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弗杜特的焦慮
然而，他對她態度和藹可親。
“好吧，親愛的，”他鼓勵地說：“你給我帶來了什麼消息？”
“先生，房子裏發生了什麼事，我一直想到這裏來告訴你；最後，瑪德琳小姐找了個借口把我打發出去。”
“你必須感謝瑪德琳小姐對我的信任。我想她執行了我們決定的計劃吧？”
“是的，先生。”
“她接待了克拉梅蘭侯爵的來訪？”
“既然婚姻已經確定，他每天都來，小姐親切地接待他。他似乎很高興。”
這些回答使普羅斯珀充滿憤怒和警覺。這個可憐的年輕人不懂弗杜特先生複雜的動作，覺得自己好像被人從一根柱子扔到另一根柱子上，成了大家的工具和笑柄。
“什麼！”他哭了：“這位毫無價值的克拉梅蘭侯爵，一個刺客，一個小偷，被允許去福維爾先生家拜訪，並向瑪德琳致意。先生，你所作的承諾在哪裏？你只是為了取笑自己，提出我的希望，破滅它們嗎？”
“夠了！”弗杜特先生嚴厲地打斷了他的話：“你太幼稚了，什麼都不懂，我的朋友。如果你不能幫助自己，至少要有足夠的理智，不要強求那些為你工作的人。你不認為你已經做了足夠多的壞事嗎？”
經過這番指責，他轉向吉普賽，用柔和的語氣說道：
“繼續，我的孩子：你發現了什麼？”
“沒有什麼積極的，先生；但足以使我緊張，並害怕即將發生的危險。我不確定，但從表面上看，我懷疑一些可怕的災難即將發生。這可能只是一種預感。我無法從夫人那裏得到任何信息。她拒絕回答任何暗示，像鬼魂一樣四處走動，從不開口。她似乎害怕她的侄女，並試圖向她隱瞞一些事情。”
“福維爾先生呢？”
“我正要告訴你，先生。他身上發生了可怕的不幸，你可以相信。他四處遊盪，好像失去了理智。昨天確實發生了一些事，他的聲音甚至變了。他是如此的嚴厲和易怒，以至於小姐和盧西恩想知道他到底怎麼了。他似乎正處於憤怒爆發的前夕；他的眼睛裏有一種狂野而奇怪的表情，尤其是當他看着夫人時。昨天晚上，當克拉梅蘭先生被宣佈時，他跳了起來，匆匆走出房間，說他在書房裏有一些工作要做。”
弗杜特先生得意洋洋的喊叫打斷了吉普賽夫人的話。他容光煥發。
“嘿！”他對普羅斯珀說，忘記了幾分鐘前的壞脾氣：“嘿！我告訴你什麼了？”
“他顯然——”
“他不敢屈服於自己的第一衝動；當然他已經屈服了。他現在正在尋找你的主張的證據。這次他一定已經得到了。女士們昨天出去了嗎？”
“是的，今天的一部分。”
“福維爾先生怎麼樣了？”
“女士們把我也帶走了，我們把福維爾先生留在家裏。”
“毫無疑問！”胖子喊道：“他找了證據，也找到了！你的信告訴了他確切的去向。啊，普洛斯珀，那封不幸的信給他帶來的麻煩比其他一切都多。”
這些話似乎突然照亮了吉普賽夫人的心思。
“我現在明白了！”她喊道：“福維爾先生什麼都知道。”
“也就是說，他認為自己什麼都知道；他所害怕的，以及他認為自己所發現的，比真實情況更糟糕。”
“這就是卡瓦易先生無意中聽到他給僕人埃瓦里斯特下達命令的原因。”
“什麼命令？”
“他告訴埃瓦里斯特，
無論寄給誰，都要把送到家裏的每封信都帶到他的書房裏，交給他；他說，如果這項命令遭到違反，他應該立即被解僱。”
“這個命令是什麼時候下達的？”弗杜特先生問道。
“昨天下午。”
“這就是我害怕的，”弗杜特先生喊道。“他顯然已經決定了要走哪條路，並保持沉默，以使他的復仇更加明確。問題是，我們還有時間反擊他的計劃嗎？我們有時間讓他相信匿名信的某些說法是錯誤的嗎？”
他試圖想出一個計劃來修復普羅斯珀那封愚蠢的信所造成的損失。
“謝謝你的消息，我親愛的孩子，”他沉默了很長時間后說道。“我會立即決定採取什麼步驟，因為安靜地坐着，讓事情這樣繼續下去是永遠不行的。立即回家，小心你說的和做的每件事；因為福維爾先生懷疑你參與了陰謀。把發生的任何事情都告訴我，不管它有多麼微不足道。”
尼娜沒有動，只是怯生生地說：
“卡爾達斯怎麼樣，先生？”
這是普洛斯珀在過去兩周內第三次聽到這個名字，卡爾達斯。
第一次，一位相貌體面的中年男子在他耳邊低語，有一天，他在穿過警察局通道時主動提出保護。
第二次，指導法官在吉普賽的歷史中提到了這一點。
普洛斯珀想了想所有與他有聯繫的人，但沒有一個人叫卡爾達斯。
不可逾越的弗杜特先生一提到這個名字就嚇了一跳，渾身發抖，但他很快恢復過來，說道：
“我答應過幫你找到他，我會遵守我的諾言。現在你必須走了。”
十二點鐘了，弗杜特先生突然想起他餓了。他打電話給亞歷山大夫人，這位喜氣洋洋的大天使女主人很快就在普羅斯珀和他的朋友面前擺了一頓誘人的早餐。
但美味的烤牡蠣和薄片餅乾並沒有撫平弗杜特困惑的眉毛。
對於亞歷山大夫人急切的提問和稱讚，他回答道：
“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自從認識這個胖子以來，普羅斯珀第一次看到他流露出焦慮和猶豫。
他盡量保持沉默，然後不安地說：
“恐怕我讓您很尷尬，先生。”
“是的，你讓我難堪極了，”弗杜特先生回答道。“我現在到底該怎麼辦，我不知道！我是該趕快辦呢，還是保持沉默，等待下一步行動？我受神聖的諾言約束。來吧，我們最好去和指導法官商量一下。他可以幫助我。跟我來，讓我們快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