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大人，我是你妹妹

很少有人追尋主神空間那句標語的含義，以及是否有人真的達到了這個地步，而這樣的輪迴者我只能稱其為愚昧之人。

——****

明媚的陽光射入教室內，趴在教室靠窗倒數第二排的某人身上。

正處在中午課餘時間的此人趴在了桌子上，並未吐露一言，只是雙目出神地看着前方。

這個教室時而有學生走出走入教室，但並沒有一人前去打擾這位趴在桌子上的學生。一個正在發獃的學生不管怎麼看都沒有搭理的價值。

這人當然不是在發獃，因為所謂的發獃只是查看遊戲系統的外部表現。

沒錯，這就是過去的勇者。但是和過去有所不同的一點是遊戲系統的更名。過去遊戲系統叫勇者系統，但勇者早在未來消滅魔王後放棄了勇者的身份，那麼叫勇者系統也就不合適了，所以就變成了遊戲系統。

對前勇者來說，遊戲系統的一切都讓其感到新奇，因為這是從未有過的感覺，更何況這個系統裏面還有一條令其兩世第一次感到震撼的備註。

姓名：**

稱號：無

職業：劍士

等級：0階（1級）

經驗值：0/10

裝備：青素劍

技能：無

備註（自定義）：我是你的未來，達到了110級的劍聖。我將此信息留給過去的我，以說明一切。消滅了魔王的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所以我決定放棄勇者的身份，回到遙遠的過去。我曾以勇者的身份活着，但是此刻我向神明許願能夠以人的身份知道生命的意義，想要真正地活着。

在這條信息下面還有一個與此風格極端不符的備註。

親愛的勇者大人，你對失去記憶和力量成為普通人感覺如何？人家叫你要小心***，結果你把眼眸還給了她。不聽從勸告的你還不知道你引起了什麼樣的混亂。對了，現在人家已經是你的系統精靈了，請稱呼我為魔王醬哦~

——永遠愛你的魔王醬

“魔王？你是被未來的我打敗的魔王？”前勇者在心裏問道。

“當然是這樣的啦，你不會以為人家會故意給你留假信息吧，嘿嘿。”

“可你不是被未來的我消滅了么？還有，你是怎麼成為系統精靈的？未來的我從來沒跟我說過魔王可以成為勇者的系統精靈。”

“只有你這樣不可愛的人才會在殺死人家時不激活魔王劍。你不會以為魔王劍針對不死性的功能是自動開啟的吧？至於如何跑到系統里來的嘛……這是秘密啦~”自稱“魔王醬”的前魔王說道。

“你這樣的語氣真的好噁心，能不能正常點。”雖然過去的勇者並沒有後來身為劍聖時說話那麼神神叨叨，但是對這種惡意的討好依然不感冒。

“知道了，我只是想讓你情不自禁地把我幻想成可愛的女孩子，沒想到被識破了。”狡詐的前魔王直接把目的說穿了，但這種承認是否本身又是一個詭計？

“那你到底有什麼用？”前勇者對這種未來的死敵並無好感，更何況它還一直在自己的腦海里吵吵嚷嚷。

“別急啦，我還沒說完。你的那把魔王劍你不會沒仔細研究過吧。它是和我綁定的神器，只要我還在這把劍就能用。你雖然能用但是卻激活不了它真正的功能——也就是針對不死性，但是當作一把鋒利的武器還是能用的。而且我的記憶可沒有消失，我可是可以用未來的記憶輔佐你的。

”

“輔佐？魔王會輔佐勇者嗎？”前勇者疑惑地問道。

“你不懂，所謂王也只是柴薪罷了，只有勇者才是真正的天選之人。我為了保命當然要全心全力去輔佐你。”前魔王笑嘻嘻地說出了原因。

“我已經不是勇者了。”前勇者否認道，因為備註裏面留下來的信息讓前勇者並不准備走上自己曾經的道路。

“這可不是你能決定的，這一切都是【命運】。”

“不管這是不是命運，我都不會容忍以前的敵人待在我腦海里。”

“可是你對我也無可奈何啊。”這令前勇者無言以對。

前勇者現在只是一個有遊戲系統的學生，並不能判斷前魔王是否在說謊。但面對這樣一個不能趕走，對其無可奈何的存在其也只能捏着鼻子與其相處了。

“你至少得遵守三點要求我才能容忍你的存在，否則我直接把你告發出去和你同歸於盡。”前勇者直接威脅道。不知是不是如今只有劍士這一個職業的緣故，他已經失去了身為劍聖時的“高風亮節”。

