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疾風鬼魅
“哐，哐”洛陽城裏開市鼓聲傳進了洛陽北邊的一處老宅，跟着一起還有幾個人的腳步聲。
李煥領着三個不良人一起進到老宅院內，三人畢恭畢敬一前一後拜手道：“拜見先生，不良人周全。不良人王乙。不良人成大。”
這三人身着素布衣，周全方臉圓目擴口，王乙尖臉短鼻，成大長臉細目方口，皆是沾滿了市井之氣，但卻人正身直。
“見過三位好漢，叫我長風便可，不必拘役！”佘長風回手道。
這不良人本也是尋常百姓，有些是自己犯事，有些也是被人所害，三世不能考取功名，正常行當別人又不敢要，大多數也就做着一些低三下四或見不得人的生計了。
洛陽和長安這種當時世界超大型城市，一方治安人手都是非常有限的，所以一種有點頭腦和腳風比較優秀的不良人，縣府會讓他們去收集一些線索來協助案子的偵查。
“阿兄，這三人都是我心腹之人，可放心使喚。剛才回去縣府仔細看了一下糧車案案表，上面說：雲景一年八月三日，轉運使顧天成及副使陶英一十三人及四輛糧車卯時從洛陽西大門出發，未至第一個官驛站便人車消失了，第一個驛站應該是南坡驛！離洛陽一百里左右！”李煥用手摸了摸下顎，繼續說道“驛站也發回書信，當日來往官商未見異常，此二人我也相識，當差也有很多年了，未出差錯！且這四車糧食都是直貢到宮裏的！”
“小的所見，會不會關係到宮裏，賊人不想留手尾，所以連人一起。。”周全小心翼翼的說道。
“也有可能，但是四車糧食並不多，就算都是特供的宮糧，顧天成他們也有十幾個人，要搶劫這些當差多年的朝廷轉運隊，起碼得二十以上的賊人，四車糧怎麼夠分？還要殺人？”李煥順着周全的想法補充到。
“我看這事確實蹊蹺，動機和手法都不太尋常，還有兩大家族都跟這件事有說不清道不明的原由。我們還是儘快想法找人或者糧車，你們誰對洛陽鬼市熟悉一些”佘長風問道不良三人
“王乙，王乙天天去那地方的玉春樓，每次都是彈盡糧絕才回來，咯咯。。”成大指着王乙說道
“胡說你個鳥東西，，我哪有天天去，如果不是不良人，我也想去積善坊春曉宮！”積善坊是洛陽的權貴商坊，不管是酒肆、春樓，不良人一般不是查案都去不了。
“王乙、成大你們倆今晚到鬼市去放消息，就說你手上有前幾日失蹤的糧車，看誰會聯繫你！”佘長風說道。
“好的，記住了！”二人同時回道
“周全，你去洛陽集市上放話，願意一兩黃金收一石宮糧，如果有人聯繫你，你要先看糧，確定是宮糧告訴我和李縣尉”
“好的，我知道該怎麼做了”周全拜手回道
三人起身要走時，佘長風拿出十兩碎金，“這些與你們辦事圖個方便，只管拿去！”
三人心想，這瞎子出手忒大方了些，平常幫着縣府做事，辦的好還有一貫半貫的銅錢，辦砸了少不一頓罵甚至還被棍棒一頓，這倒好，事還沒辦，就給錢了，給的還是黃金，本能的伸手要去拿，突然停了下來，都瞅着李煥。
“這是我阿兄給你們的，就拿着！儘快辦好交代的事。”李煥示意趕緊去辦事。
三人心懷感激的拿了錢，屁顛屁顛的走了。李煥看着這三人一走，便說道：“阿兄，這糧車案，以我當差這幾年的經驗判斷，
不像是被劫的。”
“李三，你一直都在洛陽當差，說說你的思路。”
“如果有賊人想劫糧車，就兩個目的：
一為所劫之物，這糧車前面都說了，就算了劫了都不夠分，現在是人和車都不見了，
二尋仇，負責糧車隊的是顧天成和陶英，如果尋仇就是奔着他們來的，但是既然有仇為什麼要在他們轉運宮糧的時候下手呢？還為自己多添一條大罪，劫持皇家的東西。左思右想，我有個大膽的推測，也許是顧天成和陶英他們兩自己失蹤！”李煥多年縣尉的思路飛快的轉動。
