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2
豆豆，向晚星，今年兩歲。
媽媽是向瑜蓁，爸爸叫洛河，兩人和許歌、薛應月同為大學校友。
同時，向瑜蓁還是許歌和薛應月的初戀。
初戀，可以是第一場戀愛，也可以是第一個真正喜歡的人。
可惜她們彎了，向瑜蓁沒彎，還因此拒絕了她們的告白，成了她們青澀歲月里的愛而不得。
但這絲毫不妨礙她們繼續和向瑜蓁做朋友。
因為向瑜蓁很好，因為向瑜蓁值得。
後來，向瑜蓁和同級的洛河相戀，從校園到婚紗，感情和睦穩定，最終生下他們愛情的結晶女兒豆豆。
偏偏天公不作美，不願讓他們就此美滿到老。
同在一個公司的他們在一次出差中飛機失事了。
事發突然，讓人始料未及，他們就此喪生於天地之間，再也沒有回來，留下了年邁的老母親和年幼的女兒相依為命。
洛母，也就是豆豆的奶奶，她一個人也將豆豆照顧得很好。
比起過早離世的父母，尚不知生死的豆豆也更為依賴她。
可如今連她也要離開豆豆了……
不過憑着豆豆媽媽叫向瑜蓁，許歌和薛應月就不可能會眼睜睜看着豆豆流落在外，孤苦伶仃。
找別人領養？
她們自己就有能力領養為什麼還要找別人？
知根知底的領養人總比外頭那些陌生人好一百倍。
更何況豆豆喜歡她們，喜歡姨姨，跟她們一起住再好不過了，這樣洛母也可以放心。
她們是這麼想的，但她們沒想過對方也是這麼想的。
當年喜歡上同一個人，如今還要爭同一個孩子的撫養權……她們果然註定了要一輩子針鋒相對。
薛應月神色一如既往的溫柔平和，話倒是不怎麼平易近人：“許副總日理萬機又忙着照顧桃花，怕是沒時間照顧孩子，所以還是自覺退出吧，不要耽誤孩子的未來。”
許歌揚眉，毫不退讓：“這不勞薛老闆費心，我現在單身，有的是時間照顧豆豆，以後也是。
“所以啊，我是不會把豆豆讓給你的。”
薛應月輕笑一聲：“你贏不了我。”
許歌道：“哦？你憑這麼這麼認為？”
薛應月：“憑你是許歌。”
許歌：“？”
薛應月：“花里胡哨不正經，多情又讓人沒安全感，這怎麼養得好一個孩子？”
這就是她對許歌的全部了解了。
許歌卻兩手插進兜里，越聽越不對勁：“你這話說的就像是被我渣過似的。
“怎麼了？你不會偷偷愛上我，然後在我不知情的時候被我傷到了心吧？”
她說完自己都覺得好笑，唇角跟着揚了揚。
卻見薛應月冷淡地扯了一下嘴角，笑得很是敷衍。
“等我進精神病院的那天吧。”
“？”
“等我精神失常的時候，應該能有那麼一點概率瞎了眼喜歡上你。”
“……”
“薛應月啊薛應月，這輩子要是有人願意和你在一起，那真是行善積德了。”
許歌對她的毒舌發出了別樣的肯定。
“總之豆豆我領養定了。”
薛應月說完，不再理會她，轉身打開病房的門。
許歌看着她的背影“嘖”了一聲，跟着走進去，順手關門。
這就是她們的相處模式。
要麼不見面，一見面就非得嗆上兩句，否則都對不起這多年的情敵關係。
洛母這會正在給豆豆講故事，畫面溫馨。
豆豆抬眼看見許歌和薛應月回來了，又開心地喊：“姨姨回來呀！”
倆人面對孩子天真無邪的笑臉敵意頓消，默契地對孩子展露笑顏。
許歌沒忘記領養的事，繼續對洛母說道：“我的提議希望您能考慮一下。”
薛應月不甘示弱：“我的提議您也可以考慮。”
說完之後，倆人又十分默契地在心裏嫌棄對方礙事。
這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煩人的人存在？
洛母見她們如此熱心積極，心中十分感動，但並沒有急着做決定。
“謝謝你們，你們都是好孩子，給我幾天的時間，我再好好想想，好好考慮考慮。”
薛應月和許歌聽完這話，默然轉首看向彼此。
一切盡在不言中。
她們知道，接下來就是屬於她們二人的戰鬥了。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倆人來病房的次數顯著增多，越發勤快，在照顧豆豆、陪伴豆豆這些事上也更加用心。
豆豆在姨姨們的陪伴下，每天都過得很開心。
她們所做的一切，自然也被洛母看在眼裏記在心裏，就連照顧洛母的護工都知道她們想領養豆豆了。
除此之外，許歌和薛應月的一部分朋友也知道她們想要領養初戀的女兒了。
主要是她們交友圈重合的那一批朋友。
朋友圈重合這事，是她們大學時期發生的事了。
這個圈子裏的人關係都很好，還會把新朋友介紹給大家認識，至於新朋友能不能融入全看緣分，不會強求。
她們就是在這個情況下知道朋友也認識對方。
不過她們也沒有逼着大家站隊，非要選出一個人來往才罷休。
這種行為對她們來說很幼稚。
她們認為人際交往本就是一件複雜的事情，只要不是和十惡不赦、違法亂紀的人交朋友，她們便沒有資格干涉朋友的交際圈。
好在這些朋友也會照顧她們的感受，十分溫和地避開她們的矛盾關係，不會硬讓她們碰面，也不會逼着她們和解。
這個圈子就這麼風平浪靜地維繫到現在。
她們也是通過這個圈子裏的朋友了解對方。
雖然信息稱不上太多，也不大細緻，大多是他們交談，她們隨便聽一耳朵罷了。
畢竟他們不會那麼不識趣地在她兩面前瘋狂提對方。
現在這些朋友都知道她們搶着領養向瑜蓁女兒的事情，一時之間頗為感概。
當初喜歡上同一個人，現在又要領養同一個孩子。
