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打探
回到家宋安將探聽到的消息告知王翠蓉，其間並沒有背着長孫鴻飛。
夫妻二人猜來猜去也沒有結果，長孫鴻飛倒是很想替他們解惑，只是怕嚇壞二人，所以只能當自己是一個一歲多的孩子。
此時宋安手中正拿着長孫鴻飛脖子上的金鎖，眉頭緊皺。只是在這干猜終究不會有結果，宋安便將金鎖放在長孫鴻飛的枕邊隨後便去廚房煎藥。
宋安正在廚房煎藥便聽到院子外有人叫門，出來一看發現是段正宏。
段正宏一早聽聞天策府被滅門的消息后怕宋安有什麼意外，所以一早便來看看，看到宋安無事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氣。
宋安見段正宏似乎還有事，沒辦法只能將其請進屋內。
宋安將段正宏請到廳堂便先開口道：“段公可是有什麼事需要幫忙？”
段正宏道：“昨日聽賢侄說最近打算回江陵，不知何時啟程？”
宋安道：“應是這兩日了。段公可是有什麼東西需要我捎回？”
段正宏道：“正是，想讓賢侄代我捎帶兩封書信回去，若是方便還有些東西也希望賢侄能一併帶回。”說完后怕宋安誤會忙再次說道：“哦，東西並不多，若不方便就兩封書信就好。”
這時候大唐早有郵驛，雖然便宜只是時間上很慢。
宋安道：“無妨，我夫妻二人東西本就不多，一起捎上便是。”
段正宏拱手笑道：“如此便多謝了。”聽宋安提及夫妻才注意到沒見到王翠蓉便問了一句“哎，怎麼不見賢內啊？”
宋安將早想好的說辭說了出來，“內人最近感上風寒，不便出來見客，還請段公見諒。”說完朝着段正宏拱手施了一禮。
段正宏道：“我說一進來便聞到藥味。”接着笑道：“難怪昨日那麼急着趕回來。”
宋安道：“讓段公見笑了。”
段正宏道：“那我明日將書信和物件帶來，勞煩賢侄了。”
宋安想了想后道：“最近我還需去西市買些東西，不如到時我去取吧。”
段正宏聽完點了點頭道：“嗯，也好。那就又勞煩賢侄了。”
段正宏告辭離去后屋內的王翠蓉才鬆了一口氣，生怕長孫鴻飛忽然哭喊，若是一直捂着長孫鴻飛口鼻又心有不忍，便只好忍受這擔驚受怕。
王翠蓉中間還俏皮的對着長孫鴻飛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只是王翠蓉卻沒想到之後長孫鴻飛竟然真的沒發出一絲聲音。
等段正宏一離開王翠蓉便有些興奮的對長孫鴻飛道：“乖孩子，你能聽明白啊娘的意思是不是？”
見到王翠蓉的樣子長孫鴻飛也覺得有趣，只是作為一歲大的孩子應該只會叫“啊爹”“啊娘”。所以長孫鴻飛只能叫了一聲：“啊娘。”
見此王翠蓉也並不失望，“啊娘去看看你爹葯煎好了沒，你要乖乖躺着哦。”說完便出了門去。
等到王翠蓉出了門長孫鴻飛才有機會打量整個室內。
屋子不算太大，一應傢具俱全，談不上多大氣，但勝在簡潔乾淨，雖說東西很多，但卻不顯亂，而是井然有序。
床頭還掛着的一把劍，木竹為鞘，為白色，劍身很短似有兩尺，劍首處繫着綠色皮繩。
長孫鴻飛知道救了自己的男子有武藝的，從之前他們對話中也知道這女子應是也會武藝的，所以這劍便是那女子所有。
正在廚房煎藥的宋安見王翠蓉進來便道：“我自己就好，你去看着孩子。”
王翠蓉道：“蔗漿放哪了？一會我沖些給孩子喝了。”
宋安一愣，這才想起自己忘記買了，其實並不是忘了，宋安早年跟隨父親學醫，自然知道良藥苦口，所以只是下意識的不記得了。
宋安道：“忘記買了。”
王翠蓉聽聞有些惱怒的道：“你怎麼給忘了啊，這讓孩子怎麼喝的下去啊。”
宋安道：“這良藥苦口，若是兌了東西，這藥效也要低上三分。”
王翠蓉道：“這孩子已經受了這麼些苦，便是好的慢些又不礙事。”
宋安聽完頓覺有理，不敢反駁。
王翠蓉白了宋安一眼道：“我看看向臨里要一些。”
