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血族的原罪
在羅績的錢包里，有1張他和蜜拉貝爾的合照。
有人見過這張照片，所以黑眼骷髏就肯定會知道。
羅績很清楚某些人會做什麼，因為這也是寫在警務手冊上的。
瞪着那個年輕的調查官，羅績很想讓對方知難而退。
然而對方不是街面上的混混，他是黑眼骷髏。所以在僵持了1分鐘后，羅績敗下陣來。
當他交出那張照片時，調查官發出1聲輕笑，這讓羅績感覺他好像抽走了自己的脊梁骨。
黑衣的瘟神就如風1般離開了，羅績終於進了自己的家。
看着滿地狼藉的房間，他抱着膝蓋坐下，努力把自己蜷縮成1團。
也不知呆坐了多久，屋內的電幕開始播放日常公告：
“諸位市民：現在是晚上9:30，巴托尼亞市政廳提醒您，我們將在15分鐘后停止電力供應。
節約用電，是市民應盡的義務。為了保護生態，請大家節約用電。”
電幕是1個很有巴托尼亞特色的東西，它的全稱是市政公共信息系統終端。
這個盒子差不多鞋盒般大小，因為是直接接駁主電網的，所以它既無法關閉，也不能靜音。
坊間有很多傳言，說市政廳用電幕監視居民，這樣的說法既對也不對。
巴托尼亞有幾百萬居民，市政廳不可能給每家都裝監聽器。
事實上只有那些黑名單上的人，他們家的電幕才是特別型號。
那種電幕有拾音器和攝像頭，而且還會有人實時監聽。
最近這兩年，巴托尼亞很缺電。
即使是專供公務員的公寓，也只能保證12個小時的供電。
這當然讓人很不爽，但羅績卻不用再忍受了。
把手伸到桌下，羅績摸出藏在那裏的天空小法警。
這是1把袖珍的左輪槍，這是蜜拉貝爾送他的生日禮物。
掰開轉輪槍的擊錘，羅績將槍口抵住自己的下顎：
“蜜拉貝爾，我來了！”
就在羅績扣下扳機的同時，有人闖進他的家，正好目睹了這1幕。
“咔噠！”
天空小法警的擊發聲非常清脆，但卻沒有射齣子彈，這讓羅績和不速之客們都是1愣。
沒有理睬就在眼前的闖入者，羅績繼續扣動扳機。但他還是慢了1拍，那些人已經將他撲倒。
“讓我死！讓我死！為什麼不讓我死？！”
因為被捂住了嘴，羅績的吼叫相當模糊。
“你會死的，你這個狗娘養的。
蜜拉貝爾那麼好的姑娘，你竟然忍心殺她！”
在回答之前，闖入者的首領先給羅績狠狠1拳作為見面禮。
晃了晃嗡嗡作響的腦袋，羅績睜大眼睛，想要看清打他的人。
這夥人1共有4個，他雖然不認識他們，但只要看這些人憤怒的眼神，羅績就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你們是螢火？
你們這些殺人不眨眼的瘋狗，滿口都是謊言的騙子。
你們蠱惑了我的蜜拉貝爾，你們才是害死她的兇手！”
羅績原本以為這樣的控訴會激怒對方，沒想到那個人卻反而停了手。
那是1個相貌普通的中年人，他的眼睛特別有神，1看就是這些人的首領。
“羅績，你知道嗎，你很可憐。
從你生下來開始，你就活在1個巨大的謊言中。
你真該睜開眼，看看真實的世界。”
漢子的最後1句話正是蜜拉貝爾的遺言，聞聽此言的羅績渾身1震，不由得停下了掙扎。
“什麼叫真實的世界？為什麼你們都這麼說？”
“讓我給你舉個例子，你就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了。”
示意手下稍稍鬆開1些后，螢火的首領4處踅摸，最後指了指牆上的掛歷。
“今天是6月13日，聖馬可升天日。
羅績，你應該熟知這位聖人的感人事迹吧？”
對於這個問題，羅績不屑回答。
所有生活在新紀元的人類，都應該感念聖馬可的恩情，因為這位長生種是救世的英雄。
舊曆2026年，第3次世界大戰爆發。
隨着1朵又1朵蘑菇雲的出現，地球逐漸淪為地獄。
為了尋找飲水和食物，僥倖未死的人們不得不不斷遷徙。
那1年，地球上僅存的人類全都集中到波特馬洪河的下游，因為那裏有着世界上最後1台凈水機-伊甸園2號。
這樣的苟延殘喘沒能持續多久，很快這最後的避難所也被戰火波及。
那1年，某個輸紅眼的軍閥向水庫投放臟彈，想要拉所有人為他陪葬。
長生種就是在那時候挺身而出的，原本1直遵循避世原則的他們終於站出來主持正義了。
那1年，長生種的馬可長老駕駛自由至尊號戰鬥機甲，消滅了發瘋的由克蘭軍閥。
隨後他又自願走進嚴重輻射區，為人類搶出了伊甸園2號。
身為長生種的長老，馬可的威能堪比神靈。
但他還是因為受到太多的輻射，最後溶解成發光的殘骸。
馬可長老就是因此而封聖的，他也是第1位長生種的聖人。
