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我名幽冥
山谷層疊，一片靜謐。
柳一和莫三造成的動靜，就像一塊碎石落入湖水，隨着波紋消失便蕩然無存。
小院從未消失過。
之前的莫三就像走進一副山水墨畫，茅屋，水潭，歪樹，石桌……近在咫尺卻視若未見。
……
一日後，叢林中鳥獸攢動，悄悄向在小院周圍聚集。這個方寸之地雖然讓它們恐懼，也有它們無法拒絕的誘惑。
這裏有一股氣息對獸類具有無可比擬的好處，有利於它們快速進階。
……
清晨，柳一眼皮動了幾下，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躺在茅屋裏。
他揉揉腦袋，記憶開始蘇醒。
之前發生的一幕幕，匯成連續畫面，不斷在腦海閃現。
這是一次賭博，勝負已落。
“醒了……”，一個聲音近在耳邊響起。
柳一猛的坐起來，看到了不遠處老人。
“爺爺，我……”
老人背手而立，自始至終看着牆上一副畫。
那副畫已經掛了許多年，自柳一記事時就掛在那裏。
老人緩緩轉過身，“胸懷仁義，膽大心細，性格堅韌，還有置於死地而後生的勇氣……”
“替兩個兄弟免除後顧之憂，你後悔么？”
柳一的心裏咯噔一下，難道自己真的要成為一個廢人。
不管怎樣，這本就是自己的選擇，怨不得別人。
“爺爺，你高看我了，其實我沒你想的那麼高尚。當初的選擇，也是想為自己博取一個更大機緣。”
老人露出一絲笑意。
“哦?更大的機緣?呵呵，說說看。”
柳一嘴角勾起，露出一絲苦澀。
反正一切都落下帷幕，也沒有什麼可隱瞞的。
“自記事起，我就發現自己有着過目不忘的天賦，只要看過的東西，聽過的話，都會清晰擊在心裏。”
“在這期間，我發現一個規律，你每天日出和日落，都會站在水潭邊注視，從無間隔。而且，你會嘆氣，失望，焦灼……”
“還有，在你身後那副畫下有一個洞，裏面放着一個冊子，裏面每四年就會標註一組人名，共十六組，共七十六個人。每個名字上都划著叉號。就在前幾天，你把我們四個人也填了上去。”
柳一慢慢站起來。
“我想，除了我們四個，你還在其他地方培養過其他人，畢竟，那名單上那七十六人我一個也沒見過。”
老人一言不發，靜靜聽着。不同的是，那雙深邃的眼睛越來越亮。
“一年前，我發現你的心情越來越煩躁，尤其是第十六組名單劃掉后，你開始焦躁不安，易怒。”
說道這裏，柳一看向老人。
老人嘴角勾起，“你想說什麼。”
柳一平靜如水，“我想說的是，你盡心盡意撫養我們，逼着我們修鍊，必然是想培養出符合你心意的人。這對於你來說，與其說是心愿，不如說是完成一個未知使命。”
“之前七十六人也許讓你失望了，你把這次測試當成最後的心愿……”
“爺爺，我想你快要離開這裏了！”
老人眼中射出一縷神光，“你猜猜我有什麼心愿。”
柳一說道，“這個小院處在深谷，周圍遍佈着數不盡的凶獸，九年來，這裏卻沒受到一次攻擊。並且，爺爺會療傷治病，還會煉製草，所以，你一定是個絕世高人！”
哈哈哈……
老人仰天大笑，一改往日拒人千里的神態。
眼中有欣慰也有讚歎。
“多少年了，天不負我，老夫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他拉着柳一走到院中，看向遙遠深空久久不語。
院中玩耍的囡囡，看到柳一，歪歪斜斜跑過來，“哥哥，哥哥……”
柳一拉着她的小手，順着老人目光看去，可惜除了一片蔚藍，什麼也沒看到。
“柳一，你是幾十年來，我最滿意的孩子。你幫我完成了最後心愿。從現在開始，你有資格知道我的名號，有資格成為我第九個弟子。”
他看着柳一，笑吟吟說道，“師傅的名號是幽冥……”
柳一心中有很多疑惑。
比如，父母是誰，現在他是成功了還是成了一個真正的凡人，還有，這個自稱幽冥的師傅來自何方，來這裏究竟有什麼目的……
可是，沒等他開口，便被幽冥擺手制止。
“我知道你心裏有很多疑問，可是，我沒有多少時間了。本來打算幫你們突破練心境再開始這次測試，無奈時間不等人。下面我說的每一句話你都要記在心裏。”
說話間，他的身體微微一顫，臉色浮起一絲灰暗。
“陰陽大道，五行為基。這片大陸只有五脈根體質才有可能修成五行脈身。只有修成五行脈身才有機會一睽天道。”
他看着柳一，緩緩說道，“修行之道要有智慧，對一切事物能夠快速融會貫通，觸類旁通，舉一反三。還要有韌性，只有堅韌不拔，初心不改才能義無反顧走到頂端。最重要的是，這個人一定是天眷之人，只有這樣，他才能擁有足夠的機緣滿足自身修鍊。”
說道這裏，幽冥好像是累了。
他深深喘了幾口氣，“我可以指導你們修鍊，也可以為你們準備“蘊脈靈露”，甚至滿足五脈根的“天靈枝。但是，這些都需要你們自己去發現，去爭取。因為，輕易得到的東西，會讓你們失去平常心，認為世間一切不用付出便可以觸手可得。”
聽到這話，柳一不由問道，“天靈枝。”
幽冥點點頭，“天靈枝就是那個籃子，只有它才可以讓你成就五脈根體質。”
“啊！，你是說我擁有了五脈根體質！可是，“寂滅”已經吞噬了我的全部脈根……”
幽冥微微一笑，“不破不立，只有讓脈根回到初始狀態，你才能破繭成蝶，實現五脈根體質。”
聽到這裏，柳一被巨大幸福狠狠擊中，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幽冥很理解他現在心情。
“不要高興的太早。五脈根體質只是你的第一步，要達到五行脈身，還要看你有沒有天大機緣。”
說著，他緩緩閉上眼睛。
“記住，你所在的這個地方是“天珠之地”，這樣的“天珠之地”還有四處，它們代表着五行極致。因為每一處“天珠之地”都藏有一顆五行之晶，只有五行之晶能助你圓滿實現五行脈身。你以後的任務就是找到它們，儘快練就五行脈身。”
說話間，幽冥呼吸突然急促。
柳一連忙喊道，“師傅，你這是怎麼了！”
幽冥艱難一笑，眼皮波動幾下，卻怎麼也沒睜開。
“我時間不多了，如果有緣我們還會相見。我最後要說的是，你要照顧好囡囡，無論如何不能棄她不管。還有，沒成就五脈根前，你就留在這裏修鍊。”
“這個小院自成空間，那幅畫後面除了那冊名錄，還有一塊玉佩。待我離開后，你就將玉佩煉化，就可以掌握這個小空間。”
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氣息越來越弱，身體眼見的開始虛幻。
“這裏有些機緣，能不能得到就看你的運氣。”
沒等話音落下，幽冥身上浮起漫天光點，整個人慢慢消逝。
只剩下一件衣衫垂落地上。
“師傅，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