通刪坊住的都是窮苦人家，王翠蓉連問三家都沒有蔗漿，更別說蜂蜜了。
王翠蓉空手回到廚房宋安已經煎好了葯。
宋安道：“你先拿屋去吧，我在熬點敷藥。”
王翠蓉理也不理宋安拿了碗和湯匙後用木棍挑起瓦罐后便離開，只是離開前白了一眼宋安。
葯晾的差不多時宋安也端着一盤稠黏的藥液進來。
宋安邊走邊說道：“先讓孩子喝完在給他換藥。”隨後將藥液也放在桌上。
長孫鴻飛在王翠蓉提着葯壺進來時便聞到一股刺鼻味道，等宋安在進來時味道便更重了，心知這葯不會好喝，卻也不知到底多難喝。
宋安再次將長孫鴻飛扶起，自然免不了觸動傷口，王翠蓉見長孫鴻飛再次皺眉又將宋安一通埋怨。
直到葯入口長孫鴻飛才知道到底有多難喝，入喉苦澀，後轉辛辣，只喝了一口便忍不住要吐，只是強忍着沒有吐。
等到王翠蓉第二口喂來長孫鴻飛有意躲閃。
王翠蓉見此再次瞪了一眼宋安，隨後柔聲對着長孫鴻飛道：“乖孩子，喝完就好了。”
長孫鴻飛才不相信這鬼話，喝前難受，喝完不更難受才怪了，只是長孫鴻飛也知良藥苦口的道理，並不是不喝了，只是想先緩一口氣。
第二口入喉到底沒忍住灑出一小半，王翠蓉趕忙給他擦拭嘴角。
其實並不怪長孫鴻飛沒忍住，而是王翠蓉見長孫鴻飛難受的表情便放緩了喂葯的速度，殊不知長孫鴻飛寧願快一點能少遭一點罪，恨不得直接一碗幹了。
就這樣一碗葯足足喝了將近一刻鐘，長孫鴻飛遭受的罪可想而知。
長孫鴻飛正以為解脫了的時候只見又一碗葯端到自己面前。心中滋味不足為外人道也。
連喝三碗才總算解脫，中間倒是有小半碗被灑出。最難喝的要數最後的藥渣了，很是難以下咽。
宋安將長孫鴻飛放平后正要解開胸前的布帶卻被王翠蓉止住。
王翠蓉道：“我來吧。”
宋安也沒有反駁。
王翠蓉動作緩慢而輕柔，只是布帶終究與皮膚黏在一起。
長孫鴻飛第一次喊了出來。“哇...”長孫鴻飛痛的只想打滾，心中恨恨的想着麻沸散為什麼要失傳，自己要不要做出麻醉劑，可只能想想，因為自己並不懂其中原理。
王翠蓉聽到長孫鴻飛的喊聲有些慌神，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對不對，啊娘手重了，啊娘輕點。”淚珠也跟着滾落下來。
宋安見此趕忙上前伸出雙指點在長孫鴻飛的耳朵邊上，長孫鴻飛感到一陣耳鳴隨後便昏了過去。
長孫鴻飛雖然暈了過去，可仍是緊皺眉頭，宋安在送一口真氣才有好轉。
拆開繃帶的后看着那道傷疤王翠蓉很是揪心，明明不忍在看卻仍自強撐。
好不容易將葯上完，王翠蓉整個人如虛脫了一樣，並非身體而是心裏，難受的緊。
二人緩了一陣后宋安道：“我去城門轉轉，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
王翠蓉道：“那你小心些。”
宋安道：“不會有問題的，就是看看城門盤查的嚴不嚴，沒什麼危險。”
王翠蓉道：“那也小心些，沒出了這地方我總是不安心。”
宋安點了點頭，心道“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
臨出門前宋安又叮囑正午還要熬一次葯便出了門去。
宋安出了門便直奔起廈門走去，無他，只是離起廈門最近。
宋安先是遠距離觀察了一下，城門並無變動，仍是八個衛卒四個在城門內，四個在城門外。門樓內卻是看不清情況，而進出城的人也並未進行嚴加盤查。
宋安不敢多停留，怕引起警覺便朝着城門行去，同樣沒引起盤問，安然出了城。宋安再次繞路行至明德門，衛卒查看錄音后便放行。
一連三次進出，走了六個城門都未進行過盤查，甚至問一句的都沒有。正當準備換下一個城門時對面一個頭髮半白的老丈行來，老丈手裏拿着一個草靶子，草靶子上插着滿滿的糖人。
宋安心中一動，快走幾步攔住了這個老丈。
“老丈可是要進城賣糖人？”
