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分道揚鑣
重山峻岭，峽谷深澗，放眼處廣袤無垠。
到處是密不透風的樹木，青草，蔓藤，遮蓋了整個地面。
各種鳥獸在林中不時竄梭，飛騰，幽靜充滿廝殺和血腥。。
空中看下，一個圓圓的深坑在崇山峻岭間嵌着，如一枚棋子格外醒目。那裏有一片濃霧遮蓋，虛幻中帶着幾多神秘。
深坑中有一處高地，以稀疏的柵欄隨意圍起一個小院，矮小的茅草屋隨意坐落，有一種超塵避世的閑意。
院中那個小小泉眼，就像一隻深邃的眼睛，看着這蒼茫空中。如若和它對視，會讓人升起一種隨時陷入的心悸。
小院簡簡單單，平凡樸素。
令人驚詫的是，四周沒有一隻凶禽惡獸，無意經過的外來者，也倉皇躲避着這個小小的方寸之地。
……
啊！……
小院中不斷發出凄厲的喊叫，在靜謐的山嶺中響徹！
慘叫聲在方圓幾十里猛然掀起驚濤駭浪！
剎那間，樹林中鳥飛獸叫，一片混亂，真是蔓草紛飛，樹動山搖！
鳥獸們都在死命的逃離，拼盡全力逃離這個小院，越遠要好！
大規模躁動在空中漫起一股股塵煙！
院中，柳一慘叫着爬向小水潭，一旁的小女孩坐在地上仰天大哭。
“囡囡……不哭，我沒事……”
說完之後，他用盡全身氣力來到水潭邊，忍住劇痛扯着草繩把籃子從水潭中提上來。
希望和預想的一樣。
他拔出蓋子，將一支藥水倒進嘴裏。
一股刺骨灼熱開始在體內攢動，每一塊骨骼開始瘙癢。
“這是塑骨的……”
又起開一支倒進嘴裏。
“這是清血的……”
接着又一支……
……
直到所有藥瓶散落一地，柳一的心不由一沉，一種脫離掌控的挫敗感油然而生。
難道是我想錯了么……
這種思緒像一絲火苗，不斷吞噬他心中的希望。
“寂滅”恰如其名，猛烈又霸道。
作為練氣境的三脈根天才，柳一已經到了練氣境九層。體內脈氣充沛強勁，只需經歷一段時間，他必定突破到練心境。
九歲的練氣境，聽都沒聽過！
可惜這一切榮耀即將離他而去去。
儘管疼痛已經消減，柳一已感覺到體內脈氣消失殆盡。
這都是“寂滅”的功勞。
不僅如此，隨着疼痛減弱，他的身體開始虛弱，大概是脈根被“寂滅”餐食的結果。
直到這時，柳一又想起之前的選擇，心中不禁升起一絲悔意。
要是選擇蕭二說的那樣，選擇自己那支藥水，各安天命，也許還能保住自己的三脈根，保住自己千辛萬苦得來的修為。
也許是自己太自信，太貪了。
也許是他對於五脈根渴望，從而忽略了對失敗之後的承受力。
呵呵，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一個三脈根體質的天才，這種反差如一把利刀，無情切割着柳一的心！
他嘴角邊露出一絲慘笑。
自作孽不可活。
自以為可以掌控一切，自以為可以把五脈根機會攬入懷中……
現在，這一切都成了妄想。
他不甘心！
隨着身體越來越虛弱，柳一雙眼因為戾氣變得赤紅！
上天不會這麼負我！
所有的不甘，不屑，在心裏滋生一股瘋狂的衝動，這一刻，他更像一隻視人而噬的凶獸，急切想找一個發泄的缺口！
他粗暴拿起一個藥瓶，瘋狂塞到嘴裏，咔嚓，咔嚓咬碎！
哀莫大於心死。
嘴角血流如注，他也絲毫不在乎。
隨着不停嘶吼，十幾個瓶子盡數被他吞進體內。
啊！……柳一狂叫一聲，隨手拽起籃子，撕下一片塞進嘴裏！
