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某天下午，張蕊下了課，剛走到教師樓附近，就看到了陳苑傑在等她。

今天的陳苑傑穿得很正式，雖然平時上班也是西裝領帶，但是今天的他不同於往，除了上法庭，張蕊倒是第一次看到他這麼穿的，但也沒想太多。

“怎麼不在車裏等？不冷嗎？”

陳苑傑笑着接過張蕊的教科書，並夾在了腋下，換手從口袋裏拿出一個暖手的玩意放在她的掌心，同時也替她揉搓着手背。

張蕊狐疑的看着陳苑傑，“穿這麼帥，又這麼殷勤，想幹嘛？”

陳苑傑輕輕的捏了下張蕊的鼻子，“這麼聰明，當老師可惜了，不如去當偵探吧！”

張蕊微微愣了下，“怎麼了嗎？”

陳苑傑望着張蕊的眼睛，溫柔的笑道：“今天我家有個聚會，想帶你去見見我的家人。”

“你說……什麼？”張蕊獃獃的看着陳苑傑，不太確定自己聽到的。

陳苑傑知道她緊張，輕輕的擁住她，“我的爸媽知道我有一個很愛很愛的女朋友，一直想見見你，我擔心你還沒有做好準備，就一直推掉了，今天這個聚會對我們家來說很重要，所以想今天帶你去，你願意陪我去嗎？”

張蕊一聽到說是要去見陳苑傑的家人，就超級緊張的，雖然陳苑傑一直抱着她，安撫她，但還是很緊張嘛，天啊！要去見他父母嗎？她……準備好了嗎？

陳苑傑放開張蕊，像捧珍寶一樣捧起她的臉，“醜媳婦總要見公婆的嘛，何況你又不醜，他們一定會喜歡你的，不用怕，凡事有我呢！”

“我……我沒有化妝，也沒有穿正式的衣服，什麼都沒有準備，你幹嘛不早一點告訴人家啦！”張蕊急得直跺腳，因為張蕊上課都是素顏，穿着也很簡單，她好怕陳苑傑的父母會認為她不重視這次見面，會不喜歡她。

陳苑傑在張蕊臉色輕吻了一下：“就是不想給你太多的壓力呀！要是早告訴你，我估計你這會已經跑的沒有蹤影了。”

“我……”張蕊語塞，還真有這種可能，因為即便是現在，她都有種想落跑的衝動。

陳苑傑低笑，“你不化妝就已經很美了，簡簡單單、乾乾淨淨的穿着。絕對是討未來公婆歡心的必備法寶，什麼都不用準備，他們想見的是你的人，你只要做平時的自己不到就好啦。”

張蕊被陳苑傑的話逗樂了，緊張的情緒也消失了大半，“這樣……真的行嗎？”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相信我，蕊蕊，你是最好的，沒有人會不喜歡你的。”陳苑傑專註的凝視着張蕊，似乎要把她看進心裏去。

張蕊躲進陳苑傑的懷裏，“你說的喲，要是你爸媽不喜歡我，你要對我負責哦！”

陳苑傑笑着圈住她，“好，我會對你負責的！”

之後，陳苑傑開車把張蕊帶去在天母的父母家，路上張蕊問是什麼聚會，陳苑傑也只說去了就知道了，讓她放輕鬆，燈好去玩就是了。

等到達陳苑傑父母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門口停了不少車，看來已經來了不少人。

張蕊一下車，就被眼前的景色驚呆了，陳苑傑父母家的家，就像一座私人的莊園，很大，也很漂亮。她是學設計的，她一眼就看出這裏必定是出自名家之手，光是從大門到住宅的這條路，都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這裏好美！”張蕊由衷的讚歎。

陳苑傑牽着張蕊的手笑道：“喜歡就好，以後會經常來的。”

張蕊聽到這話，小臉一紅，輕捶了陳苑傑一下，“誰要經常來這裏！”

剛剛走到主宅門口，準備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位看不太出來實際年紀的美婦人走了出來。

