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勇者，你到底是男是女？
小說中的主角身邊總是會出現那麼多女人。但當現實中出現這種情況時，我反而忍不住懷疑這裏面是否有什麼陰謀，是否是什麼高位者的佈局。
——崔布特
空氣彷彿凝固了，但在前勇者那裏卻並非如此。
首先響起的是只有前勇者聽得見的大笑聲。
“哈哈哈哈哈！這還真是有趣啊！沒想到她竟然是你妹妹！這可是我都不知道的秘聞！”前魔王不知道是在幸災樂禍前勇者一直沒發現騎士是自己的妹妹還是在嘲笑前勇者不會應對這種突如其來的認親。
前勇者在稍微沉默一會後終歸是反應過來了。前勇者直接開口道：“不，你不是我妹妹！”
“你會承認的，大人。”騎士也沒有反駁什麼，只是默默地舉起了長槍，像是要戳死前勇者。
這一刻氣氛緊張到了頂點，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騎士的下一句話是：“我在想，你到底是我哥哥還是我姐姐？”
“呵呵呵！看來她連你是男是女都不知道啊！雖然我以前也不知道，但至少現在我知道了！”前魔王發出了被其稱為“魔王三段笑”的笑聲。前勇者算是明白了，在沒有真正的危險的時候，前魔王最喜歡的就是看樂子，尤其是和前勇者有關的樂子。
“其實我……”前勇者並沒有想隱瞞的打算，但其無論如何也難以把答案說出口，所以他開始重新醞釀一下如何組織語音。
“其實我……我……是這樣的……我其實是你……不……你不是我妹妹……但……”
就在前勇者支支吾吾地時候，騎士早就不耐煩地離開了。臨走時她還留下一句話：“我會回來的。”
“她要麼是害羞要麼是別有圖謀，按照我對她的了解后一個可能更大。”前魔王說道。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起碼我現在能站起來了。”騎士走了以後對前勇者的壓制終於消失了，讓其得以重新站起來。
剛剛站起來，前魔王就突然叫喊道：“趴下！”前勇者聽到這裏第一反應是低頭，但是箭矢只是剛剛好從其頭頂蹭了過去。
“我們被狙擊了！不過我以前身為魔王一直在應付這些無聊的刺殺，看我的吧！”前魔王並沒有慌亂，而是頗有自信地說道。
“狙擊者在東南方，快躲到旁邊的灌木里！”這裏是樹林與荒野的分界線，前勇者要躲到東北方的灌木里不失為一個計策。
就在其完成隱蔽后又一道破空聲響起。箭矢繼續飛了過來，但那並不是朝着前勇者射去的，而是插在地上的照明箭。
“是直弓，不是長弓，更不是反曲弓。”經驗豐富的前魔王迅速判斷出了對手的武器並鬆了一口氣。在這個世界長弓和反曲弓都因為結構問題難以射出附魔箭矢，如果要放棄威力而追求附魔效果就只能用直弓了。
“你說的這些我都聽不懂，但現在應該怎麼辦？”前勇者問道。
“現在跟你解釋你也說不清楚，不如你把你的身體託管給我？”前魔王給出了一個較為可行的方案。
“誰知道你用我的身體會幹什麼？”前勇者想都不想地否決了這個提議。
“……我發現你是真的不會用這個遊戲系統。看好了，在設置那一欄有一個‘更多功能’的選項，裏面有一個按鍵叫‘系統託管’。點了以後系統精靈——也就是我——會接管你的身體幫你戰鬥。你想要回控制權也很簡單，只要再點一下那個‘取消託管’就行。
”或許是情況真的很危急，所以前魔王老老實實地手把手教前勇者如何合理使用這個遊戲系統。
前勇者雖然不信任前魔王但也不至於對遊戲系統毫無信任，更何況其也知道自己如今的劍術水平恐怕連三腳貓都不算，所以只得點了一下“託管”鍵。
在接管了前勇者的身體后，前魔王也沒多說，而是直接用意念點了一個鍵，手中就突然浮現出一把青色的柳葉形長劍。
這自然是遊戲系統一開始贈送給勇者，並被前勇者一路用到對決魔王，最後在時間倒流時依然作為綁定武器保存的青素劍。勇者身為劍聖時習慣稱其為傾訴劍，但它真正的名稱——或者說系統認定的名字——確實是青素劍。
