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見相識

第四十三章

如何讓哥譚獨狼蝙蝠俠先生擁有更多幫手是個棘手的問題，這裏的幫手並不單純指助手或者隊友，更廣義上含義指勢力。

難點不在找誰做幫手，在蝙蝠俠自己不願意，他要是願意，和托馬斯一樣暗中掌控哥譚並不困難。

這點托馬斯比布魯斯靈活很多，如果他想瞞着布魯斯給他增加幫手，大概率不是布魯斯想要的方式。

傑森有點期待布魯斯和托馬斯在如何處理哥譚犯罪這個問題上發生分歧，那一定是無法調和的矛盾，爭執甚至大打出手。

看老爹風水輪流轉的笑話，不寒磣，哈哈哈。

新生反派Dark先生的安全屋。

托馬斯摘下蝙蝠頭盔，在鏡子前反覆端詳自己被布魯斯拳頭揍青的下巴。傑森清洗完頭盔歸來，收拾工具給頭盔打蠟，坐下時隨意瞟一眼托馬斯，問：“你的左眼上的傷怎麼回事？”烏黑一大圈，熊貓似的，按理來說有護目鏡擋着不會傷到。

托馬斯：“瑪莎做的。”之前說過，出門前和瑪莎打了一架。

傑森：……

無法評價，無言以對。

“今天是個好日子。”托馬斯看着自己臉上分別被瑪莎和布魯斯錘出來的傷，心情愉快，掏出隨身攜帶扁弧形金屬酒壺，難得沒有噸噸噸，而是品嘗式淺酌，喝完嘴角上揚，遞給傑森，“要來點嗎？”

“不了，謝謝。”乾巴巴拒絕，傑森再次覺得自己搞不好是這群中心理最健康的，誰會在挨揍之後高高興興喝酒。

保養頭盔同時裝作十分自然地聊天，“哥譚人以後會紀念這天，小丑死亡之日。”他知道托馬斯心情好和小丑關係不大，根本原因是見到了布魯斯，照片和影像之外那種見面。

提小丑是為了把話題引向跟安全的方向，卡爾說過，托馬斯和瑪莎不管看上去有多正常，提到布魯斯都會不對勁。

“和小丑無關。”托馬斯的狀態比傑森想像中要好很多，不僅沒不對勁，反而十分高興自然地和他聊起往事。

“在布魯斯才這麼高點的時候。”他收回酒壺，喝一口，另一隻手比劃一個高度，大約剛到他腰部，“他說要打敗我。”充滿懷念的微笑，“我給他準備了拳擊套，我們每天都會訓練，他那時的拳頭比現在輕很多，全力一擊都難以給我留下傷痕。”

一瓶酒聽聲音還有很多，托馬斯卻像醉了一樣，絮叨他的男孩小時候的糗事、樂事、撒嬌、沮喪事。

“他今天打敗我了。”酒喝得差不多，懷念進到尾聲，托馬斯用這句話作為結尾，“他……做到了。”聲音有微不可查的哽咽，最後一點酒，噸噸噸。

酒沒了，懷念結束，毫無生活氣息的安全屋裏只有傑森給頭盔打蠟的聲音。

傑森想接話，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接，他所見的布魯斯與托馬斯的男孩完全不一樣，他想像不出那種無憂無慮的傻白甜。

被爸爸的激將法忽悠到去大吃一頓，然後消化不良哭着找媽媽揉肚子之類的，這一點都不蝙蝠！

傑森可以對着上帝發誓，在聽到這些話之前，他對布魯斯的偏見是一個從小酷到到大的黑漆漆，用正義和偶爾流露的溫情“誘騙”未成年男孩，那個單飛的夜翼，他自己，還有那個新的羅賓，搞不好以後還有更多。

你爸爸就專一多了，連超人都不要，偏見過後，傑森內心小人憤然罵罵咧咧。

如果布魯斯是這樣的幼稚老頭子，在和他吵架時我可以放低一點點音量，一點點。

想像了一下保有幼年性格的成熟體蝙蝠俠，有億點想笑，嘎嘎嘎，再想到就算保有性格，布魯斯也找不到父母復刻經典場面，狗屎，場景瞬間地獄起來，笑容消失。

托馬斯摘下手套看手背紋路的明亮情況，估算還能留多少時間，看清之後疑惑中帶着確定：“我大概知道了這東西的充能機制。”

傑森：“？”

“我的快樂。”托馬斯抬頭，臉上掛滿錯愕。

這次他回憶布魯斯比以往每次都要平靜，他確實感到了快樂和美好，而不是快樂中夾雜布魯斯死去的場景。然後他察覺手背上的圖案隱隱發燙，之前在韋恩莊園強行用氪星科技充能時也是類似反應，事實在手，簡單分析分析，答案顯而易見，這玩意以正面的、積極向上、快樂的情緒作為能量。

對別人來說這個設定簡單到幾乎作弊，快樂，誰沒有呢，然而對托馬斯來說很麻煩，因為他常年不開心。

聖杯圖案：快樂是多麼常見的情緒，把我撈出太陽就不必了，快說謝謝我。

很遺憾，聖杯好意要落空了，快樂這種東西，不論對那個蝙蝠俠都是奢侈品。

嘆氣，煩躁薅一把頭髮，空酒壺掛回腰間，托馬斯帶上那副手銬，起身：“傑森，我需要更嚴謹的設備研究這倒霉玩意，我回去一趟，你要過去嗎？”