張蕊再次驚嘆，眼前的這位美婦人，就像一塊洗滌過的玉石，她的容貌、穿着、動作，無一不讓人覺得賞心悅目，特別是她的眼睛，乾淨，透明得猶如浩瀚的星空。

咦，她的眼睛和陳苑傑的有些像呢，轉頭對比了一下，還真的是！莫非……想到此，果然就看辯陳苑傑突然上前一步。笑着望着那位美婦人。

“媽，這是蕊蕊特意為你挑的禮物，生日快樂！”陳苑傑不知道從哪裏掏出一個很精美的錦盒遞了過去，並擁抱了他的母親。

陳苑傑的母親打開錦盒，盒子裏面放着一枚造型很別緻的水鑽胸針，水鑽在燈光的照射下，發出璀璨的光芒，和她的眼睛一樣美麗奪目。

“謝謝，很棒的禮物，我很喜歡！這位漂亮得如瓷娃娃一般的小姑娘就是蕊蕊嗎？”合上錦盒，再抬頭，陳苑傑母親的視線就集中在了張蕊的臉上。

“伯母生日快樂，祝您永遠健康快樂！”張蕊傻了兩秒，可是一觸及到那雙會微笑的服睛，她整個人就徹底放鬆下來，並真心的送上祝福。

“謝謝你！我叫沈倩倩，你也可以叫我Jennifer，這小子從來不會花心思給我準備禮物，但是今天我收到了一份非常捧的禮物，就是他把你帶到了這裏。”沈倩倩望着眼前這個不施脂粉，卻依舊美麗的女孩，看得出，她是發自內心喜歡張蕊的。

一直在西方生活，只有在每年的生日前後才會回台灣的沈倩倩，有着屬於西方人的大方，熱情，對於她的讚美，讓張蕊有些不知道要如何回應，偏頭向一邊的陳苑傑求助。

陳苑傑接收到“信號”，就把話接了過去，“難得，讓您滿意一回，還真不容易。”

“滿意極了！兒子眼光不錯，和你老爸的一樣好。”沈倩倩拍了拍陳苑傑的肩膀，表情嚴肅的點點頭，可是不多會，就被自己的話給逗笑了。

“蕊蕊一來就很喜歡這裏，一直誇這裏的設計好，還想拜訪下這裏的設計師呢！來，蕊蕊．擲重給你介紹一下，這裏的首席設計師，就是你眼前的這位美麗高貴的Jennifer女士，如假包換，童叟無欺。”陳苑傑笑着替張蕊作介紹。

張蕊瞪大雙眼望着沈倩倩，“天！這是真的嗎？伯母您真的是太厲害了，我好崇拜您哦，這裏真的是美極了！”

她今天都傻了好幾回了，既不知道沈倩倩是陳苑傑的母親，也不知道還是人家的生日，更不知道沈倩倩除了長得美外，還這麼有才華，消化完這一切，激動得差點跳起來。

“謝謝，歡迎你常來這裏玩！對了，聽小傑說你也是學設計的呢，有興趣陪我在周圍看看嗎？”沈倩倩覺得這個什麼都寫住臉上的單純女孩，是越看越喜歡，不由得過去拉起她的手。

“我很榮幸，來到這裏，才知道我要學的東西還多着呢，真的是開了眼界了。”張蕊開心得就像個小孩子，一點也沒注意到自己居然能和第一次見面的長輩這麼親近。

陳苑傑在一邊微笑地看着自己一生中摯愛的兩個女人，“你們去吧，別走太遠。爸在哪？”

沈倩倩和張蕊說得正投機，指了指某個地方，就帶着張蕊頭也不回的往前走，而張蕊也是認真的聽着，也沒注意陳苑傑，可憐的他一個人在原地搖頭失笑，但也很高興她們能互相喜歡。