這兩這輩子都要這麼懟下去了是嗎？
薛應月和自己的朋友在喝咖啡時聊天，對方忍不住問她：“你真的想好要養小孩了嗎？
“就因為初戀？”
就因為初戀？
薛應月放下手裏的咖啡，垂下眼眸。
咖啡店的橘色燈光落在她又長又密的睫毛上，輕輕投落一片淡淡的陰影，氣質沉穩嫻靜。
“當然不是。”
她的聲調很溫柔，一貫的溫柔，也是許歌永遠無法擁有的溫柔。
“還因為我喜歡那個孩子。”
誠然，向瑜蓁是她的私心，她願意為她做任何事情，但她還沒這麼糊塗。
養孩子是這世上最需要慎重的事情之一，如果沒有萬全準備與勇氣，她不會踏出這一步。
而豆豆給了她這份勇氣。
她們相處很愉快，豆豆喜歡她，她也喜歡豆豆，所以她願意承擔這份責任。
不過，現在還多了一個理由——
“我絕對不會輸給她。”
當年喜歡向瑜蓁時沒有贏過許歌，如今還能輸給她不成？
薛應月的聲音充滿篤定，勢在必得。
朋友看着她，隱隱間好似能看見她身上燒起一團絕不服輸的火。
朋友：“……”
她爭強好勝的那股勁好像又冒頭了。
哦，因為對方是情敵許歌，不僅冒頭而且燒得更旺了！
見她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朋友一時間也沒什麼好說的，抬起手，頓了頓，然後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加油，你可以的。”
…
許歌這頭也在和朋友聊這件事。
不同的是，她這位朋友不在國內——還是她的上司。
“你確定要領養這個孩子？”對方在電話里問。
許歌坐在舒適的電腦椅里慢悠悠地轉了一圈，神色從容地回答：“確定。
“這孩子現在就只有奶奶一個親人，等奶奶一走就徹底無依無靠了，我心疼她。
“與其讓她加入外頭陌生人的家庭，不如讓她和她喜歡的姨姨一起生活。正好，本人的經濟實力完全可以給她最好的生活。”
桌上開着外放的手機里傳來女人沉穩的聲音。
“養孩子可不是什麼簡單的事。”
與孩子相處幾天和相處一輩子可是兩碼事。
“知道。”
許歌還是那副淡定的樣子，天不怕地不怕。
“難不倒我，不會就學嘛。
“老徐啊，我很聰明的，否則也不能在風投這一行走到今天這個地位，你說是吧？”
電話里傳來徐靜舒很輕的笑聲，她並不否認這件事。
“公司最近怎麼樣？”
“好得很，有咱們徐大董事長在，天塌不下來。”
“那就好。”
“你是不是也該回國了？”
“還早，不急。”
“行，等你回來咱們再聚，”許歌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明天周末，我早上還要去見那孩子的奶奶，現在就先睡了，掛了啊。”
徐靜舒應好，祝她順利。
通話在此中斷。
許歌起身洗漱，然後回房睡覺，迎接未知的明天。
希望明天豆豆的奶奶會答應讓她領養豆豆——氣死薛應月！
……
周六早上，不出意外，兩位情敵又在病房外相遇了。
自從坦白自己的領養想法之後，她們見面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以往那些年的見面次數加起來怕是都沒這段時間多！
“薛老闆又來了。”許歌先開腔了。
“許副總也是。”薛應月平靜應答。
簡單直接又十分不走心地打完招呼，倆人進入病房。
豆豆這會不在，她爸爸的朋友還沒帶她過來找奶奶。
向瑜蓁和洛河人緣很好，還幫過很多人，因此洛母病倒之後，和他們交情深的朋友都自發地替他們照顧老母親和女兒。
洛母病重不能照顧孫女，大家便默契分擔責任，把孩子帶到自己家暫時住着，白天再帶孩子來找奶奶。
今天住這個叔叔家，明天住那個阿姨家，豆豆的適應能力由此變得很好。
許歌和薛應月都帶她回家住過。
洛母躺在床上，聽見開門的聲響后，她遲緩地睜開眼睛望了過去。
是熟悉的人。
“你們來啦，”她努力撐坐起身，“來的正好，領養的事我想好了，正好給你們說說……”
她的氣色看起來比昨天更差了……
倆人腦海中冒出這一念頭趕忙上前扶她，幫她調整病床的角度，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洛母舒緩不少，欣慰地拍了拍她們的手背。
“好孩子，辛苦你們了，這段時間也多虧大家照顧我們了……”
“舉手之勞，您不要客氣。”薛應月應得溫柔。
這會不是唱反調的時候，許歌也跟着輕輕頷首。
而後倆人就坐在床沿陪伴洛母，等着她說話。
知道她們心裏惦記着什麼，洛母這會也不拐彎抹角。
她啟聲道：“這些天你們對豆豆的照顧我都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我感激你們，也很高興你們能喜歡豆豆，還得謝謝你們幫我做了決定，知道該讓誰來撫養我們豆豆。”
二人眼神微亮，眼底控制不住浮現一縷期待。
是我嗎？
還是她？
然後她們就聽見洛母笑着說：“所以我決定給豆豆找一個已婚家庭，讓兩個人來一起撫養她。”
兩人雙雙一怔。
這能是她們這兩個單身人士兼情敵幫忙做出來的決定……嗎？
真是從未設想過的道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