拿起青素劍，前魔王直接幾個大踏步朝剛剛箭矢射來的方向衝去。多年的經驗讓其迅速判斷出來襲射手的方位，然後循着此時射手轉移的動靜和地上的痕迹追去。
來襲的射手見速度上跑不過前魔王，就想着用射擊阻礙前魔王繼續追擊。
但是前魔王直接迎着攻擊幾下揮劍就把射來的箭矢打飛，只有一支擦着其腰部掠過，拖延並沒有起到什麼作用。
見拖延手段失效，射手終於停下了腳步，轉過身來，面對着前魔王。在林間打下來的月光的幫助下，二人終於看清了這位射手的模樣。
“好久不見，我的隊友****。”前魔王用一種低沉的語氣說道。此時前魔王和前勇者也無暇關注為什麼他的名字能夠說得出口。
****沒有答話，只是繼續持弓並拿出了一支看上去就有某些特殊功能的箭矢，準備射向前魔王。
就在他即將瞄準前魔王並射擊的千鈞一髮之際，前魔王動了。前魔王一個弓步上前，並比腳下步伐更快地出手，用青素劍直接側向擊打弓箭的弓臂。
前魔王的突然襲擊讓****措手不及。他驚慌失措地在劍即將此來的時候提前把箭射了出去，但不出所料地偏了。射到遠處的箭發出了“轟隆”的聲響，讓前魔王意識到這是爆炸箭，而且很有可能是其中的高爆箭。
不過既然沒射中那威力再大也沒有意義，這種慌亂之舉反而令****如今只有一手手持弓臂，力量大大減小。
雖然拉弓確實需要很大的臂力，也就是說****力量不會小到哪裏，但此時前魔王的弓步突擊卻是用上了十分的力氣，再加上劍士本來就普遍比同等級其它職業力量更大，所以****根本無法保住他受傷的弓。他的這把弓直接被挑飛，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落在了不遠處的地面上。此時趁****還沒反應，前魔王趕緊後退，收回了弓步動作，防止被****利用前魔王剛剛因弓步造成的僵直做些什麼。
****在手中的弓被挑飛以後，只得拔出腰間的匕首開始與前勇者近身肉搏。但俗話說得好，一寸長一寸強。前勇者手持青素劍，在他的攻擊範圍外看似隨意實則謹慎地揮劍，每一件都令****手臂發麻，差點讓匕首丟脫手——前勇者的臂力並不是說笑的，據說當年的魔王也是在劍聖的縱容下才沒有讓魔王劍脫手。
眼見械鬥不佔優勢，****一咬牙做了一個他自認為無比陰險下流，平時不屑於使用的陰招——踢襠。
很多時候踢襠都在文學作品中被描繪成專門針對男性的招式——但在現實中踢襠對男女都有奇效。
然而前魔王卻不在感受痛苦的這些人之中。前魔王在被突然踢了一下襠部以後直接大腿夾住****踢擊的右腳，快速揮劍將其小腿砍下。
這一招是專門針對敵人肢體的招式，學名叫腿絞僵直關節劈，意為用腿絞使敵人肢體強制僵直，然後再一劍劈向肢體脆弱的關節處，以達到斷肢的效果。據前魔王說，這是勇者曾經所著的《劍術六十六式》中的劍術第二十四式——按東方風格的翻譯就是劍二十四。順便一提，奪劍反手刺是劍術第六十六式，是劍聖的成名絕技，有史以來只有其一人學會，而且屢試不爽，強如魔王也敗在這一招式下。
斷腿雖然讓****一時無法保持平衡，摔倒在地，但他很快就像童話里的那名錫兵一樣站立了起來，而且還撕開了一個大治癒術魔法捲軸，直接讓自己斷掉的右小腿長出來。
打了這麼久，****終於有時間去看一下此時前勇者的摸樣了。
有着一頭黑色長發的前勇者從面容上性別難辨，甚至連性徵都是極度模糊的，而且能在被踢襠以後面無表情確實讓人懷疑其是否是正常的人類。
“前勇者，你到底是男是女？”****見自己一擊沒中反而斷腿，咬牙切齒地問道。
“很多年後我曾經有一個綽號——半男半女，神劍第一！”操控前勇者的前魔王故作神秘地答道（這裏並不是自相矛盾，時間上來說是很多年後，經歷上來說卻是曾經）。雖然前勇者並不知曉自己未來是否會有這個綽號，但前魔王還是在腦內攛掇前勇者如此說道。前魔王跟前勇者說這是勇者很多時候回應自己追隨者好奇心的經常性回答，但前勇者還是覺得前魔王像是在說謊。
