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始龍
入夜。
豹筋虎骨湯。
李維浸泡在滾燙的藥液之中，渾身毛孔舒張，猶如數以萬計的貪婪小嘴，瘋狂吞噬青綠sè的藥液。一股股jīng純無比的藥力，順着毛孔浸透而入，順着筋脈遍體流淌。酸麻的感覺涌遍全身，他渾身一哆嗦，舒服得幾乎要呻吟出聲。
“唉，太舒服了……”
咯噔！
大門突然被狠狠撞開，夜晚的涼風侵襲而入，發出一聲悶響。
李維悚然一驚，趕緊縮進葯桶里，等看清楚來人，不由無奈地說道：“老爹，別這麼火急火燎的，就不能給點私人空間么？”
“都是男人，有什麼不能看的？再說了，你穿開襠褲的時候，哪個地方我沒瞧過？扭捏作態個什麼勁……”赫伯特毫不在意地一笑，插科打諢地說道，“我有正事和你說！”
“老爹，說吧，究竟什麼事情？”
李維翻了翻白眼，不過，他卻很清楚，自己的父親不是無的放矢的人。
“哦，差點忘了正事……”赫伯特愣了一愣，臉sè漸漸轉為肅重，“有些事情，也到了你該了解的時候了。”
“什麼事情？”眼見父親的神sè，李維也收斂了輕浮，不再一副隨意的模樣，穩住心神。
“達維安家族的血脈傳承，還有族中的傳宗之寶——祖龍譜，”赫伯特面sè凝重，語氣肅穆地說道，“族中的一切，都到了你該知曉的時候了。”
“祖龍譜？”
李維身軀微微一顫，渾身肌肉不自覺地繃緊如弓，緊張和激動的感覺攫住了他，讓他的動作都有幾分僵硬。家族的歷史，他雖然耳濡目染，也知道一些，但知道的並不詳盡，不過是以蠡測海。
看着父親臉上凝重的神sè，李維敏銳地察覺到，一扇前所未有的門扉，即將在面前訇然中開。
也不憐惜葯湯，李維取過一旁的浴巾遮住自己的身軀，從葯桶中出來。
赫伯特偏過頭去，也不像平常那樣調笑他，馬上步入正題。
“我們達維安家族，之所以自詡龍裔家族，那，並不是毫無根據的！我們這一脈，繼承的是聖龍血裔，是根紅苗正的真正龍族！我們的血管之中，流淌的是擁有無窮潛力的真龍之血！”
似乎為了印證自己的話，赫伯特手中旋過一柄匕首，在食指上留下一道傷痕。
“爸！你幹什麼呢？”李維有點丈二的巨人僧侶——摸不着頭腦，不禁疑惑地問道。
下一刻，他就愣住了。
赫伯特伸出食指，那一滴血液，滴落茶杯之中。
那滴血液，居然在茶水中凝而不散，猶如一塊顏sè深沉的赤金。
“這就是，我們達維安家族的真龍之血？”
李維張大了嘴巴，渾身一顫，心中的震驚，盡在不言之中。
看着李維的反應，赫伯特滿意地點點頭，繼續說道：“看清楚了吧！我們達維安家族，血脈源自龍神，與域外龍島之中的巨龍，屬於同宗同源，但並非一脈相承。我們的祖先，同樣都源自上古龍神——混沌始龍！”
“混沌始龍？”聽聞這個名字，李維的血脈似乎生出共鳴，渾身都激靈了一下，有一種電殛般的刺痛感覺。
血脈中，似乎潛伏着什麼凶獸，蠢蠢yù動。
“混沌始龍，乃是萬龍之宗，共生了五子。我們達維安家族，是第一子——秘境與天兆之龍的子嗣；而域外龍島，則是源自墮落的第五子——原罪與死亡之翼。知道了吧，那些自視甚高的巨龍，反而是墮落者……”
“五子？秘境與天兆之龍？”李維聽聞這一個個驚心動魄的名字，心跳砰砰加速，身軀有些發燙，似乎置身蒸籠之中。
“因為這一條聖龍血脈，我們達維安家族，每一代，都有層出不窮的龍脈強者。迄今為止，祖龍譜上，已經記載有六百六十六種龍族，每一種都各具其長，別有神通。”
“但是，現在怎麼……”李維眼神一動，心裏回憶起了許多事情，不由低聲問道。
赫伯特清楚自己的兒子想問什麼，微笑着說道：“是不是想問，為什麼咱們這一脈的龍脈強者，忽然全部銷聲匿跡了？連一名龍脈覺醒的強者，也再未出現過？原因在於一個物件，祖靈龍珠！”
