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學學什麼叫敬業

凌晨一點，一條已經斷電的街道下，一名瘦弱青年緊了緊自己的大衣，靜靜等待着。

新洲晝夜溫差很大，現在已經是初秋，他有些後悔沒有多穿一件再出來。

藉著月光，他抬起手錶看了看，發現約定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對方還沒有來。

正當他猶豫着要不要尋找一下時，巷子裏的陰影中走出兩人。

“媽了個巴子，一到幹活你就要拉屎！”

老六走在前面罵罵咧咧地對着身後的盧雲說道。

“六哥，雲哥！”

青年趕緊迎上去，招呼了一聲。

“打聽到了嗎？”盧雲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不着痕迹地蹭了一下他的衣服。

“嗯。”青年點點頭，“老卡最近幾天確實和一個麻子臉混在一起，應該就是你們說的那個麻吉。”

“他們現在人在哪？”老六插口問道。

“不知道，老卡最近鬼得很，沒在原來那裏住了。不過有人看見他一個兄弟，今天晚上在螺絲刀那裏喝酒，找了個娘們，可能會在那裏過夜，你們可以去問他。”青年回答道。

“確定嗎？”

“確定。”青年點點頭，繼續道：“這事兒要跟隊長打招呼嗎？”

“大晚上折騰他幹啥，等我先把人按住再說。”盧雲點點頭，摸出幾張鈔票遞給他。

青年笑着接過，剛準備將錢放進兜里，就發現自己的手被盧雲抓住。

“咋了，雲哥？”

“這表不錯，多少錢買的？”盧雲將他的手抓到眼前打量了一下。

“1600，城北鬼子那淘來的好貨。”

“我要了。”

盧雲說著，就從兜里摸出錢。

“雲哥，這......我好不容易撿個漏。”青年有些為難。

“給你1900。”

“2000行嗎？”青年順從地摘下手錶，遞給了盧雲。

盧雲沒再說啥，接過表遞給青年兩千塊錢。

老六一把將那隻手錶搶過來，套在自己手上。

“先讓我來保管！免得你又拿去賣了。”

“你他嗎自己給錢啊！”

“咱兩誰跟誰啊。”

“去你的。”

兩兄弟勾勾搭搭罵罵咧咧地走了。

青年看了看兩人，收好錢剛想離開，突然聞到一股淡淡的臭味。

“誰家狗拉屎了嗎？”

他吸了吸鼻子，發現臭味又消失了，搖搖頭便轉身離開。

......

國王夜總會名字雖然取得很高大上，實際上卻很破爛，消費水平不高，很適合不怎麼講究的泥腿子。

盧雲此時就坐在車裏，朝夜總會的大門看去。

“媽的，都怪你！車沒多少油了你也不知道加一點！”

坐在主駕駛的老六很是不爽地嚷嚷着。

這台破吉普兩人丟在樓下很少開，油太貴了，一般出門都是騎摩托。

現在油箱已經差不多見底。

盧雲扭頭一瞪眼，罵道：“你個瘸批！老子上次給你五百叫你去買油，你把錢拿去租了黃碟，你他嗎忘了是吧？”

“有這事？”老六撓撓頭，似乎真的記不起來自己乾的好事。

盧雲懶得理他，拉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沒有進入夜總會，而是直接走到門口的服務生身邊，亮出一張鈔票抖了抖，隨後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服務生眼睛一眯，非常狗腿地問道：“老闆，

需要什麼服務？”

“跟你打聽個人，叫歐昆，是個瘦竹竿，一米六左右，他現在還在裏面嗎？”

服務生搖搖頭，說道：“走了，摟了咱們一個妹妹走的。”

“去哪了？”盧雲問道。

服務生沒說話，露出一副為難的神色。

“別他媽裝，螺絲刀手下的女人去哪都得打招呼，你不可能不知道。”

盧雲一邊說著，一邊多加了一張鈔票。

服務聲點頭哈腰的接過錢，小聲說道：“就在對面，205號房，別說是我說的。”