****現在也不想繼續和勇者打下去了。他狙擊勇者的行動失敗以後就難以擋得住暴怒的***。趁她還沒來，暫時還沒有接收到那一發子彈的****覺得自己還是先走為妙。
****走後，前勇者鬆開了自己捂住腰部的手——這裏有一個被箭矢擦破的傷口。還好****沒有給箭下毒，否則情況會更嚴重。
“你現在的劍術和以前相比真是天差地別，你要是會劍六十一就好了，他就算朝你射魔力箭矢都沒用。”前魔王感慨道。
“劍六十一？那是？”前勇者知道那本《劍術六十六式》是自己未來所著的書，但其現在根本不可能會，即使是之前的劍二十四也是魔王託管后使出來的拙劣模仿，因為****實力貌似和他一樣低微再加上魔王本人確實隨手練過一段時間的《劍術六十六式》所以才勉強成功了。
“外號大西洋聖劍術，學名為無死角格擋與招架。”前魔王說道。大西洋聖劍術是勇者在一次決鬥中首先使用過的招式。這場決鬥是在姆大陸西邊的國家進行的，所以那裏法師眾多，即使是劍士也會幾手法術。從沒學過法術的勇者當然不可能用法術應對對方遠程的法術攻擊，但其卻以手中之劍將所有法術攻擊格擋和招架住。與一般對遠程武器的防禦招式不同，這是大西洋聖劍術號稱沒有防禦死角，而且只要人物和劍的屬性足夠就可以造成對法術攻擊的絕對防禦。傳聞這一式練到極致就連無形的法術如詛咒等等都可以防禦，所以帶有了一絲驅邪的色彩，因而被稱為聖劍術。至於“大西洋”三字，則得名於當時決鬥的地點——大西洋競技場。大西洋三字本身在姆大陸是對西半區更西邊海洋的稱呼。
如果前魔王沒有記錯的話，曾經有位公爵為了讓自己避免被政敵手下的法師詛咒，想要雇傭勇者一直在他周身舞劍驅邪，但被勇者拒絕了。作為替代，勇者將大西洋聖劍術簡化為劍舞傳授給了公爵門下的一位劍客，這就是大西洋聖劍舞。大西洋聖劍舞拋去了對有形攻擊的防禦部分，只剩下了防禦無形攻擊的部分，而且簡化也讓其失去了絕對防禦的效果。但不論如何作為大西洋聖劍術的簡化版本它還是卓有成效的。就因為這一點，勇者劍聖的名號在法師中間流傳開來。
畢竟破魔自古以來是法師所恐懼的，但每個法師同時也想要學會這種能令對手一敗塗地的技巧。因此法師一方面鄙視用劍的勇者，一方面又在稱讚其破魔的技藝高超。
回到正題。現在前勇者首先要解決的是自己中毒的問題。這個遊戲系統並不是真正意義上的遊戲系統，甚至連生命值、魔力值以及各種狀態都不會顯示，只能靠宿主自己判斷。
“紅色毒藥，不能加快出血，與生物感染無關……這應該就是普通的麻醉藥，只是可以減緩全身速度。”前魔王迅速判斷出了毒藥種類，“****不可能會煉藥，肯定有法師在幫他。”
“法師？如果我沒記錯……未來的勇者小隊裏就有一位法師……”前勇者驚疑不定地說道。
“怎麼可能是**？**要是在幫埃普西隆即使是提供魔葯也不會提供這種破爛貨，我城堡里的那些巨型騎士就被他毒死好幾個。”前魔王直接否決了前勇者的猜想，“這種簡單的毒藥就算是末級法師都會煉製。”
“所以他一個射手是怎麼有這種要藥水的？”前勇者問道。
“你真的變得愚蠢了，就如你曾經所形容的那些人一樣。****和你這個孤家寡人不同，他是公爵（此公爵非華夏五個等階中的公爵，只是一種錯譯，但翻譯成節度使之類的意譯難免會造成不解，所以暫且稱其為公爵）的兒子，家裏有法師當門客很正常。”前魔王回答道。
“我才知道他是一位公爵的後代。”前勇者驚詫道。
“這我早知道了，更讓我搞不清楚的是為什麼他要親自來刺殺你，雇傭一些手下之類的來刺殺你不是輕輕鬆鬆……他自己實力低微還要冒險，”前魔王對這點感到不解，“不對，他親自前來這一點疑點太大了，簡直讓我懷疑是不是有什麼陰謀……”至今為止發生的一切就像一團巨大的黑霧纏繞在前勇者和前魔王身邊，而二人只能不斷地摸黑前行、掙扎求生。
“或許一切謎底都只能推給神秘莫測的【命運】了……”前魔王呢喃道。
“就不能是他自己愚蠢到親自前來嗎？”前勇者不解道。
“怎麼可能？你不了解****我卻比你還了解！勇者小隊沒一個人是真正的傻瓜，你曾經是他們中最聰明的那個，但你甘願變成如今這樣，我也不知道你這是何意。”
