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忙裏偷閑
任務結束回到軍營直到傍晚吃飯時，書生一直都是丟了魂似的木訥呆愣的表情，眼睛瞪大一臉蒼白，嘴巴張起不合攏能活吞一個雞蛋。
呼延丑很擔心書生會真的變成失心瘋，嚷嚷着要把他扛到縣城裏找郎中看看。楚飛說不用，拍着書生的脖子語重心長的道：“書生，你聽我說。閨女要變成女人，只要一次經歷而且必然能成功；而少年小伙兒要變成男人，則要經歷無數的磨礪。這一次就當是給你的第一錘。雖然狠了一點突然了一點，但你畢竟是挺過來了。這以後，你就會邁開大步朝純爺們兒挺進了。沒有人再敢小瞧你。”
書生木訥的轉過頭來喃喃道：“真、真的？”
“老大啥時候騙過你？”楚飛勾起嘴角鼓勵他的笑，“其實你也很勇敢很熱血，只是你自己沒有發現罷了。我想用不了多久，你也能成為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真、真的？”書生喃喃的只說這句，眼神卻是活煥了許多，顯然是漸漸回過了神來。
“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楚飛拍了他幾下肩頭，起身走了。
書生狠咽了一口唾沫終於是輪動了幾下僵直的眼睛，狠狠的點頭：“行，我一定行的！大日四方、大日四方！”
呼延丑在一旁嘿嘿的傻笑：“老大還真有法子，點石成金啊！”
部隊還要在這片山區搜尋好幾天，這樣的任務對楚飛來說未免太過無聊。有這空閑還不如去逗一逗小妞、回家看一看爹娘，那要有趣得多了。
於是楚飛摸到了越騎隊的營地。剛一出現，大部份人都對他行起了注目禮。秦逍便迎了上來：“雲龍！”
楚飛異訝的一挑眉頭：嗯，原來我的字也不是特別難聽。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被秦逍這種剛勁的嗓音稱呼的時候。
“秦兄。”楚飛回之以禮抱了一拳，“我有事請你幫忙。”
於是將他請到一邊說起了去找紫鳳的事情。其他的越騎們都煞感興趣的遠遠打量着他們，神色間滿是好奇——物以類聚的兩大殺神，湊在一起商量什麼呢？
秦逍沒有馬上答應：“這得問趙隊正。”
“行。”楚飛知道，趙戎才是他們這群人當中的頭兒。
沒過一會兒趙戎親自來了，淡淡道：“這種小事不必問，你們自己拿主意就行。我想跟你討論另外一個問題。”
“說吧。”楚飛道。
趙戎四周看了一眼，微皺眉頭表情顯得有點詭譎：“當初經過那條山賊設伏的山谷時，我就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為什麼那裏會有埋伏？我聽秦逍說，你也提到了這樣的問題？”
“是。”楚飛道，“單刀直入的說，我懷疑柳州軍府有人給山賊先通了信。當時山谷里的情景只有我才最清楚，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我們的行軍計劃再花上一到兩天的時間準備，是設不下那樣精確的埋伏的。”
趙戎表情嚴峻的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這麼說，徐環很有可能意識到了一點什麼，有意借山賊之手滅了我們越騎隊？”
“如果真是這樣，那麼一場血雨腥風就再所難免了。”楚飛勾起嘴角淡淡的笑了一笑，“你們小心吧。”
趙戎表情嚴肅若有所思的點頭：“我們會小心的。”
楚飛道：“有這麼一層疑惑在，如果你認為我現在不適合去見紫鳳，我就不去了。徐環一心要提拔我，你就不擔心我是他的心腹？”
“你去吧。我相信你不是。”趙戎淡淡道，“小心一點就行了。”說罷便走了。