說著，他還朝斜對面的一家小旅館指了指。

盧雲點點頭，拉上老六就往那邊走。

旅館不大，剛一進去，前台的老闆就朝他們看了一眼。

盧雲沒搭理他，徑直順着樓梯走了上去。

剛上二樓，就聽到幾聲鬼叫，看來不少屋子裏都是炮火連天。

聽到這聲音，老六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勾起了什麼不美好的回憶。

盧雲徑直走到205號房門口，貼在門上聽了聽，有一陣輕輕的水流聲。

給了老六一個眼色，他從兜里拉起一條蒙面巾圍在臉上，隨後抬手就要敲門。

老六一把拉住他。

“你等會兒，我多戴一層。”

“你臉大是吧？一條還不夠？”盧雲鄙視道。

“管得着嗎你？”老六撇撇嘴，給自己戴了個口罩，又拉上蒙面巾。

“機靈點，給他拿了，問完話直接交給警署！”

等老六弄好，盧雲抬手敲門。

“誰啊？”

裏面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們屋裏水管爆了，趕緊開下門！”盧雲壓着嗓子隨口扯淡。

房門拉開，一個穿着浴袍的女人露出身形。

她一看到兩個蒙面大漢，剛要驚呼，就被衝進來的盧雲捂住了嘴。

老六腳一勾，把房門關上，拉開衣領拽出腋下的衝鋒槍，一拉槍栓走到有水聲的浴室門前，一腳踹在門上。

“如果我是總裁你會愛我嗎~”

浴室內一個精瘦的男人正在一邊搓澡一邊唱歌，聽到身後的動靜，他嚇得手一抖，轉過身來就看到一個黑洞洞的槍口和一個碩大的身影。

“出來，問你點事兒！”

老六朝他怒喝一聲。

男人赫然就是他們要找的歐昆。

他咽了口唾沫，舉起了雙手，這衝鋒槍可不是一般人能弄到的，對方有來頭。

“大哥，你手穩點，會死人的。”他瑟縮地朝着老六說道。

老六笑罵道：“你聽話點，我手就穩。趕緊出來。”

歐昆點點頭，伸手就要去拿浴巾給自己遮羞。

“別亂拿東西，我怕我手指頭不聽使喚。”老六朝他說道。

歐昆沒辦法，只好就這樣走了出來。

“小小的也很可愛。”老六殺人誅心地嘀咕了一句。

歐昆頓時臉色漲得通紅。

門外被盧雲制住的小姐一臉惶恐，努力地想要掙脫。

盧雲用力反扣她的手腕，對她說道：“妹妹，別亂動，不關你事。”

“靠牆站着。”老六對着已經走出浴室的歐昆喝道。

歐昆也不是第一天跑江湖，一眼就看出來這兩人是積年老賊，一句話對不上就可能會開火，老老實實地依言照做。

“老卡最近在做什麼買賣？”盧雲朝他開口問道。

歐昆臉色一變，心裏有了一些不好的猜測。

“你們是哪路的爺爺？”他小聲地問道。

“你爺爺我是天上那路的！我問什麼，你答什麼。”盧雲冷着個臉說道。

可惜他純粹是俏媚眼做給瞎子看，嘴上的蒙面巾給他的表情全擋住了。

歐昆眼神有些慌亂，低聲說道：“他......他最近在做點小生意。”

盧雲看了他一眼，隨後朝着老六說道：“教教他怎麼說話。”

老六抬起一腳就踹在歐昆的肚子上。

“不老實交代，我就讓治安署的人來問你，他們有的是手段。”

歐坤蹲在地上捂着肚子，眉毛擰成了一團。

“我說，我說。”

他喘了口粗氣，繼續道：“他在搬石頭。”

盧雲心中暗嘆一聲果然，繼續問道:“是跟麻吉一起幹嗎？”

“對，麻吉最近剛出來，老卡就找上他了。大哥，這買賣我沒摻和，不關我的事。”

“老卡現在在哪？”

