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破曉
夜幕低垂，四野yīn沉，只有幾顆寥寥的孤星，徒勞地閃爍着黯淡的光芒。
黎明前的黑暗，總是尤為深沉。
李維盤膝端坐，腦袋正對着晦暗的東方，眼睛瞪得滾圓，一副專心致志的模樣。左瞳之中，那一枚玄妙的銀sè符文，依舊閃爍着不可捉摸的淡淡銀芒，似乎比天空中的星辰，還要明亮幾分。
“破曉靈慧龍……晨曦之眼……”嘴裏念念有詞，他似乎在忖量着什麼，手指頭無意識地敲打在膝蓋上，神sè似笑非笑，“這道血脈，究竟代表着什麼？或者說，對我而言，意味着什麼？”
祖龍譜上，關於破曉靈慧龍的一大片資料，都被抹成空白，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這種情境，當然讓李維有幾分鬱悶。
不過，他倒也並不在意。
路，是自己走的，冷暖自知，不是么？
不過，弄清自己的龍之血脈，倒也並非毫無用處。
李維隱隱有一種預感，破曉靈慧龍之龍名，絕非沒來由的。
就好比父親的血脈——裁斷雷煞，不管怎麼考慮，也只可能是雷系龍種，而且，是毀滅xìng極強的一種。
而自己呢？
或許，與破曉一刻，有着某種未知的聯繫？
抱着這個念頭，他才聞雞而起，提前攀上鐵角崖，在凜冽風寒之中，靜等着黎明到來。若非驚霆絕峰被那兩頭聖域魔獸削平了，否則，應當是個更不錯的去所。
靜謐。
萬籟俱靜，李維端坐山崖，心中也是靜如止水。
那種感覺，似乎比魔法師的冥想，還要澄澈，毫無雜念。
“好奇妙……”
心中暗嘆了一句，李維的心神，進入一種有意無意之間的玄妙狀態。
天sè，漸漸亮了。
“破曉一刻，來臨了！”
身軀悚然一抖，李維原本平靜的心中，居然生出幾分莫名的悸動，咽了一口唾沫，眼皮微微顫抖，眼睛又瞪大了幾分。
太陽初升。
金sè的太陽探出一角，一抹曙光悄然無聲地浮現，籠罩大地的無盡黑暗，剎那消褪，節節潰散。涇渭分明的光與暗，兩者之間的分界線不斷前移，光明籠罩大陸。
rì夜交替，光暗輪迴。
嗡！
李維眼前一亮，呼吸陡然變得渾濁，彷彿被人敲了一記悶棍，腦袋嗡嗡作響，意識也有幾分混沌迷濛。
嗡！
嗡！
又是幾分意識深處的震顫，在腦海中激蕩而開。
眼前的情景，彷彿晨鐘暮鼓，又彷彿當頭棒喝，僅僅在一剎那，讓李維的心神，發生了前所未有的蛻變！
黑與白，黑暗與光明，死亡與新生，毀滅與復蘇。
循環往複，周而復始。
環！
“這個，難道就是古籍上所說的——萬物歸環？”
李維喃喃自語，了無意識地說道。
對於這個世界，他似乎多出了幾分領悟，靈魂彷彿禁受了一場前所未有的洗禮，衍化蛻變，破繭化蝶。靈魂熠熠生輝，似乎通透如玉，白璧無瑕。
“是……jīng神力？不錯，就是jīng神力！”
雖然未經靈魂水晶檢驗，但李維卻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jīng神力至少增長了一倍，不，是一倍半！
整整一倍半！
這樣的情境，簡直曠古爍今！
若是大陸上苦修冥想的魔法師們知道，恐怕會嫉妒得尋一塊東大陸的豆腐一頭撞死。
“這個，難道是聖言僧侶所說的——頓悟？”雖然未曾修鍊魔法，但李維喜歡讀書，手不釋卷，也略有幾分見地，不由喜上眉梢，“賺了，賺大了！”
晨曦明媚，曙光耀目。
從黑暗乍到光明，李維的右眼難以適應，不自覺地眯成細縫。
符文閃爍的左瞳，卻半點也不受影響，銀sè符文發出劍吟般的輕靈聲響，劍斬雜念。
