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雷煞
“這有什麼稀奇？”赫伯特臉上浮起一絲傲然，聲音鏗鏘地說道，“雖然血脈天賦並不出眾，但你爹我，畢竟也是達維安家族的子孫，還是血統純正的直系子弟。三十一歲才覺醒血脈，已經算晚的了……”
“祖龍譜上，六百六十六種龍族，父親你是哪一種？”李維心中好奇，不由得探出了腦袋，頓了頓，還是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排名多少？”
“唉，天賦實在不怎樣……”嘴上雖然如此說，但赫伯特輕描淡寫的聲音之中，明顯有一股掩飾不住的chūn風得意，幾乎能擠出蜜來，“祖龍譜之上，第四十三位——裁斷雷煞！”
“裁斷雷煞？”李維心中會意一笑，有幾分疑惑，喃喃地重複了一句。
說話間，赫伯特輕輕翻動祖龍譜，金屬制的書頁落下，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
祖龍譜驟然頓住，停留在一頁上，徐徐攤開。
嗖！
一道極光般的綺麗幽光，自書頁中浮動而出，漸漸化為猙獰獸態。
“幻境石？”李維識得這材質，不由咋舌說道，“這幻境石，只有歸墟海淵之中才存在少許。自從人類與海族交惡，這黑sè石頭，可是比jīng金還要貴上百倍！用幻境石製成這祖龍譜，未免太奢侈了吧！”
“奢侈？”赫伯特一臉不以為然，搖搖頭說道，“我們達維安家族全盛之際，其實力，是你遠遠想像不到的。這幻境石，實在算不得什麼……”
李維苦笑一聲，不再多說，目光流轉，靜靜落在那光影之上。
這頭巨龍——或許，已經難以稱之為巨龍了——生得古怪猙獰，有幾分似那傳言中神秘莫測的星獸，但卻似乎更為詭奇。
那是一團迷濛晦暗的混沌，幽深難測，彷彿無月之夜的暗紫sè星空，隱隱約約可見銀牙利爪，以及兩枚驚雷冷電般的凌厲白瞳。渾身上下，幽白的雷霆繚繞，宛如無數條銀sè的蛟龍，張牙舞爪。
“裁斷雷煞？”李維的臉sè微微變化，不自覺地問道，“其特徵，究竟是什麼？”
“顧名思義，當然是雷系龍族了……”赫伯特一副多此一問的表情，伸出一根手指頭，指尖之上，一道銀白湛亮的雷霆，彷彿跳躍的jīng靈一般，噼噼啪啪作響。
“裁斷雷煞，是天生的雷霆掌控者，天賦能力為裁決之雷。裁決之雷，蘊藏天裁之道，兼具封印和毀滅之力，殺傷力驚人。適合職業：雷系戰士。”
赫伯特懶得多做解釋，反倒是祖龍譜之中，一道道光影有條不紊地浮現，將其描述得清晰透徹，一目了然。
“哦？”李維記起了什麼，臉sè微微一動，瞭然地說道，“原來如此，爸，你解決凱里家族的那兩個傢伙，倚仗的就是這‘裁決之雷’？”
“不錯，”赫伯特點點頭，微笑着說道，“我也就是拿那兩個廢物，試試手而已……效果，倒是十分不錯，令人滿意。只可惜，我的‘血蹄術’已經修至八重的‘撼山境’，卻也不能再修了，須得重新修鍊‘衍雷訣’！”
李維聞言，心中也是一陣唏噓，大感無奈。
血蹄術，源自牛頭人的石蹄部族，是一種極為狂猛強橫的蠻獸鬥氣。除卻身體彪悍的牛頭人之外，能修鍊這鬥氣的族群，可謂少之又少。不過，達維安家族的成員，肉軀強悍，卻是不用顧慮那麼多。
但是，這血蹄術雖然強大，對於覺醒了血脈的赫伯特來說，實在有幾分背道而馳的味道，用處極為有限。
以裁斷雷煞的血脈，自然是修鍊雷系鬥氣，才能事半功倍，發揮最強威力。
就好比，一頭火系魔獸，若是修鍊冰系魔法，恐怕只是徒費jīng力，自相矛盾。
但是，破而後立，需要的心血與汗水，簡直難以估量。
因此，選擇這條路，赫伯特所需的意志和毅力，實在不可想像。
父親說得輕鬆，李維卻很清楚，其中的輕鬆，難以言說。