這是巴托尼亞公民課第1章的內容，每個巴托尼亞的居民都謹記在心。
“來，讓羅績警官看看那本雜誌。”
隨着那首領1擺手，有人就把1塊平板電腦遞給羅績。
屏幕上的是某本雜誌的掃描件，雜誌名為“電子遊戲軟件”，出版日是舊曆2008年。
只是看了幾分鐘，羅績就看不下去了。
他們讓他看的，是1箇舊紀元老遊戲-輻射3的遊戲攻略。
這個故事和聖馬可的豐功偉績不能說是有什麼不同，只能說是1模1樣。
“是不是很吃驚？你所熟知的聖徒事迹，居然是某個電腦遊戲的情節？”
螢火首領只用1句話就讓羅績破防，他慌慌張張地丟下那台平板電腦，就像那是什麼髒東西。
“不！這不可能！這應該只是巧合。
長生種不可能在這種事上造假，就算是假的，他們也不可能照抄遊戲攻略，這肯定是你們螢火偽造的！”
“長生種，呵呵，這個稱呼可真低調。
舊紀元時他們可不叫這個，那時候他們叫吸血鬼。
雖然很不情願，但我必須承人，吸血鬼要比我們強大。
他們幾乎在各個方面都遠勝人類，但是他們卻沒有人類的想像力。
而且他們也太自大，太懶惰，所以他們只能靠抄襲來編排所謂的歷史。
至於這樣是否會露餡，這其實並不是問題。
羅績，你長這麼大，接觸過多少舊紀元的遺物？
你看過舊時代的書嗎？你身邊有人看過嗎？”
只是1個簡單的問題，就讓羅績啞口無言。
巴托尼亞嚴令禁止個人持有舊時代的書籍，如今市面上的書都是在新紀元印刷的，他還真沒接觸過那類遺物。
羅績是警察，他都沒機會接觸，普通人就更加不可能了。
從這點來說，長生種們還真的不用擔心會穿幫。
“我還是不信，這是應該是你們螢火的騙人把戲。
你無非是想讓我相信，我所知道的歷史全都是假的，但這又怎麼可能？
徹底篡改人類的歷史，那是多麼大的工程，我不信有人有這樣的實力。”
“羅績，你又錯了，舊紀元的吸血鬼就有這種實力。
那時的他們通過銀行掌握了人類社會的經濟命脈，只要他們想，就能隨時挑起戰爭。
52年前，世界大戰爆發，吸血鬼們趁着戰亂走到台前。
從那1天起，他們就不再甘心隱在幕後，他們開始系統地篡改歷史，將其改得面目全非。
經過長達數十年的努力，他們成功了，他們馴服了我們，他們把我們變成奴隸，讓我們對他們唯命是從。”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吸血鬼只能以活物的血液為食，他們對我們所做的1切，全都是為了獲得穩定的食物。
舊紀元時，他們雖然有錢有勢，但卻還是偷偷摸摸，像是下水道里的老鼠。
可是如今他們卻可以堂堂正正，因為現在的人類會主動奉上鮮血，你說這是不是很諷刺？”
“你叫他們吸血鬼，為什麼我從未聽說過這個稱呼？”
“你當然沒聽過，那些老鼠掌權后的第1件事，就是抹除了與他們相關的所有痕迹。
不管是書籍，藝術品，還是音樂，雕塑，詞彙，只要和他們相關，就會被銷毀。”
看着螢火首領的眼睛，羅績很想找到這人的破綻。
他是警察，他很擅長觀察，但是他失敗了，而這就意味着這人很有可能不是在撒謊。
“就算你說的都是真的，他們需要血，我們需要安定的生活。
雙方互相交換，這有什麼不好？”
“你瞧，羅績，這就是問題所在。
吸血鬼雖然對人類玩障眼法，但他們的手段並不高明。
很多人其實早有懷疑，不過他們卻覺得現實是可以接受的，所以他們就懶得反抗。
這樣的想法當然很愚蠢，因為他們和我們是天然對立的。
你覺得每月給他們抽1次血就能保太平，那你就大錯特錯。
他們對血的貪婪是無法滿足的，而這所謂的制度卻對他們沒有任何約束。
你是警察，你知道我在說什麼。”
雖然螢火首領的語氣很平淡，但羅績的心已經揪成了1團。
長生種以血為食，新紀元的人都知道。
很多人都認為只要按時繳納血稅就萬事大吉，但實際情況並非如此。
沒有人知道巴托尼亞有多少長生種，有種說法是現在每十個普通人奉養着1位長生種。
雖說大家繳納血稅都很積極，但有跡象表明，這樣的0敲碎打還不夠。
坊間1直有傳言，說巴托尼亞城外有恐怖的鮮血農場。
那裏不種莊稼，那裏只有被圈養的人。
據說那裏的人都**上取血器，掛在屠宰室的天花板上，而這都是為了能隨時快速地取血。
對於這種謠言，羅績是不信的。
不過他是警察，他知道城裏與鮮血有關的罪案相當猖獗，所以巴托尼亞其實並不安全。
很多地區都頻繁發生死者被抽成人乾的案件，雖說如此，此類案件卻鮮有公佈的。
只要和鮮血扯上關係，案子就歸內部調查局管，普通警察不能問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