“祖靈龍珠？”
“我們達維安家族，有一枚源自龍神的龍珠，名為祖靈龍珠。這一枚龍珠，每隔十年復蘇一次，能激活我族中子嗣的龍之血脈。但是，這枚祖靈龍珠，卻在那‘末rì’之中遺失了，或者說，被人奪走了。”
“末rì？”李維微先是一愣，接着一陣默然，沉默不語。
對大陸歷史，他也頗有鑽研，“末rì”那個毀滅xìng的時代，自然不會陌生。
末rì，是一場令人談之sè變的巨大浩劫。在這災難之中，大陸一半左右的生靈被抹殺，許多物種滅絕，直到數千年之後，重傷的大陸也未能恢復元氣。
“當時，抗擊‘末rì軍團’的主力，就是我們達維安家族。在我們以折損了八成子弟的代價，擊潰末rì軍團之後，迎接我們的，卻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刀劍與魔法，是**裸的背叛與清洗！。這些人對待盟友，比末rì軍團還要殘酷十倍！”
赫伯特的眼神中，一抹仇恨的光芒涌動不休，手背上也有青筋不斷浮動，拳頭咯咯作響。
“人族，聖輝jīng靈，半獸人，霜凍食人魔，還有巨龍，只要想像得到的族群，都參與了瓜分達維安家族的血腥盛宴！我們龍之血裔，幾乎被屠戮殆盡，族中的祖靈龍珠，武技典籍——‘龍舞’，魔法典籍——‘龍咒’，都遺失了。”
“這個，才是歷史的真相？”
從父親嘴裏娓娓道來的歷史，可是與李維在書本上看到的大陸史詩大相逕庭，隔了怕有十萬八千里！
大陸史詩之上，達維安家族的豐功偉業，居然連一筆也沒提到！
看模樣，歷史是被篡改了……
“不止無恥地背叛，還要篡改歷史，剝奪我家族的榮耀么……”李維輕哼一聲，喃喃自語地說道。
“遺失了祖靈龍珠，我們達維安一脈，缺少了激活龍之血脈的方法，只能依靠血脈的自然覺醒。但其效果，與祖靈龍珠相較，自然是天淵之別……而沸血丹，雖然也有一定的效果，但卻會燃燒生命，縮減壽命，無異於飲鴆止渴。”
赫伯特的臉上，浮現一絲淡淡的悲哀，低沉地說道：“達維安家族之所以淪落至斯，就是因為如此……”
李維聽得怒火中燒，也是怒髮衝冠，目眥yù裂。他強壓下怒氣，牙關狠咬，輕輕撫摸父親的後背，小心翼翼地安慰他。
“爸，放心！這些人欠我們的，我會一一討回來！”
李維怒從心中起，堅定的聲音中，有一股難以掩飾的怒意。
“好兒子……”赫伯特也漸漸冷靜下來，咳嗽一聲說道，“放心，你爹我，比你想像中堅強得多了，還不需要你小子來安慰我！”
雙腳在地上丈量，他忽然猛一跺腳，一塊石板崩碎，露出暗盒的一角。
“先讓你見見，家族傳承之物中，僅余的一樣——祖龍譜。”
“這祖龍譜，怎麼在我的房間裏？”李維微微一愣，不由大感驚訝。
他可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腳下，居然常年踩着家族傳承之物。
“哼！有朝一rì，我若出了什麼危險，這祖龍譜當然得由你繼承。”赫伯特哼了一聲，自然而然地說道，“你rì后，傳給你弟弟倫納德，或者你的兒子，都可以。”
“呼！”
長吹一口氣，塵土四溢，李維不由後退了兩步。
眼睛落在其上，這本祖龍譜，似乎是某種黑sè金屬打造，看上去頗為沉重。
而看父親的動作，也清楚，這本黑sè古書，重量絕不會太輕。
“這祖龍譜，記載着六百六十六種龍種，都是我們達維安家族曾經出現過的龍種。先讓你看一看，你爹我的龍之血脈……”
“父親，你的龍脈也覺醒了？”李維聽出父親的言外之意，臉上浮現一絲喜s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