沈倩倩帶着張蕊圍着莊園走了一圈，張蕊真的學到了很多東西，談話中，她知道了沈倩倩是哈德斯菲爾德大學畢業的，要知道那個學校絕對是所有設計師們的夢想，所以對沈倩倩的崇拜更勝一了籌，而沈倩倩也覺得張蕊極具才情，學東西快，又謙虛，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兩人相處得十分愉快，但今天畢竟是沈倩倩的生日，女主角離開太久不太好，就先回去，留張蕊自己到處轉轉，並說會讓陳苑傑過來找她，於是張蕊就很安心的一個人欣賞着這裏的一草一木。

正被一處景觀吸引，就警覺自己被人從身後給抱住了，短暫的驚慌，可聞到那人身上熟悉的又獨特的氣味，張蕊就放鬆了下來，還懶懶的靠在那人懷裏，能讓張蕊這麼信賴的人，除了陳苑傑還能是誰？

“怎麼樣，還需要我對你負責嗎？”

張蕊“噗哧”一笑，轉過身來，“當然要負責呀，伯母今天生日，你為什麼不早一點告訴我？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陳苑傑對着張蕊眨了眨眼睛，“禮物不是送過了嗎？”

張蕊輕捶了陳苑傑一下，“還說呢！要早知道，我會自己做一個更好的送給她。”

陳苑傑仰天嘆氣，“如果早知道光把你帶來，就能讓老太太那麼開心，我倒是省了。”

張蕊又被陳苑傑逗樂了，“什麼老太太！伯母看起來一點都不老；跟你走在一起，人家只會以為是你姐姐呢。”

陳苑傑寵溺的捏了捏張蕊的鼻子，“這麼快就被我媽收買了？我得去向老爸取取經，問問他當年是怎麼拿下我媽的。”

張蕊樂得不行，笑靨如花的臉，讓陳苑傑情不自禁的低頭吻了下去。

纏綿的一吻，直到兩人肺里的力氣都差不多耗盡了，才結束。

陳苑傑有些意猶未盡，又輕咬了一口，才柔聲道：“走吧，別讓他們等久了。”

張蕊甜甜的一笑，“好！”

兩個人十指緊扣，一邊走一邊欣賞這裏的風景，剛走過一個轉角，就發現迎面走來一個人。

“我說，我坐公車的人都比你們早到不說，遲到了還有閑情在這裏漫步幽會？嘖嘖……”

陳苑傑看到來人倒是沒有什麼反應，也不回他的話。

可是張蕊看到此人，還真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陳天樂？你怎麼會在這裏？”

不怪張蕊反應這麼大，來人正是她班上的一個學生，還不是別的學生，正是那個在畲曼妮來鬧的時候，幾次幫她說話的那個男生。

“張老師，你沒發現我也是姓陳的嗎？”陳天樂對着陳苑傑，就是一副痞子樣，可對着張蕊，就尊敬多了。

“呃……你們……”經陳天樂這麼一提醒，張蕊才恍然，轉頭向陳苑傑求證。

陳苑傑則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眼陳天樂，才對張蕊道：“他是我堂弟，我爸最小的弟弟的兒子，也是我們陳家最不讓人省心的一個。”

“哇！這麼巧啊！”張蕊突然覺得這個世界真的是太小了，來回看看這兄弟二人，這麼一看，還真的有些許相似地方。

陳天樂顯然是對陳苑傑的話不太滿意，“喂喂！什麼叫最不省心的一個？拜託，是誰讓我這個不省心的去保護他女朋友來着？是誰找不到女朋友，就打電話把我臭罵一頓的？那這個人又叫什麼，更不省心？”

其實陳天樂的話，雖然是在抱怨，但是同時也向張蕊透露出了一個訊息，結合前前後後發生的事，張蕊這才了解，原來陳苑傑很早就在保護她了啊！

感動的看了看陳苑傑，陳苑傑回以溫柔的一笑。

接着，張蕊又感激的看向陳天樂，“謝謝你，真的謝謝！如果那天沒有你，我想事情不會那麼快平息下來。”

陳天樂摸了摸鼻子，笑了笑，“未來大嫂嘛，自家人，嘿嘿！我們陳家的家訓就是，手足可以自相殘殺，但是外人要斷我手足，我必滅其全家。”