“嘖，你和未來相比真是變了好多。不過你還是說吧，誰叫我不想被抓出來呢。”前魔王雖然不認為前勇者會這麼做但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先答應前勇者，看看對方有什麼要求。

“第一，你要幫我知道生命的意義，讓我真正地活着。”

“這個可以，不過還是要一些時間。”前魔王想都沒怎麼想就答應了這個很好糊弄，而且就算不糊弄也需要很長時間滿足的要求。

“第二，你要利用你的記憶在我需要的時候幫助我。”

“這個也行，反正我之前就這麼說過了。”

“第三，幫我再度達到110級，我要用自己的力量找尋當初的答案。”

“這個有一些困難，不過還是難不倒身為魔王的我。”

就這樣前勇者和前魔王約法三章，被迫在一個身體裏共同生活。

就在二人達成協定時，課餘時間也過去了。一位中年女教師來到了教室里，身上帶着幾個課本。

“我們聖安第斯修道院今天將有一位同學轉學過來。”她帶着一位新學生走進了教室。

聖安第斯修道院是梅尼亞異教自留地為數不多的幾所學校。這些學校相當於梅尼亞官方對當地異教徒後代從小進行灌輸教育的場所。很久以前所有異教徒後代都要強制送入最近的修道院。雖然現如今這道法令在反抗浪潮中已經改為自願，但是強制接受教育的法令還是存在的。不得不說這等於什麼都沒變。

此時全班除了少數幾個不感興趣的人以外，都開始好奇地打量着這位新來的同學。

這位轉學生不出前勇者所料是一位少女。她最顯眼的是一頭只在後背綁了幾捆的銀白色長發，以及綁在頭上，蓋住雙眼的黑色繃帶。

“我……算了，當著勇者的面說髒話太囂張了，但我還是要說，她絕對是衝著你來的。”前魔王開始在前勇者的腦海里大喊大叫。

“你認識她？”前勇者並沒有被少女的美貌驚艷到，此時前勇者想的是這位轉學生來這裏對自己是好是壞。

“她是你未來的隊友啊，我當時身為魔王怎麼可能不知道誰是我的敵人！”前魔王有些生氣地說道。

“那你為什麼說她是衝著我來的？為什麼不可能是本來就會來的轉學生？”

“拜託，你不會以為轉學是什麼容易的手續吧，這起碼要聖女那個級別的存在才能讓梅尼亞的學生中途放棄一個學校跑到別的學校去。”前魔王鄙夷地說道，為前勇者身為梅尼亞人居然比魔王這個人類的敵人還要不了解自己的國家這一點感到無語。

雖然聽起來很荒謬但事實確實如此。梅尼亞對學校的學籍管理非常嚴格，因為梅尼亞的教義規定修習神的知識是神聖的。梅尼亞教徒認為半途轉學是對神的教誨的輕視，所以除非有極其特殊的理由否則轉學申請是一律拒絕的。

不過如果是聖女那個級別的倒是可以令當別論。和聖女同級別只有樞機主教和聖人，而且聖女本身也不是什麼職位，只是對女性聖人的一種特殊稱呼。

拋開遊戲系統自己的職業劃分，所謂聖人就是梅尼亞教宗親自冊封的一些人。這些人在梅尼亞教義中應當具有足夠高的功績以被封聖。封聖以後他們的地位與樞機主教相等，甚至在名聲上可以超過教皇——畢竟未必有人會背誦幾十任教宗的名諱，但聖人們有趣的故事絕對有人會感興趣。

冊封聖人從教條上來說除了教宗首肯，偶爾需要所有樞機主教都表態之外，並沒有什麼其它的要求。從這點上來說，基本上任何人都可以被封聖，甚至此人本身不需要信仰梅尼亞的神明——有一任公然研究神秘學的皇帝在強勢的威逼中逼迫教廷為其封聖；聖人也不需要像教廷內部擔任教職的教徒那樣終身不婚——歷史上有一位皇太后就曾在死後被封聖；聖人甚至可以在教宗的小白帽里撒尿還被封聖——雖然這位皇帝最後還是勉強沒有做出更過分的舉動。可以說聖人千千萬，瀆神何其多。

但不論如何聖人也不是隨便封的，它一般只會給那些來自上層的尊貴之人。眼前的少女能夠獲得這一級別的人的幫助，還是讓前勇者感到有些驚訝。

“也對，如果是她的話，要轉學也只是小事。”魔王想到最後還是想通了，對這位少女能夠前來不感到意外。

“為什麼？”

