺子掉到了地上跟我做人有什麼關係？耗子乾脆把手揮到了空中的某個位置，說，你什麼都別說了，你不是人你就不是人難道你是人嗎？這個對聯偏偏馬海洋又知道，立刻回罵，你也什麼都不用說了。你是豬你就是豬難道你不是豬嗎！

大家也就看着他們互相糟踐，娛樂而已。

彼此互相找茬，亂聊。看笑話。

酒喝多了，場面就亂。大飛和楊濤在議論什麼。只聽楊濤罵了一句，媽個叉號的，誰惹咱，我弄死他。

可能是酒喝多了吧。

張波找魏佳喝酒，魏佳推說不能喝了，再喝就醉了。張波就勸，喝啤酒醉不了的。你要醉了，有人送你回去。

魏佳還是不喝，就拉了一下馬海洋，說，豬，替我喝了。

馬海洋仰着頭問，張兄，行否？

張波也只好將就，說：翻倍啊。馬海洋就喝了兩杯。

最後大家喝了一杯散場酒。再次祝楊濤生日快樂。

散場。湊錢。付賬。離去。

已經晚上九點了。

在飯店的門口。馬海洋剛要和大飛他們去搗桌球。趙寧寧把馬海洋喊住了，說，海洋，你過來。馬海洋跑過來，問，幹嗎啊，有事說事，我還得去搗球。趙寧寧朝道岩他們喊了一句：哎，你們先走吧。他過會兒去找你們。一幫人走了。馬海洋撓着後腦勺問，什麼事？趙寧寧說，你說什麼事。送魏佳回學校。魏佳不好意思的在旁邊說了一句：要不我自己回去吧。趙寧寧說，就叫他送！。說完把車子讓給了馬海洋，催：快點。

馬海洋騎着車子隨口對魏佳說了一句說，上。多幸福啊你，還有我給你當保鏢。

兩個人回了學校。一路上聊了特別的多。也可能是馬海洋喝的太多了，竟然不覺得不自在，談笑風生，胡謅把扯，把魏佳逗得不停的笑，好幾次差點沒坐穩車子。也聊了學習成績，魏佳問怎麼才能學好英語，馬海洋就說，早晨起來多背誦，多做練習題，多記語法和單詞。馬海洋又隨口問了魏佳上回在拉麵館裏跟她一起吃飯的那個男生是不是她的男朋友。魏佳急忙否認，說，不是啊。那個，是以前高一時候我們班的高啟。我還沒有男朋友。不過倒是怪想找一個。話說到這裏，馬海洋居然不敢接了，裝作不在意，急忙轉移了話題：你們英語老師結婚了嗎？

差點陷入了尷尬。

送完魏佳，馬海洋又去找大飛楊濤他們。不料幾個人居然都打車回來了。剛好在學校門口撞着了。趙寧寧推着車子走了。楊濤去教室拿了籃球，六個人就到了操場上打籃球。黑燈瞎火的，僅止靠着路燈和學校門樓上的那盞白熾燈那點光，打了起來，亂扯一氣，耗子還是和馬海洋沒完沒了，互相撕扯，不給對方搶球的機會，拽着對方的胳膊不撒手，也打，耗子要是搶了球就往馬海洋身上砸，馬海洋就跑，然後還是想盡辦法拚死阻止，貼着耗子的身子，弄得耗子連球都沒法投，兩個人直接就進行了散打。

大飛就過來一人給了一腳，站在旁邊罵：能打就打，不能打，就滾。

但這反而更加促進了大家的熱情，都拼了起來。也不嫌冷，脫了衣服，光着膀子幹了起來。

媽的，都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