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初戰

不爽的表情毫無掩飾地在鐵子臉上流露，他活動了下手腕，朝顧惟欽走去。

現在知道被看不起是什麼滋味了？顧惟欽心裏一陣暗爽，他打擊報復的心理又得到了滿足。即使這麼做並不理智。

顧惟欽緊接着發動的攻擊，仍然是冰刀。原因無他，他發現自己無法憑空製成冰，只能依託水。因此他離開水域會削弱戰鬥力，只能採取遠程攻擊的戰術。

在他原本的設想里，不說隨手凍出個“冰河時代”，憑空製造冰來戰鬥總是沒問題的。誰知他試圖制出冰的時候，只能感受到掌心微微發寒。

“在湖裏戰鬥是最有利的，我不能離開這。可以讓大塊頭進來，這樣我可以更多樣地攻擊。但在這之前我得用冰刀消耗他。”顧惟欽制定好了大概的戰術。

鐵子緊皺眉頭，他向顧惟欽走去的前半程只能用輕鬆二字概括，但後半程由於距離顧惟欽過近，冰刀並不偏得厲害，竟形成了火力壓制，讓他寸步難行。

鐵子火氣已經上來了。

他想要的戰鬥是拳拳到肉，是以命相搏，而不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但戰鬥嗅覺天生敏銳的鐵子已經看穿了顧惟欽的弱點：

“每次冰刀都要把手探入湖中，姿勢一直保持半蹲，他的冰必須依靠水。只要把他從水裏打飛，就隨便贏，來，讓我看看你會怎麼掙扎。”

鐵子心念一轉，一拳轟碎了迎面飛來的冰刀，側過身對老磁說道：

“送我過去。”

老磁知道，真正的戰鬥，此刻才開始。

老磁磁力的原理，僅僅是同極相斥異極相吸這麼簡單。這也意味着他改變短刀的運行軌跡需要不斷地改變磁極，這非常麻煩而且費神。所以他短刀的運行軌跡一般都是一條路走到底，拐彎非常的緩慢僵硬。如果想要避開冰刀送鐵子繞后，要麼繞個大圈，要麼斜向上。就操控性而言，和顧惟欽的冰刀沒法比。

老磁跑到垃圾桶邊上，右腳蹬住垃圾桶，僵持了三秒后拔出了之前插上去的短刀。

老磁看了眼刀身上的污垢，對鐵子訕笑道：

“湊合用。”

隨後改變磁極，對短刀施加了斜上方大概三十度角的斥力。鐵子回身奔向短刀，一躍三米多高站上了愈飛愈高的短刀。

秦雲曜人傻了，有這本事，不去跳高比賽奪冠揚名立萬，窩在這裏當個小恐怖分子？他更想要成為元能者了，在心裏把顧惟欽欠他的“第一筆賬”狠狠複寫了好幾遍。

顧惟欽自然不會放任，甩出十餘片冰刀阻撓。但是往上扔準頭更差，拿空中的鐵子也沒什麼辦法。

就水平方向而言，鐵子已經到顧惟欽身後了。

離湖面近十米，鐵子一躍而下，空中身體展開成直體入水。

顧惟欽霎時豁然開朗，鐵子入水也要採取正規的方式，是否意味着即便身體強健如他，用不正規入水姿勢從十米高跳下也無法安然無恙？如果是的話，那他那被元葯強化過的身體強度，並沒有高到讓人絕望的地步。

一千個讀者眼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秦雲曜眼中可完全不是這麼一回事。他看着鐵子健碩的肌肉，入水時濺起的細弱水花，以及御劍飛天跳水表演，不知道該吐槽些什麼了。

那把短刀在完成了載人飛行的使命后僵硬地調轉方向，隨後直刺顧惟欽！

與此同時，剛浮出水面的鐵子猛然切擊水面，一層水簾直撲顧惟欽。

顧惟欽很怕與鐵子正面對抗，在他注射元葯前，鐵子的那兩拳是如此恐怖，一拳打斷了他左臂的肱骨，另一拳徹底擊潰了他。雖然在元能激發后，傷勢恢復如初，甚至連斷骨都接上了。但一方面顧惟欽不清楚自己的力量到了什麼程度，另一方面，誰知道當時鐵子是否用了全力呢？

水簾阻礙了顧惟欽的視野，他雙手撫上了水簾，所觸就化作了冰，冰在水中傳播，水簾就被凍成了冰簾。顧惟欽對短刀則毫不在意，凍住就行，沒有任何威脅。

等他做完這一切，鐵子已悄然潛游到他腳邊，伸出鐵鉗般的左手抓住了顧惟欽的右腿。

顧惟欽神色大變，他萬萬沒想到鐵子的速度會這麼快，心裏暗道一聲不好，不得不做好與鐵子肉搏的準備。

鐵子左手發力將顧惟欽將冰面上拽下，右手握作拳，直指顧惟欽頭部！

顧惟欽橫出右拳，強行攔截了鐵子的攻擊，劇烈的碰撞下，雙方的右拳都一陣發麻，彼此震開。顧惟欽抓住機會，用自己領先的左手強打一套直拳。只可惜敵人迅速反應過來，猛拉一下顧惟欽的左腿導致顧惟欽那一拳的力道卸了大半。但即便如此，顧惟欽仍然算是成功痛擊了鐵子。