張蕊本來還被那句“未來大嫂”弄得有些不好意思，但聽完後面的話，又傻了一回。

她不可思議的望向陳苑傑，“你們家真的有這樣的家訓？”

陳苑傑瞪了陳天樂一眼，“別聽他胡說，不知道腦子裏整天都在想着什麼有的沒的……”

說到這裏，停頓了一會，接著說道：“說到這個，我記起來我們好像還有一筆帳沒有算吧？不如現在就來了清了它？”

陳天樂看到陳苑傑正一步步向自己走來，一邊後退一邊陪笑道：“哪裏！大哥，未來大嫂，我是專程來接你們進去的，兩位快進去吧，別讓大伯母等急了。”說完話，便一溜煙的跑走了。

陳苑傑哼了一聲，“算這小子跑得快！”

張蕊從後面走過來，握住陳苑傑的手笑道：“你們兄弟間的感情真好。”

陳苑傑反手握住張蕊的手，酷酷的說道：“誰和他感情好了？”

張蕊笑笑沒說話，因為她看到陳苑傑在說這話時，嘴角是上揚的。

之後，兩人進到屋子裏，張蕊也見到了陳苑傑的父親陳國立，看起來比沈倩倩大不少，但是兩人依舊恩愛如斯，陳國立對張蕊也十分好，真把她當自己家人來看了。

而陳家其他的親戚也很友好，張蕊在陳家度過了一個很愉快的夜晚，熱情的沈倩倩和陳國立想讓張蕊留下住一晚，但是因為第二天還有課，就由陳苑傑開車給送回了家。

又到了某個周四的上午，張蕊有課，晚上也有陳苑傑的選修課。

早早來到學校，在辦公室準備着PPT，剛剛整理好，張蕊就接到個電話，說在學校的收發室有她的快遞，張蕊有些奇怪，她想不到會是誰寄的，但還是去取了。

拿到快遞，看到快遞單上的記錄，除了她的收件地址和電話號碼以外，其他都是空白的，也看不出來是誰寄的，回到辦公室拆開來看，裏面居然就放了一疊撕碎了的舊報紙。

張蕊皺眉，是惡作劇嗎？也沒想太多，因為快要上課了，就收拾了下東西。

咦，她記得她出去的時候，隨身碟是放在桌子上的呀，怎麼這會又插在了電腦上？

搖搖頭，反正PPT已經做好了，便隨手就拔下隨身碟，就往教室走去了。

因為快要考試了，學生們也要開始準備要用的設計圖了，有些已經完成了，還不錯，就想前一節課拿來和其他的學生們一起看看，學會欣賞人家的作品，才能讓自己的視野和靈感更加寬廣，而且大家一起探討，也能從多方位去思考和改良。

整節課都很活躍，其實學生們都很喜歡上張蕊的課，別看她大不了他們多少，往往說的話，都是一針見血的，她的着入點和思考方式也讓學生們受益良多。

前一節課結束，后一節課就是歸納考點和範圍，都弄在了PPT里，雖然之前承諾他們是開卷考試，但是範圍真的不小，怕他們無從下手，就想着幫他們縮小些範圍。

可是剛剛打開PPT，張蕊整個人就石化了！沒有看到自己準備的資料就算了，這……這些都是什麼啊？怎麼會有這麼多一男一女的床照啊？雖然她看不清照片中男人的臉，但是女人的臉，張蕊看得一清二楚！

想到還在上課，講台上的電腦和投影幕是同步的，她一點開PPT，那些照片就出現在了巨大的螢幕上，想關都來不及了，學生們都驚呆了，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這時，陳天樂拿起隔壁桌同學的寶特瓶，就砸向了投影機。

隨着一聲響亮的玻璃爆裂的聲音，和緊接麗來的一些女生的尖叫聲，投影幕上的照片也消失了，而所有驚魂未定的學生們，包括張蕊的視線，都集中到了陳天樂的身上。

只見陳天樂突然站起身來，有些抱歉的說道：“張老師，對不起！昨天找您借隨身碟拷貝資料，才發現您的隨身碟和我的是一樣的，而我還給您的時候，不小心還錯了，所以您現在用的這個隨身碟，其實是我的。”

