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吃不到的火鍋
商默被強烈的窒息感憋醒，睜開眼睛后，入目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又是夢！”
他想到一個恐怖的詞彙——夢中夢。
實在是太詭異了，夢中他所經歷的一切都那麼真實，如身臨其境一般。
突然，他又冒出一個恐怖的想法，如果那不是夢呢，如果那是靈魂的真實感受呢？
緊接着，他就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悚然發現自己的思路越來越迷信了。
商默努力剋制自己不往這方面想，但思想這東西很奇怪，越是不想，就越想。這時，他又想到自己現在的狀態是什麼呢，身處現實還是仍在夢中，這夢會不會像套娃一樣循環地套下去。
此刻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玻璃照在臉上，暖洋洋地。
商默抬手抓了一把陽光，心裏暗道：“大概，此刻是現實，不是夢。”
他準備起身下床，卻覺得全身乏力彷彿虛脫了，身體的各個部位像被灌了鉛塊一樣，沉重無比。不過，他卻沒有睡回籠覺的打算，昨晚的夢仍然餘悸未平，打死都不想再經歷一次了。
他跳下床鋪，下意識看向王猛，發現這廝眉頭緊皺，睡得很不踏實。
“老四不會也做噩夢了吧。”
商默腦海出浮現出一個奇怪的猜想，於是朝床鋪踹了幾下，將王猛驚醒。
呼哧呼哧……
王猛呼吸急促，眼中滿是恐懼。
待他情緒平復后，商默問道：“做噩夢了？”
“嗯。”
王猛表情複雜：“我夢見把你殺了。”
商默心中一驚，難道他們兩個做的是同樣的夢？
“是不是用胳膊把我勒死的？”
這下輪到王猛吃驚了，失聲道：“你怎麼知道的？”
聞言，商默心中愈發不安，他覺得是被什麼東西纏上了，這種想法很荒繆，違背從小到大樹立的價值觀。
自己和老四做的夢一樣，那老大和老二會不會也做了噩夢，畢竟夢中他們兩人被附了身。
想到這裏，他轉身走向主卧。
推開主卧的門后，發現裏面煙霧繚繞，老大蘇耀輝和老二於樂呆坐在床上抽煙，地上滿是煙頭。
商默的心沉了下去。
“你們是不是也做噩夢了？”
“是啊，我倆的夢一模一樣，夢中被兩個女鬼附了身。”蘇耀輝隨口回復道，突然，他一臉震驚地看向商默：“你也做噩夢了？”
“不是我，是我們四個”商默苦笑一下，然後道：“根據我掌握的信息，我們四個做的是同一個噩夢。”
四人挨個講述夢中的細節進行印證，他們震驚地發現，確實做了同樣的噩夢。
一時間，房間內變得鴉雀無聲。
過了好久，於樂才小聲道：“可能是巧合吧，世界上匪夷所思的事情有很多，我們四個做了同一個噩夢並不奇怪。”
“奇怪是的是我們租住的這所房子不久前死過人。”蘇耀輝悶聲道。
房間中又一次陷入寂靜，在一個不久前才死過人的房子中，幾人做了同樣的噩夢，這種事情非常詭異，而詭異的事情往往又讓人心中不安。
沉默了一會而之後，商默突然對着二人道：“老大，二哥，咱們今天上午有課吧？再不走就遲到了。”
“卧槽……還有半小時。”
二人驚呼一聲，開始手忙腳亂地穿衣服，商默笑了笑，也返回房間準備。
四人都是生物系的，
商默、蘇耀輝、於樂是一個班，王猛在另外的班級，因此上課的時間不相同。
三人顧不上洗漱，着急忙慌出門，走到門口時，商默又轉身對王猛叮囑道：“一個人在家小心點，感覺不對勁的話就別在屋裏待着了。”
王猛隨意地擺擺手，示意自己知道了，同時開玩笑道：“不是吧三哥，不就是做噩夢了嘛，弄的和生離死別似的。”
商默笑了笑，也覺得自己太過疑神疑鬼。
樓外傳來蘇耀輝的催促聲，商默提了提肩上的書包快步走出，突然身後傳來王猛的喊話聲。
“三哥，下課回來時買些羊肉卷和青菜唄，想吃火鍋了。”
“沒問題，清湯還是麻辣？”
“麻辣，必須是麻辣。”
商默在樓下與老大老二回合，撒丫子朝學校飛奔而去。
走出小區后，商默感受到一種掙脫樊籠的自在感，下意識回頭看了一眼南苑小區，腦海中突然浮現出一種錯覺，彷彿那裏與外邊屬於兩個不同的世界。
三人沒捨得打車，各自掃了一輛單車便向學校飛奔，好在都沒有對象，體力跟得上，一路風車電掣般趕到學校，險之又險地在點名前走進教室。
出租房內。
待商默他們走後，王猛叼着煙躺在沙發上刷視頻，如果商默在這裏的話，就會發現這是姜萱曾經的直播回放。
姜萱已經走了101天了。那個平時愛說愛笑、大大咧咧的女生死了。
