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如意的身世
曹老太太顏氏和劉老太太孫氏因為夫君任官地方不同，兩人見面的機會少了，距離上一次見面已經快十三年了，那還是因為劉家太老爺亡故，孫氏陪同夫君回來丁憂，剛好遇上曹家的二兒子曹城娶親、生女以及為女兒舉辦的周歲宴。
那時候曹家大爺已經上京去做侍講學士，而曹城這時還沒有官職，要在他女兒周歲宴過後才被任命通判，他這時候在家讀書，說是讀書也是三天曬網兩天打魚，說他舞槍弄棒，斗鷹走馬倒是更準確些。曹庚這時候已經因朝堂鬥爭損傷了身體，癱瘓在床，管不了曹城了。
曹家老太太看兒子這樣不成器，也不打算給他娶高門大戶的姑娘，就在小門小戶的清白人家中為兒子求娶，柳玥就是這時候被選中的。
柳家也是個讀書人家，只不過不是很出色，柳老太爺不過只中了秀才。
兒子柳瑜雖也讀書，但是對經商更感興趣，強迫也無法，只能任他去經商，他倒是有些經商頭腦，柳家因為柳瑜的經商不再清貧，算的上是定州城裏的小康之家。
女兒柳玥冰雪聰明，過目不忘，但是柳老太爺卻不叫她多讀書，只是讀讀《千字文》、《百家姓》《女則》《女訓》，柳玥偷看過了幾本其它書籍，在看一本《水經注》時被發現，柳老太爺大發脾氣，焚毀了家中所有書籍，逼迫女兒刺繡烹飪，把一個機靈可愛的女兒硬是養成了端莊太過，有點呆板的模樣。
曹老太太見過柳玥后十分喜歡，柳玥溫婉俏麗，笑起來有好看的梨渦，說話行事也爽利，於是立刻下聘求娶。只是婚後曹城和柳玥並不十分融洽。
只可嘆柳玥在生下女兒后三天就去世了，曹老太太心如刀割，比自己的兒子曹城流下了更多眼淚，對柳玥生下的嫡孫女愛如珍寶。
孫氏想起了那女孩的名字還是她取的，當時跟着丈夫回鄉丁憂，她去探望手帕交顏珍茹，記得珍茹拉着自己淚流不止，說是小小年紀就沒有了母親，而且右眼角有一粒小小紅痣，怕小女孩命運悲苦，孫氏聽后立刻從家中翻出壓箱底的陪嫁羊脂白玉如意送給小女孩增福壓邪，小女孩因此得名如意。
“我去看看她，如果過的不好我便帶她上京。也算是全了我和珍茹的一番金蘭情意。”孫淑嫻下定決心似的說的那麼鏗鏘。
“怕是不妥，畢竟她有父親母親，雖然是繼母，就算不真心待小姑娘，也是不會讓你帶走的，免得落人口實，讓旁人說閑話。”長房老太君王氏連忙勸阻。
“繼母？難道就是城哥兒那個奶娘的女兒？”孫氏詫異地問道，王氏點點頭，孫氏隨即又說道“妖妖嬈嬈的，我是見過的，倒是讓她得了意了。”孫氏話音剛落，便有劉府的丫鬟上來請示是否現在就擺飯，繼而又聽丫鬟來報，說是外出遊玩的哥兒們都回來了。
孫淑嫻見孩子都回來了，也不再說什麼，心裏打定主意明天帶上孫兒劉澤去一趟曹家，摸摸情況。總要給那個自己取名的孩子一些幫助。
果然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晚上珍茹便入了孫氏的夢了，請求看在一場姐妹的份上，幫幫自己的孫女，讓壞人別害了她去，夢裏珍茹面容模糊，但是聲聲懇請卻清晰入耳，當孫氏想要上前看清楚面容時，珍茹卻一陣風似的飄了開去。早上醒來眼圈發青，顯然並未睡好。
吃罷早飯，孫淑嫻忙告辭王氏。從清平縣到定州府城要在路上行三四天，二十天後就是劉泳的婚期，一定要在這之前辦妥回來。孫氏知道後面沒有時間再來辦這件事了，因為參加完婚禮還得馬上趕回京城準備過年的採買、打掃、迎送等事務，孫兒明年還要參加春闈得回去溫書，因此孫淑嫻一刻也不願耽誤，帶着孫兒劉澤就上路了。
行了不到二十里，後面馬蹄聲響，疾奔的五六匹駿馬捲起濃濃黃煙，在秋色中添了一抹豪邁之色，行到近前，才看清來人是劉泳。
“二祖母，我和你們同去，你們離開定州多年，怕是有許多不便，請允許我隨行，安排食宿，好讓祖母在家安心。”劉泳一到面前便急急地說道，滿面塵灰中帶着焦急，帶着懇切。
“辛苦你了，泳哥兒。”孫淑嫻面露感激地說。
劉澤已經為劉泳遞上水囊，劉泳接過後喝了兩口還給了劉澤。劉泳雖然也帶了水囊，但這時候他不想推辭，這是他們兄弟兩好情意的體現。他露出白牙對劉澤點點頭，劉澤也輕輕頷首。重整隊伍，繼續出發。
第二日上路不久，孫氏正閉目養神，馬車突然停下，“怎麼回事？”孫氏睜開眼，看着貼身丫鬟寶珠問。
“太老君，是澤少爺領着一個管事模樣的人過來了。”寶珠打起車簾，望了望外面說道。
孫氏輕輕地嗯了一聲，看神情像是不想探究到底是何人。
“祖母，定州知州陳大人府上的楊管事來了。”劉澤的聲音在孫氏的馬車旁響起。
“小的拜見老太君，知州大人讓我到清平縣去拜見老太君，沒想到路上就遇見了，小的迎接來遲，請老太君責罰。”楊管事彎腰回話，連頭都沒有抬起過。
孫氏輕笑兩聲，示意寶珠打起車簾，看着楊管事，“辛苦你跑一趟，楊管事太客氣，我又不是你的上司，不用如此。”看向劉澤下巴微抬，劉澤會意，扶起管事。
孫氏面含微笑望着楊管事，見是個四十多歲的男子，皮膚有點黑，眼睛小卻有神，神情謙恭中卻不見拘謹，果然是知州府的管事。
“我們大人下鄉走訪，聽說老太君和劉公子回鄉了，就馬上派了小人來拜見，只是路程有點遠，耽誤了些時間，來得遲了。”楊管事一邊觀察着老太君的神情一邊說著，“我們大人想是這兩三天也就結束公務了，等老太君到州府時大人正好在府中招待老太君。”
“楊管事，那就多謝你們大人了，麻煩你前面引路。”孫氏並不推拒，這知州陳大人是自己長子劉諺的門生，想必兒子已經修書給他，讓他照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