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一天
“今天辯論到此結束，明天早上繼續開庭，旁聽者請注意秩序，否則視同藐視法庭。”
法槌重重地落下。
喧嘩聲瞬間擴散開來。
紐約縣法院大樓。
無數人陸陸續續站起身，往後面的出口走去。
“一會兒在外面等我，今天的情況有點奇怪。”
默多克整理着桌面上的資料，旁邊的女律師趕忙靠近他身邊，幫忙收拾。
亞德里安隨着人流，來到家人的面前。
“爸爸，那你是不是已經確定無罪了？”
麗茲流露出冀翼的目光。
“還早呢，麗茲，今天才剛開庭。距離最終判決還有不少時間。法官剛才不是也說了，後幾天還有庭審。
不過有默多克先生在，他可不會讓諾曼得逞。”
亞德里安微笑的同時撫摸着麗茲的頭。
他不想讓女兒多加擔心。
“爸！頭髮會亂的！”
麗茲連忙縮脖子，捂住自己的頭頂。
“從之前諾曼的樣子看，他不會善罷甘休的。”
一旁，妻子多麗絲臉上的擔憂並沒有散去。
他知道多麗絲說的是諾曼扭曲兩人衝突過程的事情。
這影響可不小。
“法庭可不會答應他們把所謂的“襲擊奧斯本”這種隨便的罪名強加給我。諾曼這個該死的吸血鬼，他可不會如願以償。”
他抱住多麗絲，試圖用親吻額頭的行為來安慰她。
但多麗絲只是摩挲着他的脖頸，直視他的眼睛。
“如果有什麼問題，一定要告訴我和麗茲，我們一起度過難關。”
“走吧，出去再說，我們在這裏會妨礙到別人的。”
亞德里安連忙撇開視線，拍拍麗茲的背，招呼兩人往法庭外移步。
“圖姆斯先生，您對今天的庭審有什麼看法”
“圖姆斯先生，傳言說諾曼奧斯本奪去了您的科研成果，是這樣的嗎？”
“圖姆斯先生，關於原告律師指控的襲擊一事，您否認這件事嗎？“
“圖姆斯先生.......”
媒體看清出來的人是他后，蜂擁而上。
亞德里安感覺麥克風近的都快進到自己的嘴裏了。
多麗絲母女藉機在人與人中找着空隙，脫離了人群。
咔...咔...咔...
相機的快門聲不絕於耳。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對你們的問題，我只能說：無可奉告。如果有任何問題，請聯繫我的律師，謝謝!我相信法律對每個人是平等的......”
亞德里安面對眾多相機的轟炸，只能擺着手，躲避一個又一個黑漆漆的鏡片。
他牢記着默多克說的話。
不要回答記者的問題，這會給他自己添不少麻煩。
言多必失。
他邊說話，邊用手撥開標誌各異的手持麥克風。
但這些記者不肯放過他。
他們對亞德里安來說，就像隨時變動的迷宮。
他一直都在中心。
自己走到哪，麥克風跟到哪。
這讓亞德里安有點窒息。
“大家不要在這裏扎堆了，如果想要採訪的話，請去我的事務所。”
終於，亞德里安在默多克的聲明下得以解脫。
呼————
腹部慢慢隨着他鼻孔的進氣聲鼓起。
總算能呼吸到比較新鮮的空氣了。
看着人們把注意力放在默多克身上，他快步逃離。
直到在樓梯口發現了自己的家人，亞德里安才停住腳步。
“麗茲，下午還去上課嗎？你和你媽媽現在去學校附近吃個飯，你再去上課的話，還來得急，”亞德里安半舉手臂，擼起袖子，低頭看了看時間，“還沒到你們學校的午餐時間呢。”
“不了，我還是等你的結果出了再去上課吧，我跟格溫說好了，這幾天我和她的一些課程是一樣的，她會幫我補上進度。其餘的我會直接問老師。所以，爸爸，你這點不用擔心。”
麗茲搖搖頭。
“那就行，我想這一段時間多麗絲和你也緊繃著神經吧。下午要去轉轉嗎，你們兩個？逛逛街，看看電影什麼的，我記得這幾天上映了《功夫熊貓2》。”
亞德里安胡亂擺起了動作電影裏的手勢。
“離上映還有幾周呢，你記性也太差了。媽媽倒是願意去，你看她都在點頭呢...你不去嗎？”
麗茲輕笑着，但隨着視線定格在了亞德里安的身後，她的表情也慢慢回歸於平靜。
亞德里安順着麗茲看着的方向，轉過頭。
默多克靜靜地握着拐杖，等在一旁。
記者們已經消失了。
“...我就不去了，麗茲，明天還要進行庭審...你知道的，我和默多克先生有很多事情要談，這幾天估計都是這樣，你們兩個去吧，現在可不能鬆懈。”
說起來，亞德里安還是第一次來法院。
自己之前也跟家人看了不少電視劇。
但總體來說，實際的環節跟自己想像的那種非常戲劇化的交鋒完全不同。
他原本以為能看見默多克在法庭上力挽狂瀾什麼的。
而默多克只是平鋪直敘地跟諾曼的首席律師互相說反對。
後面再接上一大段話。
“你不會到陪審團那邊嗎？”
亞德里安上身湊近默多克，把音量壓低。
“圖姆斯先生，不管是哪一方的律師，都是禁止跟陪審團人員直接交流的。”
“哦，這樣......”