老磁常年作為鐵子的沙包，鐵子認真起來那一拳有多狠他是懂得。但那樣的一拳，竟然被截住了。

老磁挎着一張臉盯着顧惟欽的右臂，發現由血肉組成的手臂材質變得和冰似的，晶瑩剔透，泛着寒光。他最不想看到事情發生了，顧惟欽正是“完整元靈”，展現出了不同能力的他不可能是“片面元靈”。老磁酸溜溜地想道：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聽老大說過，冰元靈那邊只有一個高級幹部，而沒有幹部，平日任務是由一個表現良好的成員領頭，但因為只是個‘片面元靈’，這輩子最高也只能是個成員。我這輩子也只能是個最下層的打手，而那小子卻可以輕輕鬆鬆升到幹部，前途不可限量！憑什麼！。”老磁的妒火越燒越旺了。

而另一邊，顧惟欽正感受着身體的奇妙變化，他發現可以讓身體的任何部位變成冰。

下意識的，他給這種能力取好了名字——冰化。

鐵子吃了這一拳就沒什麼表示，只是“ho”的笑了一聲，隨後猙獰說道：

“見到我的能力，你夠資格。”

話音剛落，鐵子的雙拳和前臂變得鋥亮，呈現出銀白色的色澤，那明顯的金屬光澤，讓顧惟欽瞬間領悟，那是鐵！

“這是把部位變成鐵！跟我的冰化大同小異，作為鐵，肯定比冰硬。他剛才沒用能力都這麼強悍，那現在……”冷汗從顧惟欽額頭上流下。

沒時間思考更多了！鐵子疾風驟雨般的拳頭毫不留情襲來，狂亂的攻勢打的顧惟欽接連敗退，驚慌中被鐵子按到水裏喝了好幾口水。用冰化的手臂去格擋，卻收效甚微。每次鐵拳轟擊在手臂上都擊飛大片冰屑，而痛感也相應的傳輸到顧惟欽神經里。顧惟欽佔盡劣勢，破綻盡出，鐵子抓住時機，一招狠厲的擺拳痛擊顧惟欽左腮。好在顧惟欽慌亂中留有預判，及時將面積的左臉冰化，這才沒有被一拳撂倒。

顧惟欽錯愕地發現，冰化后受創，仍然有痛感。但按理說，變成冰了之後就不應該有神經組織在裏面，不應該會有痛感。

這就說明，冰化在強化對抗強度的同時，並不會規避傷害，而只能減免損傷。

雖然不知道原理就是了。

鐵子稍作休整，調整體態后，再次用組合拳打的顧惟欽苦不堪言。

雖然顧惟欽鍛煉十年，但要論格鬥技，他毋庸置疑的是門外漢。

此刻他只有挨打的份，極其劇烈的攻防戰導致顧惟欽氣息無比紊亂。

鐵子仍然氣息均勻綿長，看不到一點疲憊的樣子，他甚至還有餘力向顧惟欽對話：

“我很羨慕你。”

“溫度，硬度，‘元化’，你表現出了不同領域的‘特性’，我敢肯定你是完整元靈。而我和他都僅僅是片面元靈。”他說完這句話示意了一下老磁那個方向。

顧惟欽內心叫苦不迭，想搭話就停手啊，一直打他他怎麼說啊。好不容易躲過鐵子的沖拳后才找到機會拋出疑問：

“你剛才說的名詞都是什麼意思？”

鐵子也不含糊，回應道：

“元化就是將自己的身體元靈化，你的元靈是冰，元化就是冰化。”

“特性我也不知道怎麼解釋。”

“只有一個特性的元靈就叫片面元靈，除此之外就是完整元靈。”

“成功激發元能的人，就叫元能者。”

顧惟欽邊大口喘氣邊想，“原來如此，雖然這些知識對這場戰鬥沒什麼幫助，但對於以後行走在元能者道路來說是必不可少的知識，我只能靠自己。”

鐵子挺胯向前，趁着顧惟欽防守的疏漏，一發強勁的沖膝頂在顧惟欽腹部。顧惟欽本能地痛到蜷曲身體，於是下巴又遭了鐵子地上勾拳。

顧惟欽被打飛出去，算是短暫脫離了鐵子的肉搏範圍。他強撐自己笑道：

“教我這麼多，真是個好老師啊，不過幾天後的九月十日我可不會給你送花。”

