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何為劍術
夜半時分。
成飛倚靠在粗樹上，把酒當水般暢飲。
樹下坐着祁辰，望着夜空發獃。
“這酒的味道，既熟悉又美味啊！”成飛晃晃馬上見底的酒葫蘆，又忍不住小嘬一口。
“很好喝嗎？”祁辰不喝酒，但對成飛如此喜好，心生好奇。
“當然！”成飛雙眼盯着葫蘆：“若能天天喝到此酒，讓我做什麼都值得啊。”
“當真？”祁辰立即來了精神，站在樹下道：“當真做什麼都行？”
“廢話，老夫向來說話算數。”
“教我劍法！”不等成飛拒絕，祁辰馬上提出誘人條件：“只要你教我，我就天天讓你都能喝桂花酒，想喝多少就喝多少。”
“當真？”成飛立馬醒酒似的，反問祁辰。
“我說話也算數。”
“來！老夫這就教你，明天必須讓我喝個夠。”成飛腳尖輕點，從樹上緩緩而落。
隨即側身單手舉起，裝作手中握劍。
“劍，可展於手，亦可匿於心，劍意皆為飄渺之物，唯強者，才可四放而出！”
話落，風起。
成飛紋絲未動，周身便有數道白芒成線，在夜色下極為明顯。
“我先教你最基本的招式技巧，你可要謹記！”
成飛身形閃動，儘管醉酒狀態，動作也非常絲滑順暢，鏗鏘有力，好似這些招式隨時可以信手拈來。
祁辰木目不轉睛，將每一招一式都銘記於心。
從前在雲雨閣時，師兄們練劍，他只需看上幾眼就會記個大概，也算得上是過目不忘。
現在又有成飛親自示範，遇到遺忘和不懂時，還能請教，進步速度飛快。
一夜過去，扶光掠過翠微。
教學一晚的成飛疲憊不堪，躺在山洞的木榻上酣睡。
祁辰則早早下山，直奔程家而去。
這次他要多裝些酒回去，讓成飛喝個痛快，才會把一身劍術造詣傳授給他。
當時拜師不成，還以為此生報仇無望，沒想到，機緣巧合下，竟拿捏住了成飛。
“我一定會認真學習，替雲雨閣所有人報仇！”
祁辰鬆開緊握的拳頭，長舒口氣，敲響程家的院門。
與上次不同，現在的程家所有人都認識他，把他視作全家的救命恩人，看見他來，紛紛露出笑臉，尊他為上客。
引路的男家丁張三走在身側，慈眉善目道：“老爺今日去了縣城拜訪好友，臨走時特意叮囑老奴，若是見到小恩公，要好好接待。”
“麻煩了。”祁辰拱手：“我來無非是想多拿些桂花酒，那葫蘆太小，不能喝個痛快，難解嘴饞。”
“沒想到恩公年紀輕輕，竟能如此豪飲，真乃少年英雄也。”張三豎著拇指，自小在程家生活的他，最懂家主心思。
面對貴客溜須拍馬，見到家主厭煩之人，便會給臉色，讓其難堪。
“恩公暫且在亭中等候，老奴就去給您裝酒來。”張三臉帶笑容，向自家酒坊走去。
祁辰坐在亭下，呼吸着新鮮空氣。
萬物復蘇，桂花樹綠芽剛發，淡淡的香氣在院中飄蕩，讓人身心舒適。
這時一道絕美身影出現，身穿淡藍長裙，及腰長發盤在頭頂，惹人注目。
她便是祁辰昨日所見仙女，也是程啟山的掌上明珠，程寰。
“見過恩公。”程寰緩緩走來，銀鈴般的聲音響起。
“還是別叫恩公了，就叫我祁辰吧，或者叫我小辰。”他對恩公這個詞，聽起來有點不適應。
“可是你救了我們全家，叫你恩公...”
“別別別。”祁辰揮揮手打斷她的話：“這聽起來很難受，還是改個稱呼吧。”
“那好吧，一切都聽恩公的。”程寰說完，急忙掩嘴：“應該是，祁辰。”
“對對對，這樣聽起來舒服多了。”
兩人在院中有說有笑，從陌生慢慢熟悉。
談笑風生間，祁辰越來越喜歡這個女孩，不止是她生的美麗動人。
“小恩公，您要的桂花酒，老奴給您裝了滿滿一木桶，可有您喝的了。”
老家丁張三不合時宜出現，提醒着祁辰馬上就要離開，不免有點失落。
“多謝，那我就先回去了，等酒喝光，我再來。”
祁辰打聲招呼，衝程寰微笑一下轉身離去。
一手拎着木桶，一手拿着葫蘆，這些酒足夠成飛喝上半月。
山頂。
成飛懷抱酒桶，像是喝什麼絕世美味，一滴都不放過。
“你小子有點門路，能在程家搞來這麼多桂花酒實屬不易，換作是我，恐怕半滴都不會給。”
“成爺爺是和他們家有什麼過節嗎？”祁辰不解。
程啟山豪氣不拘小節，定然不是摳搜的人，怎麼會不肯給成飛酒喝呢？
“可見過那美婦了？”成飛不答反問。
“嗯，見過。”祁辰閉眼都能猜到，他口中美婦便是程啟山的妻子，柳青梅。
“隨她娘，生的一副好模樣，可惜嫁給了程啟山那個窩囊廢。”
成飛狂飲一大口酒，眉間多了一絲愁容。
祁辰不是傻子，他肯定和程家有什麼聯繫，尤其是柳青梅。
吧嗒吧嗒嘴，想把程家遇敵的事告訴成飛，但又怕他知道真相后，過於貪酒不教劍術。
一時間猶豫不決起來。
成飛看他欲言又止，便詢問道：“有話便說，有屁就放，你以後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兒郎，豈能畏畏縮縮，話都不敢直言？”
“沒事，一時間想起小時的玩伴，不知他現在可好。”祁辰還是不打算說出實話，岔開話題：“成爺爺，您喝的差不多就教我劍術吧。”
“當然，你能如此孝敬我，我定不能虧待你分毫。”
成飛放下手裏佳釀，盤坐在地。
擺手讓祁辰坐在他對面，搖頭晃腦問道：“你可知，何為劍術？”
“不就是...”祁辰被問的一愣，當真不知怎麼詮釋好了。
“招式凌厲，見血封喉，可是你心中所想？”
“正是！”祁辰被他點醒，他心中最強劍術，就是技壓群雄，天下無敵。
“哈哈哈！”成飛大笑，隨後細心解釋道：“劍術，招式，皆非一成不變，俗話亂拳打死老師父，如果你循規蹈矩，對敵時便會落於下風。”
“那何為劍術？何為招式？”
“劍應心動，隨機應變，高手對決，更在於無招勝有招。”成飛話語深奧。
年紀小小的祁辰思考許久，也不能理解透徹。
“罷了，今日傳你一套劍法，此劍法是我在雪城遊歷時所得，名為斷絲，雖沒大開大合之勢，倒也適合你這種初學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