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展翅
默多克還是拒絕了弗吉的好意。
“所以，你選擇在我調試裝置的時候聊聊案子？”
“很顯然，不是嗎？”
“那為什麼不選擇剛才午飯的時間？”
亞德里安實在不能理解默多克的想法。
“我不太願意跟人一起吃飯。”
“...行吧。”
亞德里安在附近獨自吃完午飯後，搭上那天見到的黑色林肯，中途換成一輛雪佛蘭，來到了這裏。
看樣子剛才自己吃飯的時候，默多克一直呆在車上。
兩輛車的司機一路上都保持着沉默，默多克說出地址，他們專心駕駛。
亞德里安本來是想在車上聊聊自己案子的。
但打破安靜的氛圍可不是那麼明智。
聽聽引擎變化的聲音，看看窗外飛逝的風景，確實是消磨時間的好方法。
他走到打開的後備箱旁，拿出之前弗吉給默多克的箱子。
默多克走下車，轉了轉頭，彷彿在感受四周的環境。
在弗吉走後，亞德里安一直幫忙拿着案件資料。
“我其實有一個疑問，你是怎麼看律師資料的，”亞德里安抱着箱子，穿過佈滿銹跡的鐵門，“小心，這裏可以通過的空間很窄.....該死，我又忘了。”
戴着墨鏡的律師先生可一點都不需要他擔心。
跟在身後的馬特默多克拄着拐杖，敲了敲鐵門的邊緣，慢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斯塔克工業裝配工廠。
“藍牙耳機和一些掃描文件的裝置可以讓我毫無障礙地閱讀工作用的資料，圖姆斯先生。”
許久不用的保安亭佈滿了塵土和雨水拍打的痕迹。
廠房的“斯塔克”字母標誌也掉在地上，不知道被誰撿走，只剩下一個“A”還在裸露的線纜中堅持。
地上斑斑駁駁的“斯塔克”油漆字狀倒是能提醒來人這裏曾經的歸屬者。
亞德里安踩過荒草叢生的地面，把箱子放下，拿出默多克給他的鑰匙。插進鎖孔的同時，按下右邊的紅色按鈕。
“轟隆隆.......”
卷閘門晃動的聲音久久散之不去。
強烈的光線匆匆跑進空蕩蕩的廠房。
裏面能用的設備早已經被處理。
再往裏，幾個臨時擺放的桌子旁，飛行裝置被架設在修理台上。
銀白的金屬色翅膀反射着陽光，通過空氣中揚起的灰塵，在半黑半亮的環境中呈現着完美的丁達爾效應。
亞德里安掃了一眼默多克的耳朵。
原來默多克的藍牙耳機還有這個作用。
他踏過交錯的電線，將箱子放在了一個空着的桌子上。
“你說過的，圖姆斯先生，今天就能調試好，我先確認一下進度，是這樣嗎？”
“今天就差不多了，默多克，關於這點，你不用擔心。不過，我還沒想到你有一個事務所。”
亞德里安撫摸着深綠色的背包表面。
“人總是需要一些社會關係，不是嗎？說起來，圖姆斯先生，我對你在奧斯本的人緣之差感到出乎意料。”
“我所工作的部門就是這樣。對於這個部門的負責人來說，處理諾曼給我們研發資金的撥款不均這個問題已經夠累了。一個人撥款多了，另一個人撥款也就少了，這種情況讓你沒有辦法在裏面找到真正的朋友。”
亞德里安想到了一些事情。
他轉過頭，走到桌子前，點開筆記本電腦。
“你們公司不是這樣嗎？”
“關於這個我倒是不置可否，奧斯本整個環境都是這樣嗎”
默多克走到箱子前，打開后，翻起一本本裝訂好的資料。
“就我工作的所見來說，確實是。”
亞德里安開始調試裝備。
兩人就這樣各做各事。
......
“諾曼這個蠢貨，把背包改的面目全非...阿嚏......”
