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騎士旅館

次日清晨，陽光透過玻璃照射在房間裏，把我曬得毫無困意，不得已我起身泡了杯熱牛奶喝。我坐在餐桌前，思考着今天的行程。昨天拿到的資料有幾點非常重要。

1.可木不會居住在很豪華的住宅，他沒有那麼多的錢能提供這樣的條件，除非有女人肯包養他。2.他欠着高利貸，已經到被催債的地步，證實了他走投無路。3.他或許有一個女友，跟某個女人有很大的關係。

我思索着自己即將動手要前往的目的地，現如今要尋找的人還是項鏈，這似乎已經分不開了。而項鏈的失蹤很明顯與可木有着密不可分的聯繫，先找人似乎是一個更明智的選擇。

我穿上方便出門調查，不顯眼的服飾。頭上戴一個老式的圓頂黑帽，它可以遮住我全部的頭髮。內襯穿着白色襯衫，我在最上面解開一個扣子，讓我不至於顯得太古板。外套披一件很單薄的黑色皮衣，不厚，但方便我攜帶物品。褲子是一件深藍色的休閑褲，搭配棕色的運動鞋。我照了照鏡子，發現還不錯。我不打算開車出門，周一的東京街道不會讓你開得很舒服，熙熙攘攘的人群和車流往往會讓開車的人變得暴躁起來，這時候選擇坐在後排未免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司機將車停在中央公園面前，我不趕時間，也沒有目的地，便選擇在附近開始溜達起來。在我大概走了半個小時的時間時，迷路的念頭在我心中驟然升起，我突然發現自己不知道身處何處了，有一種很強烈的陌生感。我四處打量附近，發現周圍存在不少老舊的工廠和住樓，街道卻極少人走動。較近的兩家器材廠和瓷磚廠都貼着屬於自家的品牌，但歪歪扭扭的幾個大字就懸浮在牆上，看着隨時要掉落在地。這是兩家已經廢棄掉的工廠，還有荒無人煙的街道。

矗立在中間的道路有不少大貨車經過時被重量所碾壓的痕迹，有些嚴重的地方已然出現了裂痕，塌陷成一個小坑。我望向兩座已經落寞的工廠的正對面，那裏有一棟破舊的旅館。當然也可以稱之為酒店，只不過沒人會在乎這個。它有四層高，寬度可容納二十個房間，我根據窗戶推測出來的。也就是說，如果生意足夠好，這間旅館可容納起碼上百人，不過我想現在有十個人就不錯了。我沿着這棟房子的周圍行走，找到它的正面，一塊牌子上面寫着“騎士旅館”。字體已經完全變樣，被歲月打磨成一塊沒人關注的垃圾。正如同大樓本身，歲月同樣帶走了它的輝煌，也帶着了曾經在這裏輝煌的人。

騎士旅館的大門被鐵鏈鎖住，上面爬滿了蜘蛛網，看起來有一段時間沒被人打開了。大門上面有着小孩塗鴉的痕迹，其中有一朵向日葵繪畫地非常精妙，它沒有被人破壞，以完好之姿屹立在那，十分難得。我再沿着騎士旅館的另外一個反向觀察，找到一個後門入口，那是一個被強行用大鎚砸出來的洞口，不在街道的一側。它不大，需要彎着腰進入，到裏面最靠近洞口的是一間掛着“繳費辦理入住”的住房，那兒有一個小個子的男人躺在搖椅上盯着我，他眼睛小到我分不清他是在睡覺，亦或者是在盯着我。過了幾秒，他眨了眨眼睛，用他那兔頭麞腦的眼神看着我，沒有說話。

就這樣僵持兩分鐘的時間，我開口說道：“租間房”。

他眼神飄離，然後發出尖尖的聲音，“這裏沒有租房。快走吧。”

“別當我是傻子。”我說，“你這可租有不少人。”