“無法確定自己的血脈傳承，才會走出彎路。”李維心中冷哼一聲，為自己的父親憤憤不平，“祖靈龍珠！就是因為遺失了祖靈龍族，害得我達維安家族的成員，居然淪落於此！”
“你自己瞧瞧，自己的血脈，究竟屬哪一種龍族？”赫伯特將祖龍譜放置在李維的面前，小心地叮囑道，“千萬可得注意，別瞧錯了！像我這樣誤入歧途，額外荒廢的jīng力，何止百倍千倍！看仔細了，一定得看仔細了……”
“嗯！”雖然嫌父親有幾分啰嗦，但李維點點頭，不敢怠慢，但心中也略有幾分緊張。
“兒子，也不用心慌，以你的天賦，肯定強過你爹，青出於藍而勝於藍！”赫伯特洒然一笑，輕鬆地安慰地說道，“畢竟，你小子可是我的種！”
徐徐翻動，李維的臉上罕有地專註，只聽見書頁噹噹作響的聲音。
這種關乎命運的事情，他自然不敢懈怠放鬆。
而赫伯特自然也不敢打攪，屏氣凝神，小心地候在他的身畔，眼神似乎比李維還要緊張。
“暴君銀獠龍！”
目光落在一道極富傳奇sè彩的巨龍圖影之上，那個古老人物的生平在他的腦海里掠過，李維的臉上，浮現一絲敬意，呼吸也沉重了幾分。
緊接着，又繼續翻了下去。
十三位——破曉慧靈龍！
一條匹練銀帶般的長龍蜿蜒於星河之間，同樣也並不似龍，反而像生了四隻利爪的白蟒。身軀蜿蜒之中，似乎暗藏法則氣息，每一片龍鱗，似乎都折shè出了一個世界，大道無痕。那幽黑的雙眸之中，兩枚符文，閃爍着靈妙的光華。
這符文，李維看得熟悉極了。
“就是它！”李維差點跳起來，一臉喜不自禁，興奮地咆哮起來。
“破曉靈慧龍！”赫伯特有幾分難以置信，他最好的預測，也不過是三十二名的虛空真靈龍而已，“你確定，沒有看錯？”
李維根本用不着回答，直接取下了臉上的芭蕉葉子，露出瞳孔里的那枚銀sè符文。
這符文，與圖案中的符文，簡直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
“破曉靈慧龍？祖宗庇佑，祖宗庇佑啊！”赫伯特見狀，心中再無半點懷疑，哈哈大笑，眼角居然泛起點滴淚痕“數百年了，沉寂了數百年了！達維安家族，終於是否極泰來了……復興之rì，不願矣！”
看着父親狀若癲狂的模樣，李維的心中，也大感振奮。
十三位！
第十三位！
在整個達維安家族的傳承史上，也屬名列前茅了。
兩人都有點手心冒汗，直愣愣地盯着這書頁，靜等着更多的資料浮現。
“破曉慧靈龍，又被稱之為‘洞察之龍’，或‘智慧之龍’，排行十三，是最為聰慧，也最神秘的龍種。有堪破命運，通曉天機之能；亦能解析秩序，洞察法則；是肉搏能力最弱的龍族，但擁有最為敏銳的五感——晨曦之眼，聆音之耳……”
“晨曦之眼？”李維最想解決的，自然是眼中的銀符了，也不敢眨眼，緊緊盯着。
但是，緊接着，卻是一大片空白，彷彿被抹去了一般。
“咦？”李維一愣，大感失望地說道，“爸，這是……怎麼了？”
“可能，是被磨損了……”赫伯特皺起眉頭，嘴角翻騰一絲苦笑，對此，他也是一籌莫展，“希望最後一部分沒有磨損，看看你所適合的職業。”
幸運的是，這一點，沒有磨損。
“適合職業：魔法師、召喚師、術士、魔武士。”
兩人看到此處，都不禁大眼瞪小眼起來。
魔法師？
簡直是開玩笑！
達維安家族尚武，一向以武道為先，龍咒，一直就被當做旁門小道。
自從遭逢大難，家族中的魔法典籍，更是片瓦無存。
而召喚師、術士、魔武士之流，那更是聞所未聞，難以獲得。
至於帝國中的魔法學院，其離譜的價格，就算是達維安家族，也有幾分吃不消。
況且，六年的學習，也太漫長了點……
“魔法師？”赫伯特沉吟片刻，似乎回想起了什麼，輕哼一聲說道，“放心，我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