陳天樂的話音剛落，全班都楞了幾秒，包括張蕊也是有些茫然的看着他，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他話里的意思，起初還在猜測張蕊的隨身碟里怎麼會有這些不雅的照片，現在才明白過來，原來這個是陳天樂的啊，一下子矛頭都指向了他。

女生們尖叫、驚訝，覺得不可思議，這麼帥氣陽光的男生會有這樣的嗜好？當然，有些膽大的女生則向陳天樂投去了一絲曖昧的眼神，而男生則都是一副心照不宣的他理解的笑容，更有甚者，還說下課了求共享之類的。

鬧了一會，一個女班代覺得這事嚴重影響了班風，問張蕊要怎麼處理。

回看張蕊，她一開始就被那些不雅照片給震驚了，而之後陳天樂的舉動，說的話，也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了。

等那個女生問了出來，全班的目光又再次集中到了張蕊臉上，可她還是一副很茫然的樣子。

倒是陳天樂先開了口：“對於隨身碟里的照片，我沒有解釋；換錯了隨身碟，我也只能說抱歉，也會寫一份兩千字的檢討書來對張老師和同學們道歉；而弄壞了的投影機，我全額賠償，其他的，我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陳天樂說完話，就走上講台去拔掉隨身碟，裝進了自己的口袋，之後又直接走回了自己座位，等待着張蕊最後的決定。

全班都在等張蕊，掃了一圈這些孩子們的臉，神識也一點點的清明了，終於清楚了自己看到的，也反應過來陳天樂是在幫她，投以感激的眼神，隨即走下了講台。

“就按陳天樂同學說的辦吧，投影機的賠償和兩千字的檢討一個都不能少，但是身為你們的班主任，我沒能更好的關心你們在校的生活，我要負全責，所以投影機的賠償由我來承擔，同樣的，我也會寫一份檢討給大家，請大家原諒！”張蕊說完這番話，還對着自己的學生們，深深的鞠了一次躬。

而學生們對於張蕊的道歉，或理解，或嘩然，也有說要讓陳天樂來賠償的，不管怎麼都好，這件事就此且過。

張蕊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和聲調，“因為之前作的資料都在PPT里，現在也拿不到，我就寫在白板上，你們抄一下吧！”

說完話，張蕊就轉身開始寫筆記了，可是在轉身的剎那，臉上的表情就再也掛不住了，腦子全是剛剛看到的照片，她當然知道陳天樂是為了幫她才說了謊話，可是這些照片到底是誰放的？什麼時候放的？照片中的男人會是誰呢？是陳苑傑嗎？如果是他……

這些問題不停的重複出現，越想越亂，不敢想，咬咬下嘴唇，強迫自己什麼都不要去想，專心的抄筆記。

張蕊在台上寫，學生們在台下抄，陳天樂雖然手裏握着筆，但卻一個字都沒有抄。

他微微皺眉，其他人可以對畲曼妮的印象不深，但是他一眼就認了出來，這些照片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偶然，加上之前陳苑傑也有提醒過他，說畲曼妮一定會有動作，所以他才會那麼快的作出反應來。

想了想，還是編輯了條簡訊發了出去。

對於張蕊來說，無比漫長的一節課終於結束了，一打下課鈴，就收拾好了東西，也請陳天樂一同去了辦公室，學生們都瞭然，但是陳天樂知道她叫自己究竟是為了什麼，所以還沒到辦公室，就停了下來。

陳天樂沉默了一會才開口：“張老師，您確定要繼續看這個隨身碟里的內容嗎？”

張蕊也停了下來，看了眼這個和陳苑傑一般高的帥氣男孩，“謝謝你幾次替我解圍，但是有些事我必須弄清楚，你放心，我沒你想得那麼脆弱，不管真相是什麼，我都不會哭的。”