佘長風聽完，也覺着李煥說的不無道理，叫不良人去收和放這些煙霧彈就是想引出幕後之人，才會有一絲思索，順藤摸瓜也才能了解糧車案的真相。
這幾年官府的賞金人犯都是難以抓到的，要不是逃逸深藏不露，要不就是身手極高，如果不是他縝密的心思他那一手絕世斬，怎麼會抓到賞金犯人。
既然宇文家族也在查找糧車案的線索，必須要比他們更快找到，有了這些線索消息，聯合裴泰行家族一起才有機會為吳雪報此冤讎。
佘長風這時候才想起從入城到老宅還沒吃東西，肚子有些咕咕催着，這肚子一餓，又想起了吳雪的酒。
“這姑娘也應該回來了吧，都去了幾個時辰了。”佘長風摸着肚子說道
“阿兄，洛陽南市集三千多家商鋪坊，胭脂、布匹綢緞都有一千多家，雪娘只怕是還在挑着呢！今日見到兄長，太過驚喜，禮數都忘了，走，我們去吃酒去。”
洛陽積善坊一處雄偉奢華的大宅子裏，雷總管與幾個下人在滿是雕木壁花的廳堂里雙手伏地巍顫顫的跪着，廳堂深處坐幾個人，其中一個正是宇文天。
還有個端着青瓷花茶碗，正在喝着茶，說道：“這麼重要的轉運，朝廷這幫飯桶怎麼說失蹤失蹤了，人和車不見了都沒關係，關鍵的是那封信落到別人手裏，我們家族只怕會惹上天大的麻煩”
說話者黃面白須、面長消瘦、雙目有神穿着一身銀袍長衣，胸口衣裳上秀了兩個字“宇文”。
老者又轉過頭問着宇文天“天兒，大將軍說太子殿下還有幾日到洛陽？”
宇文天拜手回道“阿爺，大將軍信上所說日期還有六日。”
“召｛弒電真人｝沙摩克和｛獄焰｝多斯奇回洛陽，和｛疾風鬼魅｝羅剎、｛詭雨者｝奇成海等其他人一起繼續找顧天成。”
宇文闊雖然說將與大將軍結為親家，成為朝廷第一武臣的親家，家族的勢力得到巨大提升，未來的時間內再利用其身強大的氏族人脈和經濟能力，登上九五之尊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目前就是找到糧車，找到顧天成。
“雷總管，你把信給到顧天成的時候說清楚了嗎？”宇文闊問着正在瑟瑟中跪着的雷總管。
“回宇文公，已經按照公子的意思說清楚了，只要顧天成把信送到長安我們的人手上，所欠我們賭庄的兩千貫銅錢全部免除！”雷總管這個時候想到，顧天成這個龜孫子，兩千貫，可以在洛陽置辦一個好宅子了，一個九品小官要還多少年，每月俸祿才不到十貫，舉手之勞送一封信，就可以不用還了，這王八蛋還失蹤了，把我也給害了。。心裏正罵著，是什麼密信，宇文公會如此緊張在意？雷總管也是精明之人，此時眼珠子也是鑽個不停。
“阿爺，我是按照你的吩咐去做的！”宇文天立馬附和着。
“天兒，給你和雷總管三日時間，三日內找不到那封信，就不要來見我了。”說完，宇文闊摔袖離開了廳堂。
“這顧天成到底是死哪去了，讓我抓到他，我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宇文天平時雖然飛揚跋扈，但在宇文闊面前就像一個受委屈的乖孩子。“雷總管，就是把洛陽城翻個遍，也要在三日內找到顧天成和那封信，不然你提着你的狗頭來見我！”
“是，公子！”雷總管回道，用手擦了擦天上豆大的汗珠，帶着一撥人立馬就出去了。
珍味樓上的包間，李煥看着在街上行色匆匆的人說道“阿兄，我看到宇文家族的人了，帶頭的就是他們家心腹雷總管，一群人又到街上找糧車的信息了。”