他臉色很陰沉，

眼睛眯成一條縫，不斷打量着我，最後把右手伸進嘴裏吹了個口哨。幾秒過後，從他注視的方向，旅館二層的某間房內走出一個六尺高的壯漢。他把手藏在大腿側，被面前圍牆遮擋住下半身，看不出拿着什麼東西。那名壯漢的體型雄偉，黑髮梳得油亮，衣服穿在他的身上變成了緊身衣，看起來很能打。他凶神惡煞地盯着我，似乎想用一張臉就把我打發走。

我走到小個子的面前，揪起他的衣服將他拎了起來，臉對臉問道：“這是在做什麼不可見人的交易嗎？”小個人男人感覺受到了恥辱，他面部脹紅，迅速從後背掏出一把金屬小刀，徑直往我小腹捅，手速幹練利落。

我看出對方有武器藏在身上，近身時就做好了準備。我用力將對方往地上砸落，隨即將小刀踢到角落。他的背部發出巨大的對撞聲，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樓上的壯漢趕忙從二樓跑來拯救他的夥伴。我毫不留情將地上的小個子給補上一拳，他徹底暈死了過去，那樣的一拳不會把他直接打死的。

壯漢憤怒地朝我沖了過來，手裏還拿着一根棒球棍，幸好不是手槍。他揮着棒球棒劈向我，是直接打腦袋的那種，被打中估計醫院也不必去了。我架起身後的搖椅放在身前避免被他擊中，他揮舞幾下沒有收穫，便轉化策略低頭開始掃我的小腿，我沒及時反應過來，雖然利用椅子抵抗了一部分的力量，但左腿還是被他擊中。巨大的疼痛感讓我無法正常站立，而他的棒球棍則是卡在椅子中，趁着雙方貼身的間歇，我果斷朝他的下巴來了一拳。大個子後退了幾步，並沒有倒在地上，十分耐打。他口中吐出不少血，似乎還有牙齒掉落的跡象，但不致命，他用手擦了擦嘴巴，盯着手中沾染的鮮血。

他沒有立馬動手，而是開口說：“你是不是警察？”

“警察來這會這麼友好嗎？”我死死盯着他。如果他還敢跟我打一架，我保證他站不起來，但那會費一些力氣。

“你來這想幹嘛？”大個子不滿地說，他看向小個子的男人躺在地上，露出擔憂的眼神。

“找個人。”

“就這麼簡單？”他帶着懷疑的語氣。

“對。”我說，“就這麼簡單。”

大個子身體不再緊繃肌肉，他從我身邊緩緩走過，朝着倒在地上的男子前行。腳步在這片安靜的環境裏格外清脆，他蹲了下去，檢查小個子的體征，確定沒問題后，他抱起小個子男人從我身邊遠去，上到二樓。只剩下一句話回蕩在這個大堂里：“你身後屋子有登記冊，自己找去。”

我沒有第一時間進房間，而是從外套里拿出煙點上一根，剛剛的激烈碰撞讓我的手和腳都有些負傷，對方肯定也不好受，但我確實需要煙草味來幫我穩住情緒。我一動不動站在大堂里，對方也沒有出門打量我，似乎在害怕着什麼。沒有客人過來，也沒有住在裏面的人闖入我的視線，我不禁懷疑裏面是否有人。

過了不知多久，我想我用了不少時間按摩自己的小腿處，直到他有點好轉了，才令我心情平復下來。緊接着我走進類似接待廳的小房間，那裏有兩張椅子擺放在角落，木質做成，有些破舊。兩張椅子的中間放有一把桌子，上面有不少本子凌亂地扔在那兒。

我朝桌子走去，有記賬的賬目，有支出的流水單。而登記客戶的信息的本子則被壓在最下面，我將其抽了出來，開始一頁頁翻閱。我用手指不斷探索着自己想要尋找心中的那個名字，終於到第五頁的時候瞧見了，上面簡略寫着：可木，25歲，309房，5月28號住。這真是有用的訊息，我想。

我走出門撿起地上的金屬小刀，它光閃耀眼，刀身尖又長，整體圓滑沒有鈍口，是那種專門為傷人而準備的危險武器。我把它藏進門口的盆栽下的土壤里，期待它永遠別被人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