就算這已經不是他第一天來這裏，但空氣的灰塵濃度還是很重。
“天，你們把東西搬到這裏后就不會收拾一下嗎？”
亞德里安的手在鼻子前扇着風。
他期望面前的灰塵能變少一些。
“在斯塔克關閉武器部門之後，這裏就被收購了。但由於一些原因，還沒有改造，我覺得這裏很適合作為你的新實驗室，不是嗎？”默多克的頭偏向了廠房外面，“除此之外，周圍只有一些移民。”
“你怎麼知道的？”
“語言。”
毫不意外。
亞德里安已經麻木了。
這傢伙...很有可能是超級士兵。
“有趣的是，這玩意原本是奧斯本工業作為斯塔克單兵裝甲的替代物跟軍方達成交易的。”
亞德里安放下扳手，拿起抹布，擦着手上的油污。
“三年前發生了不少事情，其中安東尼斯塔克被綁架是當年最奪人眼球的新聞......軍方也在打這類單兵裝甲的主意。”
“你倒是知道的挺多，默多克。斯塔克的裝甲...不如說是斯塔克武器全家桶。就光是戰後維修，就可以讓軍方大出血。”
“所以奧斯本和軍方達成了合同？”
“對的，默多克，你怎麼看斯塔克主要業務轉向的問題？”
亞德里安踢掉腳下從背包上拆出來的冗餘武器，回到了電腦旁。
“軍備競賽永遠不可能結束。安東尼比誰都精明不過了，他怎麼可能放棄斯塔克工業的主要產品。”
“其實還是斯塔克的產品要價太高了。如果原本沒有奧斯本的產品作為替代物的話，軍方很可能不會跟斯塔克撕破臉皮，但現在嘛，可就不一定了。”
“大概是覺得一位士兵的性命不值一套戰甲吧。”
“對諾曼來說，單兵仿生空中作戰裝置可是一個大訂單，奧斯本在仿生學上無人能及，這種構造能極大降低能源的使用率，不同能源的兼容率也很高。反觀斯塔克，他的裝甲能源是一個很大的問題。關閉武器部，把重點放在能源部，這可真是一個好算盤，他的清潔能源價格可一點都不‘清潔’。公司轉型畢竟只是個噱頭，軍方每次只要讓他的裝甲隊出勤，斯塔克在這次行動中就能賺的盆滿缽滿。”
亞德里安看着屏幕上的模擬參數。
嗯......諾曼那些沒必要的搭載裝置已經完全去掉了......還需要調試一下翅膀硬件......
“插句題外話，你和你女兒的關係看樣子很好，圖姆斯先生。”
“我還以為你不會聊家常......現在想來，我答應你的行為根本就是自殺，因為911事件，大家對恐怖襲擊很敏感，紐約更是如此。惶惶人心最終還是在本拉燈被擊斃后才得到了一個宣洩口，每個人都緩了一口氣。你的要求根本就是往槍口上撞。”
亞德里安重新回到裝備旁，他沒有在家人這個話題上繼續說下去。
“這個時間才是最好的時間。看來你不是很喜歡看新聞。”
默多克搖搖頭。
“什麼新聞？”
“安東尼斯塔克陷入裁員風波。”
“你說的是這個啊，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已經不是奧斯本的員工了，難道我要為這件事歡欣鼓舞”
亞德里安看了看默多克。
“我相信軍方是不會善罷甘休的，你接下來的行為會導致最終被問責的會有奧斯本企業，這對你的案子有很大的幫助。而軍方有了奧斯本的支持，斯塔克也不再是唯一的選擇。”
“所以呢？”
紙張翻頁的聲音被圖姆斯敲敲打打的聲音掩蓋。
“或許政府會因為你的行為對斯塔克的崇拜問題進行調查，質問斯塔克的不良競爭行為，壟斷法就是一個很好的理由。到那時候，大家的注意力都會跑到斯塔克身上，你所做的事情也會影響到斯塔克的私人武裝，沒人會關心這個飛行翅膀的使用者是誰。
波茨坦會議期間，杜魯門有意向斯大林透露，美國擁有一種前所未有的特殊武器。但是斯大林對此並不以為然。
但是事實上，曼哈頓計劃雖然極為保密，但是蘇聯已經通過間諜完全了解到了核試驗的進度。
早在1939年，歐洲的科學家首次發現核裂變會釋放大量的能量時，蘇聯的科學家同期也得到了相同的結論，只不過因為戰爭，蘇聯一度中斷了研究。
但是在1942年，斯大林就簽署密令，並責令蘇聯開始恢復原子能武器的研究；
在斯大林格勒戰役中取得勝利后，蘇聯已經開始掌握了戰爭的主動權，終於可以從艱難的衛國戰爭中緩過氣來，有餘力考慮其他的事情......
現在軍方已經有額外的精力來處理這件事，他們是絕對不會放過斯塔克的，這種裝甲對於他們來說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裁員風波只不過是導火索罷了，而他們會不擇手段地將這種技術佔為己有，同時說這是為了軍事安全。”
“我能理解這對我是件好事，但軍方接下來的作為代表着什麼？斯塔克會倒下？”
默多克合上了最後一本資料。
“圖姆斯先生，你覺得...武器對於人類來說，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