在這期間，除了囡囡呆坐那裏，老人在茅屋一面不露。
咦?……
將一口籃子邊吞進體內后，柳一感到一股溫熱流入體內，似乎疼痛也減少了許多。
哈哈哈……
他發出一陣莫名大笑，連吞帶咽，一會功夫便將整個籃子吃進體內。
一股狂熱從丹田升起，如脫韁之馬衝進他的四肢百骸！衝進每一條經脈，每一處筋肉，每一塊骨骼！
柳一感到身體酸疼着，還帶着說不清的舒服，飄飄欲仙，像躺在母親懷裏……
他緩緩閉上眼睛，像是睡著了。
這時，老人緩緩從茅屋走出來。
他看向深空，似笑非笑，帶着一絲欣慰……
“囡囡，該睡覺了。”
他一手抱起小女孩，一手攬起柳一，慢慢進入茅屋。
……
三日後，蕭二和莫三走到了大山邊緣。
在這期間，他們都喝下了“蘊脈靈露”。
四脈根資質，是他們在這片大陸崛起的最大資本。
至於柳一的慘叫，兩人都聽了一路，現在雖然走遠了，聽不到了，在莫三腦海中那種撕心裂肺依然存在。
“二哥，老大叫的這麼慘，要不我們回去看看吧。”
蕭二說道停住腳步，“他為了我倆遭受痛苦，我心裏也不好受，但是回去了，豈不是辜負了他的良苦用心。再者說，萬一爺爺改變主意，讓我們留在那裏，再想出來就不那麼容易了。”
“這種機會不會再有”
莫三猶豫半響，像是下定決心，“我們就在邊上看看，如果老大真的沒事，我們再走也不遲。”
蕭二縱身坐在一根樹枝上，“好不容易走到這裏，我也累了，想在這裏休息一會，你回去看看也好，我就在這裏等着你。”
“好，一定等着我。”
莫三撒腿往後趕，心裏想着，看一眼就好。
畢竟外面那個廣闊天地，寄託着他任意馳騁，功成名就的夢想！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蕭二跳下樹枝，頭也不回走出山林。
修道一途沒有並肩而行，有的只是無盡爭奪和廝殺。通往道途頂端的那座橋會越來越窄，盡頭只是一個人的入口。
柳一，莫三這種重情重義，沒有領會修道真諦的人，只會墮落為人人可欺可踩的廢物。
恐怕練心境都通不過，更別說煉神和入禪了。
……
蕭二拋棄諾言，不告而辭，這讓莫三想不到。不過，他現在正疾馳在回去的路上。
兩日後，他終於來到曾經熟悉的那個山谷。可是，面前的一切讓他呆立當場！
眼前是一塊空無一物的平地。
沒有什麼小院，更沒有爺爺，柳一，囡囡，也沒有茅屋，歪樹，水潭，石桌……
莫三晃了晃腦袋，以為自己眼花了。
可是，現實告訴他，之前八年的日子就像昨天的一場夢，分明不存在！
“爺爺！”
“柳一！”
“囡囡！”
……
莫三站在平地上，對着空氣不斷喊着。
聲音在山谷中飄蕩迴響，最終沒有人回應。
半響后，他衝著曾經茅屋位置砰砰磕了幾個下，然後步步回頭，在遠處消失不見。
沿着熟悉的路，他重新來到與蕭二相約的地方。
看着樹枝上空空的身影，他眼中一片茫然。
蕭二不見了。
他一下子覺得，這個大陸只剩下他一個人，所有親近的人都不見了。
現在，他已經沒有後路了，只能向前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慢慢走出叢林，選擇一個方向毅然走去。
至此，曾經親密無間的三兄弟就此分開，他們之間的愛恨情仇，緩緩拉開了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