楚飛撇了撇嘴想道：這幾個老傢伙，倒都還挺磊落的。
過了一會兒楚飛再找到了張都尉請假，理由是‘我家老太公怕是不行了，得趕回去送終’。天地良心，老太公死了十幾年骨頭都化成泥灰了。
張都尉樂得做個人情，二話不說就大方的答應了下來批了三天假期，還十分詭秘的塞給楚飛一顆金疙瘩，說是給他回去料理喪事來用。楚飛心裏清楚得緊，這是給他的封口費。山賊窩裏剿來的那堆金銀，這個徐都尉還不知道要私吞多少。反正所有的山賊都被一刀砍了死活沒個對證。
楚飛當然不會拒絕張都尉的‘好意’大方又歡喜的收下了。第二天一清早就約上秦逍離了軍營。
忙裏偷閑會佳人，又能回家體味一下親情，楚飛的心情很輕鬆很愜意。兩人的馬都很不錯，很快跑過了一個山頭離縣城已不遠。勒馬稍停歇息時四下無人，楚飛從胸甲里掏出一包金銀扔給秦逍：“你的。”
秦逍一揚手接過那包金銀也沒有拆開來看，搖頭的嘆：“雲龍，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人。”
“是不是因為我太純潔了？”楚飛抹着鼻子狡黠的笑。
“大多數的時候你只是個浪蕩又輕浮的小子，荒誕無稽沒個正經。”秦逍說道，“可是一但上了戰場，你就變成無所不能的殺神。我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人。時到如今我也仍然不知道你究竟有多少實力。”
“被你這樣的人拍馬屁股，感覺真不錯。”楚飛揚着眉毛一陣怪笑東西收好，啟程了！”
秦逍難得的咧嘴笑了一聲，也不矯情推辭便將那包金銀收好上了馬。二人鞭馬快走又跑了個把時辰，卻是一直在山裏繞着洛曹縣縣城在繞圈。
“繞夠了吧？”楚飛淡淡道。
“我不是信不過你。”秦逍很平靜的道，“我是擔心有人盯梢。趙隊正說，徐環可能盯上了我們。”
“我知道。”楚飛也沒有怪他，“我聽你安排就是。小心為上。”
稍後二人進了縣城在街上買了兩套厚實保暖的胡服和武弁頭冠，找個客棧飽了肚子餵了馬又換下醒目的鎧甲和軍服。傍晚城門快要關閉時，二人方才從客棧後門出來離了洛曹縣，往城外而去。
‘原來李仁和那對姐妹就在洛曹縣附近！’楚飛心中瞭然，怪不得秦逍這麼小心。
冬天的黃昏很短暫天色很快便黑了。二人再度上馬狂奔了個把時辰顯然已經離開了洛曹縣境內。深夜之時總算轉進了一條小山道，來到了一處村莊入口處。
“還真是個偏僻又隱蔽的地方。”楚飛如此感慨。這處地方他完全陌生。
“跟我來。”秦逍也不多言，二人都下了馬步行前進。靜謐清冷的山村，百姓多半已經安睡偶爾只聽到幾聲犬吠。走了半晌終於到了一戶不起眼的獨立小莊院前，秦逍上前敲門。
半晌才有人來應，一個中年男子的聲音：“這麼晚了，誰啊？”
“李公，我秦逍。”
吱吖一聲門被拉開，門口出現一個掌着燈籠的中年男子。略胖，黑須半尺，表情淡定眼神比較柔和。
秦逍抱了一拳：“李公，這就是楚飛。”
楚飛也施了一禮，心忖這位應該就是吳王李恪的長子李仁了。聽秦逍口氣，想必趙戎他們早就將我的事情告之了李仁。
“哦，請進吧。”李仁沒有多言臉上浮現輕鬆又儒雅的微笑，將二人迎進了屋來。一路相引，帶着他們走到了小莊院的偏閣里。至始至終也沒有看到別的人。
“天晚夜冷，你們且先在此將就的擠着睡一夜，有什麼明天再說。”李仁面帶微笑顯得很隨和，不是楚飛想像中那種比較矜持和威嚴的皇家之人，給人感覺他就是個與世無爭的鄉間儒生。
二人自然也不多言，便湊合睡了下來。天剛蒙蒙亮時，秦逍突然一巴掌將楚飛拍醒：“起來。”
“幹什麼？”楚飛便起身穿衣。
秦逍一張鐵打般的黑臉上居然也浮現出一絲古怪的笑意，聲音依舊像打鼓：“好事。過期不候。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