“另外，他的彈藥肯定不是自備的，而是公爵給他的支持。看來他的家族在這條時間線上也開始打聖戰的主意了。你無法想像一個梅尼亞的公爵能通過家族子弟參加聖戰獲得多大的利益，”前魔王說道，“人類的彎彎繞繞魔族未必不懂，未必不用。”最後一句似乎是若有所指，但前勇者沒有聽出來這是什麼意思。
就在二人討論這一問題時，身邊出現了一道陰影。
“跑！”前魔王雖然受限於勇者的身體無法提前察覺陰影的到來，但它一旦出現就引起了前魔王的警覺。現在也來不及託管了，只能直接提醒前勇者。
前勇者聽到這一聲音有些不明所以，說到底還是經驗太少了。但一聽到前魔王的叫喊其就開始冷汗直流，以為自己即將要死了。
但過了很久前勇者才發現，自己並沒有死。
“是陰影遁，每位刺客都要掌握的技能，使用此技能可以在陰影中穿梭。”前魔王分析道。這個技能聽起來很厲害卻有一個致命的弱點，就是在陰影中時不能攻擊，也就是說這個技能只能用來前行而不能用來攻擊。此外就是穿梭必須要連續，假如在某一刻脫離了陰影，技能會自動失效並進入冷卻期。真正高明的刺客都會花大時間研究光學以掌握這個技能，所以難的不在應用而在理論上。
“勇者大人……”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前勇者轉頭一看，發現正是那位新來的轉學生。
戴爾的銀白色長發在月光的照耀上更加耀眼，但前勇者從來沒有心思去欣賞這個（或者說從來沒有過），而是問道：“戴爾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裏？”
“您不記得我了嗎……勇者大人。”戴爾有些失望地看着前勇者說道。
“抱歉，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誰。”此時又是前魔王開始託管身體，因為經驗豐富的前魔王實在比前勇者更適合這種社交。
“沒關係，一切回到了原點后，我們既定的命運會大大地不同。就先從叫我‘戴爾’開始吧。”戴爾說道。
“那麼戴爾，我能問你最後一個問題嗎？”前魔王問道。
“請說，勇者大人。”
“你是不是用陰影遁來到我身邊的？”前魔王已經不想計較為什麼戴爾沒有即使出現保護前勇者免受埃普西隆的刺殺，因為這種問題不管真假都難以相信。
“我雖然依舊是刺客，但並不是使用這種手段過來的。”戴爾回答道。
“謝謝你，戴爾。我們回去吧，聖安第斯修道院是寄宿學校。”前魔王說道，然後就讓前勇者重新接回身體的控制權。
二人順着林中小逕往聖安第斯修道院一路走去，路上前勇者總是在憂慮，不過不是因為會被發現夜晚外出，而是因為另外一件事。正是因為如此，所以當戴爾悄悄地離開時前勇者也沒有察覺。
“聽着，”前魔王嚴肅地說道，“之前我可能是錯的。如果戴爾說的是真的，那麼事情就大了。我大概知道她是怎麼接近我們的了。”
“你知道了？”前勇者不可思議地問道。
“有一個誤區就是刺客有許多潛行技能，但實際上不是這樣。在當時那個情況只有陰影遁才能夠瞞過我的察覺，但戴爾卻說不是。如果不是別的那些不適合使用的技能的話，那她應該是有什麼裝備或道具。”
“你有什麼想法嗎？”前勇者問道。
“有，也許是我眼界太高，但以她的實力和職業來說確實有可能用這件裝備。我的第一個懷疑是那個神器——陰影掛墜。”魔王對勇者小隊有過細緻的調查，除了少數絕密信息以外已經把勇者小隊都摸透了——很難想像魔王到底是怎麼輸的，整個過程甚至有些稀里糊塗。
“這是——”前勇者對此有些不解，因為其現在對神器知之甚少。
“傳說中黑暗女神的神器，現在卻落到了她的手上。”前魔王說道。
“這位黑暗女神不會真的是一位神明吧？”
“正是，我對她有一些了解，但有一個規矩就是神明的真名保密程度和那位戴爾小姐一樣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