“因為她在我的感知中明顯就是一位十階刺客，不信你用系統自帶的偵測術檢測一下。”不過作為系統精靈的前魔王其實也有使用遊戲系統的權利，只是需要身為宿主的前勇者允許，在這裏它是單純憑藉魔王的小技巧探測出來的。

前勇者丟了一個偵測術過去，果然發現了異常。

姓名：***

稱號：聖·***、梅尼亞的火之聖女

職業：刺客

等級：10階（？級）

裝備：？？？

技能：？？？

備註：對你來說她是謎一樣的女人，但她似乎很熟悉你的樣子

——來自魔王醬的貼心提示

“這個備註又是怎麼回事？”前勇者在腦海里大聲質問道。

“我作為系統精靈一開始設置的名字就是‘魔王醬’，後面的短語也是系統自動生成的。”前魔王非常無辜地撇開了自己的關係，但前勇者已經對前魔王的把戲心知肚明了，所以依然保持着自己的懷疑。

這裏面除了前勇者有預料的10階等級以外，還有那位少女未知的姓名。前勇者敢肯定未來的自己絕對知道她的名字，但此時即使是系統也沒法顯示真名。據前勇者推測，“？？？”的意思可能是因為等級之間差距過大所以無法探測到信息，而“***”卻是能夠探測到但是又因為某些特殊原因無法顯示。

於是前勇者就問道：“你知道她的真名是什麼嗎？”

“我當然知道，你們小隊裏除了你的名字以外我都知道，但是我不能讓你知道。她的名字是被世界意志屏蔽掉了，所以才會顯示‘***’。”

“連你都不知道我的名字？”

“廢話，你自己從來沒有在公開場合說過你的名字，我甚至懷疑就連你的隊友都不知道你的名字，只會叫你‘勇者’或者‘劍聖’。”

這讓前勇者感到了一絲神秘的味道，因其無法想通自己為什麼要隱藏真實的名諱，或者說……這個可能過於可怕，以至於前勇者不敢再繼續想下去。

就在前勇者與前魔王腦內交流時，新來的轉學生開始了自己的介紹：“我是來自姆大陸西半區的學生，剛剛被梅尼亞教宗冕下冊封為火之聖女，承擔維持聖火旺盛的使命，現在轉學到這裏修習神賜的知識。”所謂聖火就是曾經將那個被燒死又復活的聖子燒死的火焰，具有多重功效——包括但不限於最高等級聖光附魔，驅散周圍一切帶有邪惡屬性的事物，維持世間的光明和無消耗發動神降神術（在教義中火是代表光明的神明化身，即聖子。它代表神明驅逐世間的一切黑暗）。用聖十字架在聖火里焚燒以後的灰燼撒在身上以後更是可以使任何實力的狂信徒成為使徒化身，效果持續到狂信徒生命結束之前，但代價是從肉身到靈魂都要無時無刻地承受灰燼餘火灼燒之苦，堅持得越久使徒化身的效果就越長，當堅持不下去時就會死亡。另外還有一個在法師群體中沒有得到證實的傳說——用聖火鑄造的武器必定為一個最高等級的火焰屬性和光明屬性的神器。但是用聖火鑄劍這種堪稱褻瀆的行為從來沒在梅尼亞歷史上發生過，所以這一猜想也無從驗證。

聖火的這一系列功能表明它的意義所在。被冊封為火之聖女的聖人想要轉學那也是非常輕鬆的。

她的介紹遠沒有結束：“在冊封以後，請稱呼我以聖名聖·戴爾，但我所皈依的那唯一之神啟示我保持平凡，所以平常可喚我為戴爾，弗雷姆·戴爾。”聖·戴爾，或者說弗雷姆·戴爾就這樣介紹完了自己的生平。

這其實已經超出了全班除了前勇者外的所有同學都猜測了，畢竟活聖人成為轉校生什麼的是非常不可思議的——這就相當於姆大陸西半區的榮譽法聖來魔法學院上學。

“果然，真名屏蔽是對所有人的，這保準是時間倒流出現後世界意志搞的鬼。不過你別擔心這個了，更大的問題是我發現她介紹的時候一直在隱隱看着你。”前魔王的聲音在前勇者的腦海里響起。

“她既然是我未來的隊友，還保留着記憶，那看着我也是應該的吧。”前勇者滿不在乎地說道。

“見鬼，你就算回到過去也和未來那樣擺着一張臭臉，你真的知道你現在的情況嗎？如果不是你死了遊戲系統也要消失，我也得死，我可不會好心去幫你。”前魔王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也許吧，但那時候你是我的敵人。”前勇者說道，“現在有什麼你最好趕緊說。”