“當然，如果九月十日是你的頭七的話，我也會心懷愧疚之意給你獻花的。”

顧惟欽嘴上硬氣，身體可再不敢硬碰硬。他化水為冰，冰面上后跳拉開身位，雙手探入水中，想凍出一柄長武器來戰鬥。

鐵子不知道顧惟欽的戰術，但這並不妨礙他在水裏快速遊動襲向顧惟欽。

他剛游到距顧惟欽一米處，一拳已蓄勢待發。

但他還是慢了一步，顧惟欽已做出了一柄足夠長的長兵器，正潛匿在水底如同一隻遊獵的惡鯊！

顧惟欽緊握住柄，以極強的爆發力上挑。鐵子怒吼一聲，前臂猛力砸向水面之下。加上他一米九多的身高和全身爆筋的肌肉，活像一個人形金剛。

衝擊力瞬間引爆了湖面，大量水花像浪似的翻了兩三層飛濺出去。幾滴水沿顧惟欽額前的髮絲滴落，他成功扛住了鐵臂的施壓，那麼後勁不足的鐵子就淪為砧板上的魚肉了！

被阻礙的長兵器繼續上挑，末端鋒銳的冰刺與倒鉤撕裂了鐵子腹部的衣服與肌肉，完美精壯的腹肌上血痕累累。

顧惟欽成功重創了鐵子！

而顧惟欽此刻也看清了他用心塑造的長兵器的模樣。

像冰雕大鐵樹……

顧惟欽無暇顧及大鐵樹的醜陋，趕忙趁勝追擊。力量與速度並重，揮舞出一股寒冷的勁風。鐵子則是沒必要承受的攻擊就躲開，無法躲開的攻擊就鐵化雙臂硬扛。

由於水域限制了鐵子的移動速度，顧惟欽完全佔據了上風。

之前在近身肉搏時，水域限制了顧惟欽的發揮；現在輪到顧惟欽以長打短，受限的人輪到鐵子了！

這邊，攻守方互換，且缺乏足以一錘定音的差距，陷入了長久的消耗戰。

而另一邊，不少人看着失去短刀威脅的老磁，動起了逃跑的心思。

秦雲曜就是其中之一。

秦雲曜正拚命朝着另外兩個室友荊乾湘、初君曉擠眉弄眼，意圖很明顯：

“逃不逃？”

然後他就看到了荊乾湘猶豫謹慎地搖頭和初君曉毫不畏懼地搖頭。

秦雲曜的想法很簡單，逃啊，為什麼不逃？他刀都沒了，實力也沒另一個人這麼強，一個班四十個人一起逃他抓得住幾個啊？至於被抓住的那一兩個……呃呃自認倒霉吧，反正不可能是他秦雲曜。

老磁也察覺了秦雲曜的異動，他瞥了秦雲曜一眼道：

“你想幹啥？”

秦雲曜雖心裏一驚，但他的臉皮明顯不是吃素的，扭扭捏捏裝作一副猶豫的樣子，開口問道：

“能先給我注射元葯么？”

老磁相當意外，這小子還沒放棄啊？暗自嘀咕着今天遇到的全是怪胎，說道：

“不同時給兩個人注射元葯。”

秦雲曜頗覺可惜，他是自信能成為元能者的，一旦注射元葯，兩個恐怖分子各種意義上的優勢都將不復存在。他也沒想到身為自大狂的老磁會小心規避着萬分之一的概率，暗自咋舌：

“他有這麼聰明？”

而老磁想的卻不是秦雲曜猜測的那樣，他想起了第一次出任務前老大的叮囑。

“聽好，絕對不要同時給兩個人注射元葯，不要以為概率小就絕對不會發生。以前也不允許同時給多人注射元葯，但並沒有下死令，很多人為了省事都同時給多人注射元葯，而高層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畢竟一百個人都不一定出一個元能者，誰想得到一次性激發兩名元能者這種事真的會發生呢。這兩個元能者因為剛激發時的增幅，竟然重創兩個執行者並且逃了，到現在都不知所蹤。不知道為什麼，有一位高級幹部一直在追查其中一個逃逸者，這種程度的事根本不需要高級幹部出動……”

老磁帶着頭盔，秦雲曜看不出他在注意力是否集中，不然秦雲曜就能立刻發現老磁想事情出神了，從而逃跑。

但秦雲曜不是輕易言棄之人，他想做的事即使無人附和也一定會去做。他大膽地嘗試微微移動，看看老磁會不會警告自己。

明顯挪遠了之後，老磁仍沒有警告他。

就是現在！

秦雲曜瞄準了行政樓的方向，竭力衝刺，腳下生風，奔逸絕塵。

他一直有在注意老磁頭盔的方向。

當頭盔正面轉過來的那一刻，秦雲曜立刻大喊：

“大家快往不同方向跑！他抓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