歐昆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抬頭看着盧雲，哀求道：

“我真沒幹這活，我們商量商量吧！要是老卡不開眼綁了你們家孩子，我去給你要回來，您看行嗎？”

他把兩人當成孩子被綁的苦主了。

盧雲和老六對視一眼。

“我問你他在哪？”盧雲繼續逼問。

“我也不知道，他這兩天在幹活，我沒找他。”歐昆苦哈哈地說道。

“那我留着你有啥用？”老六故意把槍口頂了上去，嚇唬歐昆。

“大哥大哥！槍下留人。”歐昆以為自己要英年早逝，趕緊求饒，“他可能在倉庫！他綁了孩子，還沒送走，得守着那些孩子。”

“這個狗雜碎，還真敢幹啊？”盧雲罵罵咧咧，“倉庫在哪？跟老卡一塊乾的有多少人？”

“東山街8號。三......三四個人。”歐昆目光有些躲閃。

老六冷笑一聲，一腳踹在他的身上。

“喜歡扯淡是吧？一會兒給你拉到治安署，嘗嘗開後庭的滋味。”

老六的肉不是白長的，一身蠻力真要是幹起來，盧雲都得退避三舍。

這一腳踹得歐昆感覺骨頭都要碎了。

“別打了，哥！我剛剛記錯了，是在22號，算上老卡一共7個人。”

老六眼睛一瞪，今天揍我都有五個人，我他嗎以為你就少說了人數，沒想到地址都是假的。

“他們綁了幾個小孩？”盧雲怒聲問道？

“這我真不知道，聽他說準備抓七八個。”

歐昆眼神真摯，拿出了自己騙女人睡覺的演技。

他是真不知道。

“咋整？”老六朝盧雲問道。

盧雲看了看正被自己扣住的女人，沉吟一下后對她說道：

“妹妹，這事兒跟你沒關係。我現在鬆開你，你別亂叫，不然哥哥一會兒只能辣手摧花了。”

女人趕緊點點頭，示意自己願意配合。

盧雲將她放開，掏出腰間的手槍指着她，繼續道：

“給他拿件浴袍，然後用鞋帶給他手綁上。”

女人臉色猶豫，顫聲說道：“大哥，我......”

“照我說的做，我沒興趣殺你。”盧雲晃了晃槍口。

“大哥，我該說的都說了，幹啥還綁我？”歐昆頂着一張苦瓜臉。

盧雲撇撇嘴，罵道：

“少嘰歪，我把你放了讓你回去報信嗎？老實點，完事兒我就讓你走。”

女人顫抖着拿出浴袍丟給歐昆，又把門口的鞋子抽出鞋帶，給他手綁上了。

整個過程歐昆一直在給她使眼色，示意她做點手腳，但是女人明顯不是傻逼。

綁完之後，盧雲讓那個女人往床邊走。

“妹妹，你在這待一會兒再走，沒人找你麻煩，但你要是壞我的事，嘿嘿。”

“大哥，他......”

女人還想說話，就被盧雲抬手打斷。

盧雲走到歐昆面前，檢查了一下繩子，又收緊了一點之後，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弟，我跟你沒仇，你老老實實的，今晚啥事兒沒有，要是不聽話，你媽下周給你過頭七，明白嗎？”

歐昆立馬點頭如搗蒜，相當配合。

“走。”

盧雲拿住歐昆的肩膀，招呼了老六一聲，拉開門就要往外走。

“大哥！等一下！”屋內的女人突然開口道。

“咋啦！”盧雲有些不耐煩，回頭看向她，“睡個覺還他媽睡出感情來了是吧？”

“不是！”女人臉色有些焦急，伸手指向歐昆。

“他還沒給我錢呢！”

盧雲有些震驚，他重新打量了一下這個要錢不要命的娘們。

“看見了嗎！”盧雲拍了一下老六的腦袋，繼續道：

“身處危險還不忘追討業務尾款，什麼叫敬業？這就是敬業，你好好學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