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山魈
執行驅魔任務的方巒，等階未必比眼前的什長高多少。但是由於代表着驅魔司，絕不可等閑視之。
方巒面色不虞，說道：“誰讓你插話的？”
禾飲水揉了揉鼻子，道：“上官，我叔叔只是一時間有些着急，希望你不要見怪。”
“那小荷村裏的妖魔的樣子，確實是猴子模樣的。既然是妖魔，就絕不可能是猿神的仙人，想來是一些有着猴子外形的妖，這在蜀地也不在少數。”
“那猴子在幾日只見已經將七八個農家拖走，殺害，我實在不敢繼續待下去，就回來向鎮裏求援。”
王奔在旁急忙問道：“那猴子模樣的，到底是什麼特徵？皮毛的顏色是否是黑色，身上是否纏着一些黑氣？”
方巒的面色陰沉，就聽禾飲水道：“那猴子的皮發顏色是黑色，黑氣卻沒有看見。”
什長也在旁道：“對對對，那猴子應該就是黑身的，俺也見過它一面。”
王奔小聲念叨：“雖然是黑身，但是既然身上沒有孽氣，應該不是傳說中黑猴。只要不是那種妖魔，此行應該無礙。”
旁邊的方巒已經壓不住怒氣，抽出一柄細劍。
“身為一鎮長官，守土有責，既然有妖魔出現，就該領着鎮中的部分士卒，將小荷村保護起來，而不是單單將自己的親族救出來。”
方巒將劍一甩，在離什長身前一寸的距離停下，而什長已經下意識拔刀，卻摸了個空。他進這屋子的時候，根本沒帶兵器。
周境詫異的看了方巒一眼，握住了自己的刀。
什長在一瞬間的惶恐之後，正色道：“我雖只是一個什長，但也是鎮妖軍的一員，即便上官是在驅魔司中供職的驅魔士，也不能輕易處決一個鎮妖軍士卒。”
“方谷鎮幾百餘人的身家性命皆繫於我手，與小荷村相比，孰輕孰重？”
說得義正言辭，方巒反倒被逗笑了，“既然你也知道方谷鎮事關重大，為什麼還要丟下鎮中士卒前往小荷村，萬一被那猴子殺了怎麼辦？”
什長這下再也回不了話。
方巒收了劍，冷冷道：“這些所見所聞，在回若城之後，我都當面告訴軍候。方圓鎮這麼重要的鎮點，不應該掌握在只顧家族私利的人手中。”
什長這下已經有些搖搖欲墜，禾飲水卻強笑道：“叔叔將在下帶回來，也是為了將具體情況告訴各位，若是沒有不才的情報，幾位恐怕還得犯險。”
方巒狠狠地瞪着禾飲水道：“這也叫具體情況？只知道那妖魔是猴子模樣，黑身、黑毛？”
“連一張畫像都沒有，也不知道修為幾何，只是因為怕了就落荒而逃，虧你還是一個鬼等下的妖魔士！”
這話既是對禾飲水說的，也是對什長說的。
王奔、周鏡沒有說話，因為問清楚妖魔的具體情形，只會對他們有利。
而牛哥三人，更沒有資格插話。
禾飲水思考片刻之後，咬牙道：“實不相瞞，在下曾看到它一眼，那猴子好像是花臉……”
王奔在旁不假思索，脫口而出：“山魈！”
方巒此刻已經恨不得給禾飲水刺上十幾二十個窟窿。
山魈還是比較常見的妖魔。
在妖魔圖譜中，修為從鬼仙下到鬼仙上不等。
這樣級別的妖魔，還是比較還對付的。
有‘誅妖弩’在，只要不出什麼意外，甚至能無損將其殺掉。
之前什長與禾飲水各種誇大妖魔的可怕，
他還以為是什麼人仙級數的妖魔。
結果就這？
就這，就得逼着一個上百戶人家的村子遷徙？
也就是鎮妖軍沒有趕到，要是真有百長到此，已經拿那個蠢貨‘什長’的腦袋祭旗了。
鎮妖軍可是若城壓箱底的戰力，也就是對付一些人仙上乃至神仙級別的妖魔，才會出場。
如果只是為了一個山魈勞師動眾，說出去還不叫別人笑掉大牙。
即便是謹慎如王奔，也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山魈普遍都是鬼等下的修為，就算只讓他一個人面對，他也未必會怕。
方巒哼了一聲，問道：“傳訊的時候，花臉這個特徵，你可曾讓士卒記住？”
什長還不明白這幾人到底明白了什麼，有些茫然的點了下頭。
“算你走運，若是你不將這個訊息報上去的話，鎮妖軍前來之時，就是你人頭落地之日。”
“就連我們幾人，也會被你連累，擔一個除妖懈怠的罪名。”
“不過既然這訊息已經報上去的，鎮妖軍應該不會來了！”
“你去清點一下人手，帶三五個好手與吾一同去。”
“這鎮點就交給伍長吧，再差的伍長，也比你這種繡花枕頭好！”
什長還不明情況，但聽到人頭落地，雙腿如篩糠。
“上官，那妖魔到底什麼？”
聽了這話，周鏡也忍不住笑了，“只是一隻小小的山魈，算不得什麼！”
他們滿不在乎的態度，卻引起禾飲水莫大的恐懼。
“上官……在下不知道你們在說的山魈是什麼樣的妖魔，但這隻絕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
“在獵戶那事出現以後，家中又有一家矜寡被妖魔神秘失蹤，不才覺得不對，就帶着幾個家族的好手開始巡查小荷村。”
“在村裡死了三五個人之後，在下終於看到它的臉。因它跑得飛快，幾個武人打着膽子向它砍了幾刀。”
“沒想到那妖魔並不經砍，只一刀就將其梟首。”
“在我以為那妖魔已經被處理掉之後，又不斷有人遇害。”
“就連我那幾個家族好手，也掏心挖肺，死無全屍。”
“起初我以為它是另一隻妖魔，但當叔叔去小荷村救我，將阻攔的妖魔劈成兩半時，那妖魔竟然發出了尖細的笑聲。”
“它的聲音如稚子，不斷在說‘下一次殺了你’‘一定殺了你’。”
“叔叔隨身帶着驅魔的火砂，灑到妖魔屍體上，卻如泥牛入海，絲毫不起作用。”
“眼見他就要復活，叔叔就趕緊回到方谷鎮，並向若城求援。”
“不是我等畏懼那妖魔，實在是那妖……不是尋常之妖！”
方巒冷笑道：“這些訊息為什麼不上呈驅魔司，到現在才說出來？”
“要不是吾多問幾句，是不是就讓你逃過了？”
“小荷鎮到底藏了你家什麼秘密，你們是不是在那裏試驗了‘禁法’？”
禾飲水面露驚恐之色，一屁股坐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