老丈見宋安開口便停了下來，見宋安面相併不兇惡再加上離城門很近，老丈也不擔心宋安是強人。
“正是，不知郎君可是有事？”
“不知可否將這車糖人賣給我？”
老丈愣了一下，問道：“郎君是要全買了？”
宋安道：“正是。連這草靶子也一併賣給我吧，拿着方便。”
老丈道：“草靶子值不了幾個錢，算做贈品吧。”
宋安道：“那就多謝老丈了。不知老丈這些糖人多少錢。”
老丈猶豫一下道：“這糖人也就三十多個，便算你六十文可好？”
宋安答應，老丈便原路返回。
宋安扛着糖人回到起廈門，在城門外不遠直接賣了起來。宋安雖然沒賣過，但走南闖北多年自是看的多的，賣起來也算熟練。
“糖人，賣糖人了。”宋安便吆喝起來。
宋安並非是要賣糖人，主要是想看看有抱孩子的人出城會不會遇到盤查，只是想遇到抱孩子的並不容易，又不好一直盯着便想到這法子。
進出城的大多是上了年級的，帶孩子的很少，所以直到中午宋安也就賣出去兩個糖人，宋安也不在意。
長孫鴻飛醒來后已經是一個時辰后了，並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葯喝多了憋醒的。醒來后第一眼便看到王翠蓉，臉上洋溢着滿滿的幸福。也不知是不是從自己昏迷后便一直看着自己。
“乖孩子，醒了啊。阿爹沒弄疼你吧？”王翠蓉柔聲問道。
“啊娘。”
“啊娘在呢？”王翠蓉摸着長孫鴻飛的臉道。
長孫鴻飛很想說“我想上廁所”，只是如此並不符合自己一歲孩子說的話。便只好哭了起來。
“哇...。”
王翠蓉擔心的問道：“啊，是不是傷口又疼了。”說著便掀開被子看了眼包紮的傷口，見沒有血漬溢出才放心。可是長孫鴻飛還在哭。
“是不是餓了？啊娘給你做粥去。”
“哇...。”
王翠蓉見長孫鴻飛還在哭，便將一隻手伸向長孫鴻飛的後背。
長孫鴻飛頓時感覺體內多了一股暖流，與當時宋安剛救自己時的感受一樣，便證實了之前的猜測，這夫妻二人都是有武藝在身的。
王翠蓉將真氣送進長孫鴻飛體內后卻見長孫鴻飛還在哭，便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想要抱起長孫鴻飛卻又不敢，急的都要哭出來了。
長孫鴻飛很是無奈，最後憋不住了，便只能再一次尿床。
王翠蓉見哭聲停了，心下才稍安。
“娘親給你做飯去，你自己乖乖的待會好不好。”王翠蓉只以為長孫鴻飛是餓了。
只是王翠蓉說完后並沒有聽見那聲熟悉的“阿娘”便有些奇怪，這半天的相處王翠蓉不管說了什麼，長孫鴻飛都會叫一句“阿娘”，可是這次卻有些奇怪。
下一刻王翠蓉便知道為什麼了，因為被子上出現了一片水漬，王翠蓉自然知道原因了。
王翠蓉看着長孫鴻飛笑道：“原來我們的孩子是要方便啊。”
長孫鴻飛將頭轉向一邊。
王翠蓉繼續笑道：“呀，還忸怩上了。”說完便將尿布取了下來，只是家中又沒有尿布，便只好拿出一件衣服用剪刀裁開，充當尿布給長孫鴻飛穿上。
隨後將被子換了一個方向，又將長孫鴻飛慢慢抱起換了一個位置。
臨近中午宋安買了些吃食帶回，王翠蓉見宋安拿着糖人回來大概疑惑。
宋安直接解釋道：“這不給孩子買點吃的么？”
王翠蓉道：“他才多大，哪能吃這個。”
宋安道：“用水沖開不就行了。”
王翠蓉白了一眼宋安，宋安這才說了實話“方便盯着城門。”
王翠然道：“先吃飯吧。”
宋安道：“我不吃了，趁着這時候進出城門的人多，我在去盯一會。這不知道你沒時間做飯，所以給你買回來了么。行了，我你們吃吧，我走了。”
宋安說完便又扛着草靶子走了。
王翠然喂完長孫鴻飛稀粥后才開始吃，吃完后便將搗葯缽、瓦罐、瓦爐都拿進屋內給長孫鴻飛熬藥。
長孫鴻飛再次難受的要命卻只能強忍着將葯喝光，王翠蓉將糖人沖開給長孫鴻飛喝掉，卻並怎麼管用，只是聊勝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