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解咒
血腥味充斥走廊，所有人目不轉睛地盯視約瑟，他沒有穿上衣，肌肉線條分明的身軀呈現噴濺狀血跡。
氣氛霎時降至冰點。
約瑟緩慢而有力地抬起左腳，緊接着是右腳，走廊厚實的褐色地毯，讓他的無聲行走多少產生了些現實感，彷彿本來是有聲音的，只不過被柔軟的地毯吸收。
他在女人面前站定，與抓住她關節的幾名壯漢對視。
魔法師眯細眼睛，別有意味地打量約瑟，他不想動手，察覺到龍族氣息下意識發動魔法，導致群眾聚攏圍觀，的確是自己考慮不周，為了彌補過錯，為了給雷系魔法合理的解釋，只能讓女人背鍋。
“放開。”約瑟不帶感情地說。
壯漢猶豫不決，看向不知何時退至眾人身後的魔法師，後者無所謂地攤開手。
“呵。”壯漢似乎會錯了意，前傾身體，瞪視約瑟，“如果我說不呢？”
砰！
他的腦袋不自然後縮，鼻樑承受不住拳勁發出清脆的斷裂聲。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嘈雜的叫罵聲宛如炮響。
約瑟目視首當其衝的住客，揪住他的頭髮朝牆上砸，緊接着抬腳正踹下一位住客的腹部，然而人實在是太多，很快就應接不暇。
無數雙拳頭打在約瑟身上，感覺有些癢，龍鱗默默發揮着作用，他沒有受到有效傷害，但還是被衝擊力打倒在地。
“揍死他！”
“叫你逞英雄！”
約瑟護住面部，在地毯上靈活翻滾，抬腳踹擊幾位攻擊者的下頦，製造空隙的瞬間雙手撐地，利用強大的腰腹力量，鯉魚打挺式起身。
他斜視眾人手中的利刃，大口大口地喘息，身體沒有得到充分休息就進行戰鬥，導致心臟不規律地搏動。
約瑟學過搏鬥術，但讓他不落下風的真正原因，還是龍族天然的身體強度。
唰！
刀刃劃出破空聲。
約瑟靈巧閃過，抓住面前人的手腕，用力一扭，卸掉他武器的同時，用手臂勾住他的脖子，當做盾牌使用。
人群沒有就此止步，甚至完全無視了正在為約瑟承受傷害的可憐的傢伙，無數柄刀刃扎進他的身體，血窟窿肉眼可見地增多，身體微微痙攣着。
約瑟不斷後退，直到背部感觸到冷冰冰的牆壁。
忽然，面前的幾位男人默契地站立不動，他們的大腦察覺到什麼迫使身體停下腳步。
“好像...被分開了。”其中一位，前言不搭后語地說。
沒人回答，他們臉上的表情相差無幾，默契地低下頭，腰腹正在冒血，用來禦寒的衣服不知何故出現一條細長的肉色絲線。
稍頃，人們的上半身向右邊傾斜，下半身卻保持站立姿勢不動——同一時間，所有人都被攔腰斬斷。
人群接二連三地倒下，約瑟遠遠瞧見瑪麗斜靠在377號房間門口，她睡眼惺忪地打個哈欠，用小拇指抓撓幾下鼻頭。
“你做的？”
瑪麗搖頭否認，把手伸到睡皺的白襯衫內，輕輕撫摸腹部。
“我不會凶你。”
“嚯喲，拍賣會？”
“一碼歸一碼。”約瑟小心跨過屍體，發現女人沒有被瑪麗殺掉，鬆了口氣。
他上前把女人搖搖晃晃地扶起來，詢問有沒有受傷。
女人臉上掛着淚，用顫抖的語調道謝。
“拿點好處，謝有什麼用？”
約瑟看向瑪麗，
她嘟嘟嘴，表示自己沒說錯。
“我沒什麼錢，”女人顫巍巍地取下脖頸上的項鏈，“您看——”
瑪麗伸手搶過，對準走廊照明的燈，“別說祖傳，看着就相當劣質。”
約瑟瞪視瑪麗一眼，然後為她的行為向女人道歉，“不好意思，這傢伙性格有些奇怪，但人還算不錯...大概。”
女人小心翼翼地點頭，沒有說話。
“你叫什麼？”約瑟問。
“索菲婭，索菲婭·貝拉。”
“約瑟，全名不方便透露。”他說著，看向瑪麗。
“幹什麼，最近流行名字遊戲？”
約瑟把瑪麗介紹給索菲婭，“你叫她瑪麗就行。”
“瑪麗小姐！”索菲婭緊張地搓動雙手。
“項鏈，作為報酬收下了。”瑪麗用不太標準的南邊方言回應，她聽出了索菲婭的南方口音。
索菲婭點頭，轉動眼睛，哪裏都沒發現魔法師的蹤影。
約瑟知道她在找誰，回想床底偷聽的談話，試探性地說：“他可是要殺你。”
“我有不能耽擱的重要事情。”
“喂，”瑪麗意識到約瑟想做什麼，加入談話，伸出大拇指點了點377號房間，“差不多該走了。”
“什麼事？”
瑪麗對約瑟的無視感到不滿，“別幫忙！”
索菲婭咬着嘴唇整理思緒，“我的弟弟中了咒，只有魔法師可以解除。”
“具體說說。”
瑪麗嘆了口氣，走到其他房間尋找有價值的東西。
“我不太好描述，”索菲婭搖搖頭，“是很難解除的魔咒。”
“方便帶我去看看？”
“沒成功，我弟弟會死。”索菲婭不安地盯視約瑟的臉。
“難道是我看着年輕，你不相信？”
“怎麼會！您是我的救命恩人。”
約瑟用溫和的語氣耐心地向索菲婭保證，在看過她差點被燒死的景象，他就很想幫助眼前的女人。
這時間，瑪麗從隔壁出來，發現兩人還在聊天，轉身撬開另一間房的門。
忽然，她驚呼一聲，從房間裏探出半個身子，發現沒人理，用書重重敲擊約瑟的腦袋，“我說意外收穫！”
約瑟轉頭，瑪麗手中拿着早些時候偷的魔法書。
“這傢伙走得急，書就放在床上。”
“說不定會回來拿。”
“所以，我們現在立刻馬上離開。”
約瑟告知瑪麗，他想為索菲婭的弟弟解咒。
瑪麗甩手把書丟給約瑟，“你懂嗎？才來這兒（現世）幾個小時就想翻天？”
“別忘了我是誰（龍）。”
“不去。”瑪麗撇嘴拒絕。
“只是告訴你，我要去。”
“我不會讓你去的。”
“那你還想不想學習...語？”
約瑟折身返回377號房間，穿好衣服隨同索菲婭從後門離開。瑪麗心情鬱悶地站在原地，用魔法探測旅店，沒發現活人，決心不處理屍體，穿了件面料舒適的駱駝色大衣，不動聲色地跟在他們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