“好吧，聽好了你這個自大狂：你一共有五個隊友，除了你這個劍士和那個刺客以外還有一個法師、一個射手、一個牧師和一個騎士，他們所有人都通過某種手段保留了自己的記憶和力量。現在只有那個刺客在你面前現身，你猜猜其他人去幹什麼了？他們為什麼不立刻去見身為勇者的你？”前魔王懷揣惡意地提醒道。

前勇者二也回答不上來這個問題，但前勇者認為聽從其不信任的前魔王而懷疑自己未來的隊友卻是荒謬的，所以乾脆沉默不語。

“你現在不信，但以後會信的。相信我，我們之間是榮辱與共的。”前魔王自信地預言道。

在介紹完畢后，戴爾就這麼被老師安排到了教室的後排，而且不知是不是巧合，她就坐在前勇者的右邊。

*

聖安第斯修道院是住宿學校，但這並不說明前勇者要安心待在宿舍里度過一晚。

“你要經驗值升級是吧？聽我說，我可是曾經的魔王。雖然我自己不能被時間倒流復活，但是那些魔族我可都知道他們在哪裏，這叫魔王特權！”前魔王興奮地說道，也許是因為出賣自己曾經的手下讓其有了某種不忠的快感。

“一個連自己同族都會出賣的人會如何對待自己曾經的敵人是不言自明的。”前勇者皺着眉頭回答道。

前魔王到這裏罕見地沒有回話。就在前勇者以為這是心虛的表現后，前魔王又再次出聲了：“你知道我是怎麼成為魔王的嗎？”

前勇者回答道：“不知道。”

“魔王是由更上級的存在欽定而來的，和魔族自己無關。我說過，魔族的王只是柴薪罷了。”前魔王哀嘆道，“或許你不知道，但這個世界上的所有王都是柴薪。”

“你不能因此否認你的罪行吧？”前勇者不滿地指責道。

“我當然承認，但你這個虛偽的聖人又憑什麼被傳頌為救世主？就因為你有那個老什資梅尼亞教會幫你背書嗎？”

“我……可你一直在通過讓我難堪來掩蓋你的罪惡！”

“我是真小人那你就是偽君子！你不會覺得你比我好到哪裏去吧？你的罪惡我可是都知曉的！但憑什麼我就要成為被聲討的魔王？這不公平！”

“那你還是盡情地污衊我吧！”前勇者冷哼一聲結束了對話。

就在二人在腦海里吵架時，前魔王所言的第一個地點到了。但令人感到驚悚的一瀰漫出現了：沒有魔族，甚至沒有低級的魔獸，有的只有零零散散的魔族和魔獸屍體以及一位身着銀甲，手握長槍的人。

這位騎士身上的鎧甲在月光下反射着銀光，讓其看上去就像受到了月亮祝福一般。當然前勇者也是知道的，月亮崇拜早在多年前就被梅尼亞官方當作異端教義禁止了。

這位騎士早就注意到了前勇者的到來，但其還是慢慢地轉過身來。這讓前勇者有些緊張，因為其不確定這到底是敵是友。

騎士在轉身過後摘下了自己的頭盔。裏面露出的是一頭秀麗的棕發和一個稍顯稚嫩的臉龐。

前勇者想要遠離這詭異的場景，但是騎士只是用長槍一指就壓得前勇者在很遠處就跌倒在地。

動彈不得的前勇者只能眼睜睜地看着騎士緩緩朝其走來。

“啊啊啊！她怎麼來了？這下真的要完了！她看起來是要對你趕盡殺絕了！”前魔王彷彿一下子就拋去了之前的爭端，趕忙在前勇者腦海里大呼小叫。

“她也是我的隊友？”前勇者已經有些熟悉前魔王的這種風格了。

“對的，她就是你的隊伍中最後的騎士——**……好吧我就知道這名字說不出來，但是不管如何她確實是你未來的隊友。”說完前勇者拋了一個偵測術過去想要一探究竟。

姓名：**

稱號：最後的騎士

職業：騎士

等級：10階（？級）

裝備：？？？

技能：？？？

備註：你不認識的女人，但是她已經找上你了，而且還和你有什麼關係

——貼心的魔王醬

此時前魔王的話好像要應驗了——未來的勇者小隊分崩離析，各懷心思的眾人都想着如何滿足自己的私慾。

就在前勇者和前魔王無可奈何地說著話時，騎士已經走來了。她居高臨下地俯視着前勇者，她平靜的面部讓前勇者難以揣測她的想法。

終於，她說話了：“大人，我是你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