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路（2）

據種師說，那時他才二年級吧，當時他作為家裏唯一閑置的男勞動力，夏天下午三點放學后，回家放下書包提着竹筐就往灞河邊跑。

那時的灞河水流比現在大的多，從上游衝下來的石頭都已經光滑圓潤被磨去了稜角。炎熱的下午，種師他們這群小孩子，從家裏跑到河邊已經熱的急需降溫，按照種師的說法就是熱炸了（普通話實在無法形容這個狀態）。看到河的時候，他們邊跑邊脫上衣，等到跑到河邊，衣服已經在筐子裏了，筐子往河邊一甩，穿着短褲就踏進河裏，沒有短褲的孩子就光着屁股向水能深一點的地方跑，坐在河裏圓潤的石頭上，往身上潑着冰涼的河水，夏日的暑氣慢慢的也就消散了，大家相互的潑着水玩一會，就去岸邊拿自家的筐，往裏面裝石頭，裝到實在提不動或背不動了，才慢慢往家走，就這樣每天下午種師能這樣運好幾趟石頭，種師就覺得他現在身高沒長過一米七就是因為當時背石頭壓得不長了。後來種師的在城裏打工的大姐，回來看到她唯一的弟弟那麼小在背石頭貼補家用，從城裏帶回來兩個讓同事幫忙改造的簡易小鐵輪子，幫種師按在了筐上，後來種師成為了村裡唯一的一個可以拉着筐來回在河邊和家運送石頭的孩子，也因為有這兩個輪子，小時候的種師每次運回家的石頭都能比別的孩子多很多。看着別的小朋友眼裏的羨慕，為此種師得意了好久。

石頭運回家就得砸碎，當然這都是晚上的事情了，吃完晚飯的種師他父親，就趁着尚未落山的太陽，將種師今天下午運回家的大石塊破成小石塊，種師負責幹完家裏的家務。等到了晚上，在院子裏就着月光和黃色的白熾燈發出的亮光，和他父親一起把小石塊砸成石子。記得當時種師說到這，都有些激動了。

砸石子雖說是體力活，但也很講究技巧，這個活技術含量雖不高，可算確實算是個技術活。大石塊破成小石塊好弄，鐵釺加榔頭兩個人配合幾下就能搞定，甚至是用一個人用榔頭就能砸碎，常年干農活的莊稼漢子干這個事自然是不在話下。到了晚上就在院子裏預先找好的的平整而結實的大石頭作為工作枱，這個石頭叫做“墊石”。還有提前按照村裡隊上的要求做上一個工具，這個工具就是能把小石塊變成小碎石子的工具，大概就是一個光滑的粗木棍連着一個圓形鐵皮的工具，這個圓形鐵皮有要做的稍微大一點，高一點，防止砸碎的小石子崩出來傷到人。把這個工具放在墊石上，圈裏放上小石塊，一手抓着木棍，另一隻手揮動鎚子，將圈裏的石塊砸成大小均勻的石子。當然有人覺得自己水平高，特別是村裏的半大小子，天不怕地不怕，不用鐵圈直接用手，拇指與食指等圈起一個小圈，把石塊放中間，用鎚子砸，砸破手才是常有的事，那時候種師經常看見五年級的大孩子，經常裹着手上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