佘長風拿着一杯酒，喝了一口，自顧自的說“還是不如那姑娘的好！他們這幾天都是這樣興師動眾的找糧車嗎？”
“他們在洛陽蠻橫慣了，這次，估計宇文家族的大部分都在洛陽各個位置查糧車失蹤案”李煥幫佘長風又倒滿一杯酒。
珍味樓下，拖着一條腿的走路一瘸一瘸的成大從樓下吃力的走到包間裏，見着兩人便跪“李縣尉，先生，快去救救王乙，我剛剛去老宅找你們沒找到，酒店掌柜說你們在樓上，快去救救王乙！！”
李煥看着成大傷了一條腿趕緊問道：“出什麼事了？”
“我和王乙剛剛去到鬼市，就跟幾個收貨的熟人說了先生交代的事情，沒一會過來一幫人，不由分說就把我們打了一頓，還要我們帶他們去看貨，他們這夥人根本不講理，我跑了出來，王乙沒跑出。。。”說完，成大自顧自的哭了起來，看樣子被嚇的不輕。
佘長風馬上站起來說道“馬上帶我們去！”
李縣尉找了個珍味的人背着成大帶着路就去了鬼市，洛陽的鬼市白天也是可以去的，只不過白天基本都沒有人在開市，但是收貨搬運的商家基本都在。
成大一邊喊着疼一邊帶着路，很快就到了他和王乙出事的地方，鬼市的奉行的都是鬼市自己的治安規矩，朝廷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少人敢去觸碰，大多人也是求財不求氣。
那群人正把暈倒的王乙裝到布袋裏，看見成大又帶着兩人回來，其中一個黑面黑須說道“以為你跑了就不回來了，還帶了個瞎子和衙役，找死！”
李煥看見對方有七、八人，趕緊說道“我是洛陽李縣尉，你們為什麼要綁我的人”
黑面用眼神朝眾人示意一下，一伙人“刷刷”抽出刀，黑麵皮笑肉不笑說道“你是聖上也不好使，這裏是鬼市，你以為是在上面嗎？”眾人跟着笑，成大嚇着攤到在地，背着他那個早跑了，原有那幾個商人見着也是躲得遠遠地，這幾人的詭笑在偌大鬼市上空的回蕩。。。
“嘭”一聲，眾人還在噻笑中，那黑面冷不丁就倒在地上一動不動，佘長風拍了拍手臂，眾人還沒反應過來，接着佘長風又用細棍撂倒一個，其他人見狀舉刀砍來，佘長風左散有躲，連擊兩個倒地，李煥見此也殺入陣中，成大都還沒在驚慌中緩過來，那群人已經倒在地上捂肚摸腰了。
成大趕緊拖着腿跑到布袋前，搖了搖暈倒的王乙。
黑面半躺地上，口中念個不停“大俠，別殺我，別殺，縣尉你要抓就抓，別殺人呀！”
佘長風用細棍點了點黑面，“要活命簡單，說是誰叫你們來抓有失蹤糧車的人?”
“大俠，饒命呀，這個說不得，說了我們肯定沒命！”黑面拚命哀求着“我們也是收人錢財的，替人辦事，說了真的會沒命”
李煥蹲下，輕輕的拍了拍黑面的頭“你剛才都說了，這裏是鬼市，哪有人管你們，不說的話，現在就沒命了！”李煥這個[姑蘇慕容]用的不錯呀！
李煥拔出刀在黑面腳上划來划去，低聲問道“是不是宇文家族的人叫你們來找的？”
佘長風隱約聽見腦後有一絲風聲，用棍推開李煥，“嗖！”一枚黑色半月短鏢直插黑面額頭，又是幾聲“嗖、嗖!”躺着的黑面同夥全部斃命。
李煥大吼道“誰？趕緊現身，我是洛陽縣尉！”
“赫~赫~”幾聲詭異陰柔的笑聲由遠而近又近而遠，王乙剛剛醒過來又差點被嚇暈過去，成大嘴裏小聲嘀咕着“都說這鬼市不要來，你還天天來！”
“我都是晚上來，熱鬧，誰知道這地方白天都沒人！”王乙小聲回到
李煥繼續喊到“別裝神弄鬼，趕緊現身，我們有失蹤宮糧！”
此話一出，笑聲停止了，一個黑影瞬間閃到他們跟前，黑袍蓋面，雙手持着薄如蟬翼的半月彎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