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冷戰

魚晴初歪了歪腦袋，露出一抹嘲諷的笑容，「逐出家門？呵，你以為我真的稀罕你這個姓氏嗎？真是可笑，頂着你的姓氏實在是讓我噁心至極！」

魚承新甩開魚銘的手，警惕冷淡地擋在魚晴初的面前護她周全。

「你！逆女！實在是大逆不道！好啊，既然你不想頂着這個姓氏，那麼就自己滾出魚府，以後你的死活跟我們沒有任何關係！」魚銘氣地倒仰，差點一口氣厥過去。

「離開？我為什麼要離開？你們怕不是忘了，這麼多年你們吃的、喝的、用的，哪一項不是靠着我娘親留下的嫁妝貼補着？你當初不過是一個窮秀才，連上京趕考的盤纏都沒有。你花言巧語誘騙了我娘親，讓她供給你考試。好不容易中榜之後，你又被外派到鏡州，真不知道是該說巧了，還是你別有用心。」

「知道白家在鏡州的影響力之後，更是迎娶娘親以借白家之勢，從縣令爬到了知府的位置。你自己捫心自問，你當初迎娶我娘親，究竟有幾分真心？怕是半分都沒有！你自私自利，一心惦念着的只有你自己的仕途。」

話及此，魚晴初輕蔑地笑了一聲，嘲諷的瞥了一眼柳芙雯。

「你後來勾搭上她，怕也是知曉她是柳曼煙的庶妹吧！認為她有助於你的仕途是吧？」魚晴初轉頭望向柳芙雯，「而至於你，你當初選中魚銘，也不過是看中他的探花郎的身份，認為他日後能有機會身居高位，到那個時候你也是高宅門第的正室夫人了！這是你憑藉原本的庶女身份無法企及的地步，我猜你一開始也想過直接向一些高宅門第的公子下手，只是可惜都不願迎娶你為正妻，所以你才勾搭上了魚銘，想自己培養一個高官出來是嗎？」

「該說你們兩真不愧是狼狽為奸，瞧，多默契啊，各取所需，情投意合地很！」魚晴初突然提高了音量，眼圈微紅，桃花眼閃爍着淚光，「可是，你們憑什麼？憑什麼要把別人當做墊腳石！我娘親又做錯了什麼，遇上你們兩個催命鬼？你們兩為什麼不一開始就勾搭成奸？為什麼要禍害別人？就是因為你們，我娘親才那麼早便香消玉殞！如果不是你們，我娘親她會遇到一個真心實意待她、願意寵着她、保護她的良人，而不是變成現在這樣早已不知道離去多久的芳魂！」

魚晴初抬手拂過眼尾，擦去淚花，稍稍平靜下來，冷漠地望着眼前的三人，「我不會離開這裏，只是因為你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依靠我娘親所得來的！所以我為什麼要離開？要把我逐出家門或者將我從族譜上劃去都可以，都隨你們，但是你們要考慮清楚，如果確定這樣做之後，我離開的時候定然會把娘親的所有財產都帶走！」

魚銘張口，剛想要斥責她痴心妄想，就直接被她給打斷了。

「你們不用擔心我能不能做到，既然我這麼說了，必然是代表我有十足的把握。你們如果不信，大可以試試，看我能不能說到做到！」

魚晴初冰冷如利刃的目光從三人陰晴不定的臉上一一滑過，「今日這些話算我給你們的忠告，日後就別再到我面前裝什麼好父親、好繼母、好妹妹，我懶得陪你們演戲。」

話音落下，魚晴初拂袖帶着魚承新等人離開，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之中。

而等他們走遠之後，魚銘才敢將桌子拍得震天響，像是恨不得拍成涼拌，惡狠狠的樣子，像是要把人給生吞活剝了，「實在是大逆不道！她竟然這這樣對我！太過分了！真以為誰都治不了她嗎？簡直是無法無天！」jj.br>

柳芙雯從剛才魚晴初的爆發中回過神來，擰眉看向暴跳如雷的魚銘，眼底閃過一抹嫌棄，真是沒用！連自己的女兒都控制不住，剛才在魚晴初面前怎麼不說這些話呢？現在在這裏無能狂怒，擺出這副暴怒的樣子給誰看呢？

不過，倒是沒想到，那個小狐狸精的能耐竟然有這麼大！自己之前已經提高了十足的警惕和戒備，也足夠重視她，但沒想到她的能耐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大！竟然連魚銘都壓不住她！看來還是得另想辦法，還是得求助柳曼煙啊！