陳天樂望着張蕊強撐的笑臉，猶豫了一會，還是將隨身碟遞了過去。

張蕊接過來，道了聲謝，就讓陳天樂先回宿舍了。

一路不停的小跑回辦公室，反鎖上辦公室的門，打開電腦，插上隨身碟，滑鼠移到可移動硬碟的選項，停留了幾秒，才雙擊點開。

開始的幾張，只能清晰的看到畲曼妮的臉，裸露的雙肩，和拿被子遮擋住一半的酥胸。

隱隱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或許早就有了，只是一直強迫自己不要往那個方向想，然而真正看到照片中男人的臉以後，張蕊的腦袋瞬間一片空白了。

照片中的男人，裸露着上半身，緊閉着雙眼躺在畲曼妮的身邊，還有一張是畲曼妮一臉滿足的靠在男人的臂彎中……這些是什麼呀？都是假的吧！不，不會是這樣的，怎麼會是這樣呢？

畲曼妮和陳苑傑……不，一定是惡作劇，一定是這樣，就和之前收到的快遞一樣，都是惡作劇！

對，想起那個快遞，張蕊急忙掏出手機，想回撥之前那個快遞員的號碼，也許能查到發件人的信息，結果剛解開手機鎖，就看到一個陌生的來電提示，帶着狐疑按下了接聽鍵。

“喂？”

“照片看到了嗎？”對方一開口，張蕊就聽出了是誰，所有的情緒一下子都冷靜了。

“照片是你放在我隨身碟里的，那個快遞也是你發的？”雖是疑問，但張蕊的語氣是百分百的肯定。

畲曼妮笑了一下，“不錯，是我。”

張蕊閉上眼睛，深呼吸一次，“你想怎麼做，究竟是想要怎樣？”

畲曼妮又笑，“想要怎樣，你猜不出來？”

張蕊突然覺得認識了這麼多年的人，一下子變得陌生極了，“妮妮，這麼做對你來說，又有什麼好處呢？你的照片也曝光了啊！”

畲曼妮冷哼一聲，“對我來說可能沒好處，但是對你來說，一定有壞事，我就是要讓你的學生們知道你的真面目，要讓你沒辦法再在學校待下去！”

張蕊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首先，對於你處心積慮的所作所為，已經失敗了；其次，留校並不是我的初衷，教不教下去，我真的沒所謂；再則，就算照片是真的，那也是之前的事了，阿傑和你的過去，我不會計較。”

畲曼妮提高了音量：“究竟是過去，還是現在，你看清了照片上的日期了瑪？”

經畲曼妮的“提醒”，張蕊這才注意到照片的日期，是兩個月之前，也是她和陳苑傑正式交往之後，張蕊握着手機的手突然一抖。

見張蕊久久無語，畲曼妮得意的一笑，“怎麼樣，看清楚了嗎？”

張蕊又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且不說照片的日期是可以通過軟體處理的，相信這些照片，都是沒經過阿傑的允許就公開的吧？拜這段時間和他一起上課所賜，我也學到了不少法律知識，你這樣的行為，已經構成了未經他人允許，肆意公開他人私隱的違法行為：同時，如果我追究，也構成了對我的威脅和勒索，相信阿傑知道后，會進行追究的。”

“你……這通電話不是我的號碼，他查不到的，而……而且這些照片都是真的，就算……就算查出來，這也是事實！”畲曼妮萬沒有想到張蕊會說這番話，訝異之餘，說話都有些結巴。

“你別忘了我爸是警署的署長，你和我的通話時間，已經過了逃避追蹤的時間，不管是不是你的號碼，只要他想查，就一定查的到，更不用提照片的真偽了。”其實張蕊並不想把話說到這個分上。

似乎真的被嚇到了，電話那邊的畲曼妮果斷的掛了線，張蕊也直接關了手機，關掉手機之後，張蕊也關掉了電腦，隨手把隨身碟放進了自己的包里，關好了辦公室的門，下班了。

本來今天上午是陳苑傑出庭的日子，兩個人商量好，說讓張蕊在辦公室等他，然後一起去吃飯，順便看個電影。現在發生了這樣的事，張蕊也沒了心情，只想趕快回家，回家后泡個熱水澡比什麼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