“不。”傑森搖頭，“我在這裏有一個計劃，剛剛開始。”

“明白，那麼，下次再見。”白光亮起，托馬斯回歸他的世界。

傑森終於打理完畢他的頭盔，放在燈光下欣賞明亮的光面，說：“我應該過去一趟把摩托開過來的。”瑪莎送給他的摩托，開蝙蝠車在老頭子面前炫耀已經做過，接下來應該開摩托飈在蝙蝠車面前，然後大聲，“嘿，蝙蝠俠看見這倆摩託了嗎，我奶奶送給我的！”

蝙蝠俠聽不懂炫耀沒關係，他總有一天會知道，那時候他的表情一定非常有趣，哈哈哈哈哈。

等下次托馬斯出現，一定記得讓他帶摩托。

這一等，就是八個月，期間傑森找喪鐘敲定了一筆業務，定金先付，尾款暫后。

除了這些大計劃，他還給自己弄了小半個倉庫的紅頭盔，設計風格相似，但每一隻頭盔在細節處都不同，同時兼顧收藏、實用和設計癖。

“嗨，沒有摩托本體的摩托頭盔，嗨紅頭罩們。”傑森和自己的收藏們熱情打招呼，今天，他要挑選一隻幸運頭罩，外面再套上一層投影頭盔，戴上後去阿卡姆找那些老熟人談業務。

不必怕蝙蝠俠，他對阿卡姆的掌控能力遠比他自己想像要弱，傑森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

業務洽談非常順利，敲定合作之餘還籌來一筆錢款，給喪鐘的尾款有着落了。心情愉快打開安全屋門，正準備和傢具們打招呼，突然抬起槍械就朝某個角落直接開槍，先打掉燈，再打敵人，槍上帶了□□，不怕影響鄰居，干就完事。

突突突。

未知的敵人同樣以突突突作為回禮，互相清空彈夾時傑森認出了對方的作戰風格。

戰鬥間隙喊：“bat，你要賠我一個安全屋。”

托馬斯丟一個照明棒在客廳，照亮火拚雙方的臉，扔掉槍，坐在滿是彈孔的沙發上，拍拍旁邊，示意傑森過來坐。

“我的錢這邊用不了，你想要什麼？”

傑森摘下頭盔坐過去，姿態放鬆：“摩托，我的摩托，只有頭盔沒有摩托不叫禮物。”

“帶來了，在你放頭盔的倉庫。”

傑森：……我的安全屋你怎麼找到的。

他問出這個問題，托馬斯大笑幾聲，接着放緩聲音，低沉沙啞：“BecauseIambatman。”

萬能答案，一切不合理都能解釋。

下一個問題：“你的蝙蝠裝呢？”搞清楚情況后，仔細想想這次的托馬斯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他穿常服，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鬍子鬢角也有修整的痕迹，非常紳士。

托馬斯掏出氪星眼鏡給自己戴上，這下一滴蝙蝠味都沒了。

“我準備去韋恩莊園應聘家庭醫生，面試官喜歡這種裝束。”

“阿福會把你趕出去的。”

“不。”托馬斯摘下眼鏡，“他不會，如果你知道阿福為韋恩家服務的原因就不會說出這種話，我們是好朋友，非常好的朋友。”

傑森不知道，他只知道，他在托馬斯的韋恩莊園全程都沒有見到阿福，那時他的心情被更麻爪的東西佔據，沒有精力思考阿福去了哪裏。不問也許是正確的選擇，就那個操蛋的世界，傑森怕詢問后得到阿福是個哥譚反派的可怕答案，未知反而是種幸福。

有時候未知是種幸福，有時候，知道更多更幸福。

阿爾弗雷德，韋恩莊園敬業的老管家，曾幾何時韋恩莊園管家是份錢多事少的好職業，自從布魯斯少爺給自己換上新行頭，這份活就變得忙碌起來。僕人全部辭退，除去不容易涉密的莊園休整類工作，其他活都得親力親為。

如果一開始談好工作有這麼多，阿爾弗雷德表示，自己絕不會進韋恩莊園，托馬斯老爺開再多薪水都不去。

韋恩集團旗下超市，老管家盡心敬業挑選食材，一個電話確實可以讓工作人員送貨上門，但有時候出門購物是給自己放小假。

布魯斯老爺昨天制訂了騎士隕落計劃，阿福不同意，阿福強烈反對，但又有什麼辦法，他只是老管家，不是老爺的父親，沒理由也沒心情把倔強的孩子揍一頓讓他回心轉意。

挑幾份高檔惠靈頓牛排放進購物車，通過玻璃反光，阿福悲催的發現自己的髮際線似乎又倒退了一點。

閉眼無視，無視不了，去洗浴區選一瓶生髮洗髮水，聊以安慰。

慢悠悠推購物車去結賬，時間選得好，這個點幾乎沒人排隊，掏卡刷賬，卡剛剛拿出來，一個頭髮濃密的哥們衝上來奪走卡，扔鈔票，“不用客氣，我來買單。”

阿爾弗雷德：誰啊，搶韋恩的單子，這搭訕方式太老套了。

抬頭看去，揉揉眼睛，不可置信。

“好久不見。”搶着付賬的人露出老管家十分熟悉的動作神態，“阿福。”

“oh，上帝啊。”阿爾弗雷德驚嘆，“托馬斯老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