嗒....嗒....嗒....
“...亞德，你也不要因為案子太擔心了。默多克先生，您一定要為他討回公道。”
看着默多克敲着拐杖走到亞德里安旁邊，多麗絲出聲。
“我會的，圖姆斯女士。”
默多克點了點頭。
“我們是你堅實的後盾！圖姆斯隊長！”
麗茲舉起拳頭。
“好的，我的小巴基！”
亞德里安笑出了聲，配合麗茲對拳。
麗茲拉着多麗絲走下了樓梯。
亞德里安看着多麗絲往回望的樣子。
身邊人流攢動。
“正如我之前所說的，諾曼的律師很奇怪，他們今天的表現看起來對這個案子好像完全沒有放在心上。”
走出大樓。
“為什麼你會這麼想？”
亞德里安越過默多克的肩頭，看着遠處的諾曼。
諾曼正在一輛車前跟幾個軍官說著什麼。
亞德里安認識那些傢伙，自己原來項目的對接人。
“今天的辯論環節太敷衍了，除了對你襲擊的指控外，我看不到什麼具有說服力的證據，而諾曼對此一點也不慌亂。”
“你怎麼看出來的？”
亞德里安高抬眉頭，流露出驚訝的神情。
“他的表現。”
“這下我知道為什麼你適合當律師了。”
雖然暗自吐槽默多克說的是廢話，但他覺得諾曼明顯不想放過自己。
律師除了會堆砌專業名詞外，還得故弄玄虛。
這是亞德里安對默多克的看法。
但不管怎麼樣，今天的情況確實奇怪。
諾曼這個傢伙，今天甚至沒有跟亞德里安接觸過。
這可不是他的性格。
彷彿感受到了什麼，遠處的諾曼朝亞德里安這邊望了望。
“關於這點，需要我的什麼幫助嗎？如果沒有的話，我就先去設備那邊了。”
“等等吧，一會兒有一些文件要送過來。”
亞德里安只好跟默多克站在大樓階梯的頂端一側。
還好，等待的時間並不長，一個留着中分髮型的男人來到他們面前。
他用壯實的胳膊抱着一個紙箱子。
“弗吉，你不用親自來的。”
默多克盧露出笑容。
見鬼。
亞德里安從沒見過默多克有過別的表情。
直到這個名叫弗吉的人出現。
“我只是想看看馬特這個不務正業的老闆感興趣的委託人是什麼樣。別想多了，我可不是來看你的，還有，你不把自己的員工送回事務所的話，那也只能我來了。”
弗吉彎下腰，把箱子放到默多克腳邊，直起身子，朝亞德里安伸出手。
“你好，我是弗吉尼爾森，馬特的合伙人。”
亞德里安愣了片刻。
他抬起手，跟對方握在一起，晃了晃。
“你好，我是亞德里安圖姆斯。”
“所以，關於這位先生的庭審，今天進行得怎麼樣？”
弗吉朝默多克偏過頭。
“今天看起來是我們佔了優勢。但從對方首席律師以往的風格來看，我猜測很大程度上這只是原告他們的把戲。”
“唔......這倒不是沒可能，畢竟這是他慣用的手段...對了，順便說一下，箱子裏有很多奧斯本公司原來的案子，你可以從裏面找出很多有意思的點，已經被歸類好了。我也大概看了一下，比較重要的我都放上面了。考慮到奧斯本公司的歷史，如果我們想勝訴的話，就不能掉以輕心，圖姆斯先生。”
弗吉撓了撓頭髮。
“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圖姆斯朝弗吉點點頭。
“這沒什麼的。馬特，要回事務所嗎？我可以順道載你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