“咦？”眯起眼睛的剎那，李維忽然微微一愣，不由長長地咦了一聲，一絲疑惑在心底萌芽般滋生。
眼花了？
不，絕不是！
左目之中的影像，可是真真切切，絕非虛妄。
李維清楚地看到，天與地的交界之處，那浮光躍金的淡淡曙光之中，無數螻蟻大小的金sè光點在天際掠過，白駒過隙般一瞬即逝，了無痕迹。
那肉眼難見的細小光點，依稀可見，居然是一頭頭金sè獨角獸的形態，腳踏蒼穹，快逾流光，來無影，去無蹤。
“金sè獨角獸？這東西究竟是什麼？怎麼從未見過？”
不知為何，李維的心底，居然湧起一股天然的貪念。
似乎，是血脈中的什麼東西，正在蠢蠢yù動，慫恿着他。
原始而簡單的……食yù？
rì夜之交替，不過一剎工夫，而這金sè獨角獸的獸群，亦是稍縱即逝，眼看就要消失無蹤。
“不好，要晚了！”
李維心中不由一陣慌亂，急切之間，瞳孔中符文驟亮，毫光大作，靈芒閃爍不休。
目光所及，最末尾的一頭金sè獨角獸，屁股上居然多出了一道符文烙印。那頭金sè獨角獸不斷掙扎，似乎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居然裹足不前，停頓原地。
“有戲！”
李維心中大喜，左瞳一凜，渾身的心神，都聚焦於那一頭金sè獨角獸之上。
jīng神力猶如繃緊的韁繩，將金sè獨角獸重重纏繞，拖曳拉扯，狠狠拽向自己的瞳孔之中。
那頭金sè獨角獸不斷掙扎，但也抵禦不住如此強大的拉扯力，哀鳴着不斷被拉近。
“好！”
血脈中的饑渴之意，越來越濃重，李維的心神，也專註到了極致。
咚！
李維身軀一顫，感覺那金sè獨角獸，似乎要掙脫逃走，無數jīng神力的細線被崩斷，一股撕裂般的鑽心疼痛在腦海中橫衝直撞。
“想逃？逃得了么？”李維的臉上浮現一絲厲sè，額頭青筋暴起，狠狠一聲咆哮：“乖乖給我吞掉吧……”
左瞳中jīng神力暴漲，無數jīng神細線，輻shè般蔓延而出。
最終，那頭獨角獸化為一道鎏金靈光，不甘地被他黑sè的眸子吞噬，消失在瞳孔的漩渦之中。
“啊！”
一股靈妙玄異的感覺，自瞳孔的正zhōngyāng蔓延而開，每一條神經，都猶如被點燃的火種，散發出勃勃生機，暢通順達，了無滯礙。這一枚眼珠，似乎枯木逢chūn，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新生機。
緊接着，一股虛脫感自心頭傳來，李維緩緩向後方栽倒，疲憊地倒在地上。
“cāo！我的jīng神力，恐怕已經消耗殆盡了……”雙目無力地闔上，他不由輕聲罵了一句。
這種頭痛yù裂的感覺，就算用腳趾頭思考，也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李維閉目養神，感受着意識海中的jīng神力，猶如水滴般一點一滴地恢復。
“可惜，不懂得冥想術……”良久，他才苦笑一聲，“不然，恢復的速度，恐怕會快上幾倍。”
休息了足足一個時辰，李維衰弱的jīng神力，才勉強恢復了幾分。
“不知道，這枚晨曦之眼，究竟生了什麼變化？若是沒什麼變化，那可虧大了……”
輕緩地睜開左眼，李維的目光，在周圍一掃而過。
“嗯？”
視野之中，居然多出了無數sè彩斑斕，光怪陸離的詭異光球，或上或下，或輕或重。
輕靈的黃sè光球，熾烈的紅sè光球，溫柔的藍sè光球，生機盎然的綠sè光球……
密密麻麻的光球鋪天蓋地，遮蔽了所有視線。
“這些，都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