回想起今日壽宴上的場景，精光掠過，想來讓柳曼煙和那位羅小姐與自己合作除掉魚晴初也不是什麼難事！畢竟就目前而言，她們都十分討厭魚晴初！

另一邊，魚晴初一行人回到自己的院子，如嫿和如苡兩人還久久地沒有回過神來。

她們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家小姐竟然就這麼突如其來地跟老爺還有那兩個討厭的小人直接撕破了臉皮！雖然知道小姐對老爺也十分不喜，但是卻沒料到竟然會鬧到直接對立的狀態。

當然不管小姐做什麼，她們都是無條件支持的！既然小姐選擇這麼做，必然是有她的理由的，她們只需要緊隨小姐的腳步就好。

魚晴初發現將所有的話都出來之後，心情也沒有因此變地輕鬆起來，反而因為回想起之前娘親的遭遇和前世糟糕的經歷，變得格外沉重起來。整個人都處於一種低沉的狀態。

如嫿和如苡兩人對視一眼，悄悄地退出了房間，將空間留給魚晴初一個人。

裴遇就是這個時候來的。

魚晴初正陷入悲傷的情緒中難以自拔，就感覺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陰影。

裴遇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只是抬手，輕輕地落在她的頭頂，放柔了聲音，溫柔地道：「怎麼了，初初？還在因為今天的事情不開心嗎？是遇上了什麼難過的事情嗎？不如說給我聽聽？」

魚晴初低垂着腦袋，沒有抬頭，也沒有躲開他的手，良久，才傳來瓮聲瓮氣的一句話。

「你說這世上怎麼會有人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忍心傷害對自己那麼好的人呢？」

裴遇頓了一下，蹲下了身子，伸手輕柔地將面頰上的珍珠給拂去，「初初，這世界本就是弱肉強食的，總會有很多自私的人，我們沒有辦法去改變所有人，只能盡自己全力去保護自己和自己所珍重的人。白夫人的遭遇不是你的過錯，她離世的時候，你還那麼小，又怎麼可能保護好她呢？白夫人直到最後也沒有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反而是為你鋪好了後路，證明她就是不想你沉湎於這黑暗之中，而是做一個開心快樂的小姑娘。」

話音一轉，裴遇嘆了一口氣，用一種非常惋惜的口吻道：「只是真的很可惜，最終你還是遭遇了那麼多不幸的事情。初初，你知道嗎？我無數次後悔感嘆過，前世的時候，我在鏡州停留了那麼長的時間，為什麼沒能遇見你？若是那時候就能相遇，我就能保護你了，我的小姑娘就不會遭受那麼多的惡意了！」

魚晴初粉嫩的薄唇抿了抿，裴遇話語中的意思其實已經相當明顯了，她又不是傻子，怎麼可能沒有聽出來呢？但是她卻不能表現出明白的樣子，今生她早就下定過決心了，絕對不會再做一直被囚困在金籠中的鳥。

實話實說，面對裴遇，她真的不心動嗎？怎麼可能呢？裴遇是世上唯一能傾聽自己所有的人，是無條件關懷照顧自己的人，是懂自己所有低落難過的人，怎麼會不心動呢？她承認自己確實是有一點喜歡眼前這個人的，或許不止一點，但是她已經遭遇了太多的傷害，已經不敢再把自己的心交出，什麼都沒有自己的自由重要。

所以她不能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也不能表現出明白的樣子。

魚晴初抬眸，桃花眼水潤瑩亮，唇角微微上翹，終於笑了起來，「可是錯過的就是錯過了，沒有辦法再去彌補的！更何況我們現在合作也不算太晚！」

裴遇收回手，站起身來，垂下眼帘，掩住眼底的失望，垂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了蜷，終究還是沒用嗎？初初，你何時才能給予我一絲回應呢？

「不過說起我們的合作，你今日實在是太衝動了。你今天本不應該出現在那裏，即使出現，也不應該插手今日之事！」魚晴初柳眉微蹙，數落道，「之前在鏡州，那次及笄宴上的事情就已經引來了好幾撥試探。好在我們後面都糊弄過去了。但是今日怕不是那麼好糊弄的，元宸他們必然會起疑心，若是深究查探下去，未必不會觸及到我們的計劃，那實在是太危險了！這件事必須要好好想想如何收尾，才能讓他們收起懷疑。」

「如果真查到了，那麼便將我們的計劃提前便是，反正我已經快等不及了！」裴遇看不出喜怒，淡淡地道。

魚晴初不贊同地瞪着他，「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了？我們的計劃有多麼重要你不清楚嗎？怎麼能輕易就匆忙啟動呢？如果功虧一簣，你覺得我們還會再有重來的機會嗎？」

裴遇從未覺得如此難受，整顆心都像泡在水中快要窒息一樣，絕望失落如潮水般將自己掩埋，悲哀地望着魚晴初，「初初，所以你只想對我說這些嗎？你難道真的不知道我是為了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