一個熟悉的人，毫無徵兆地從世界上突然消失，這種感覺對王猛來說很不真實。恍惚就在昨日她還曾和自己說過話，那時她青春靚麗，充滿生機。而現在，只剩下一捧骨灰，被裝在某個小盒子中，埋進了土裏。
姜萱這個名字現在更像是一個符號或者一段記憶，而不是那個曾經活生生的人。
王猛擦了擦眼角的晶瑩，自我掩飾道：“害，好端端地怎麼有沙子進眼裏了。”
話剛說完，屋裏突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聲響。
王猛起身看了看客廳，地上沒有任何東西掉落，然後他又依次查看了陽台、主卧、次卧、廁所、廚房，依然沒有發現有東西掉落。
他準備回沙發上繼續刷視頻時，餘光看到玄關處有一幅掛畫掉落在地上了。
“我擦，原來在這裏，讓老子好找。”
王猛走過去將掛畫撿起，發現這是一個背影素描。
畫中的背影站在一座破敗的院子中，身着連衣裙，長發披肩看不到臉，從衣着打扮能判定是一個女人。
“搬家時不記得有這副掛畫，難道是上個租戶留下來的？”
王猛壓下心中的疑問，舉起畫朝牆上掛去，想着等商默他們回來后問一下。
將畫掛好后，他又後退兩步看了看，嗯，掛的挺正。
“咦！掛畫中的人怎麼不見了。”
一眨眼的工夫，王猛發現掛畫中的背影不見了。
“噹噹當……”
敲門聲突然響起。
王猛暫時放下對掛畫的探究，轉身去開門，同時嘴裏問道：“誰！”
沒有人回應。
他站到門口又問了一聲：“誰啊，說話！”
依舊沒人吱聲。
王猛貼近貓眼向外探看，入目的是一個女人的背影，但他打開門后，卻發現什麼都沒有。
“擦！”
王猛對着樓道罵了一句，然後關門回到房間。
“噹噹當……”
門又被敲響了。
王猛立即貼着貓眼向外看，發現那個女人還在外面，依然是背對着他。
這時，王猛感覺到屁股有些癢，他伸手撓了撓，不料，外邊的女人也伸手撓了撓屁股。
這個發現讓他有些驚奇，他又抬了抬腿，發現外邊的女人也跟着抬腿。
王猛又試了幾個動作，外邊的女人都做了同樣的動作。
嘿嘿嘿！
王猛嘴角露出壞笑，開始扭動屁股，搔首弄姿。
就在他將手放到腰帶上準備操控女人來一場脫衣舞時，門外的女人居然不見了。
莫名地，他背後寒毛乍豎。
他猛地回頭，就見那個女人就在掛畫上。
這詭異的一幕讓王猛內心不安，他慌忙開門準備出去時，卻發現掛畫上的女人正死死盯着他。
女人抬手，自己也抬手。女人邁步，自己也邁步。
王猛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行為被女人控制了。
他和女人的距離一點點被拉近，就在相距一米時，女人突然抬頭，露出一張與他一模一樣的臉。
王猛的心態崩了，他張嘴呼救，卻發現自己的身體完全不受控制。
女人詭異一笑，伸出了舌頭，然後手指呈爪狀，將舌頭死死摳住，用力向外拉扯。
王猛不受控制地做着同樣的動作，他眼睜睜看着自己的手將自己的舌頭拽掉。
王猛死了，而他被拽下的舌頭卻消失了。
此時正在上課的商默等人並不知道出租房內發生的事情，三人並坐在最後一排昏昏欲睡。
不知道為什麼，三人心中莫名地一陣悸動，齊齊睜開了眼睛，於此同時，青洛學院女生宿舍中，有一個正在睡覺的女生突然驚醒。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後，商默三人便奔向超市買吃火鍋的食材。
寢室四人中王猛的家庭條件最差，他出身山區，家裏有四個妹妹，平時的生活費都是靠打零工掙的，同時還會拿出一部分補貼家用，因此商默三人經常用各種借口改善寢室的伙食，起初王猛比較扭捏，慢慢熟悉以後便放開了，都是兄弟，以後慢慢還就是。
今天王猛主動開口想吃火鍋，商默非常欣慰，兄弟之間沒必要客氣。
他們三人這次算是大採購，不僅買了羊肉之類的火鍋食材，還買了許多煙酒和一堆生活用品。
待回到小區時，發現單元樓前人頭攢動，議論紛紛。
三人擠進人群后，發現單元樓前邊被拉起了安全帶，旁邊還有警署的人站崗。
“大哥，發生什麼事情了？”於樂朝着旁邊一位年紀較大的居民問道。
“101室又死人了，真是邪門，加上今天這個，咱們小區三個月內已經死了三個人了。”
商默三人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眼睛中看到了驚慌的神色。
101室就是他們租住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