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莽漢福將

詞曰：

乾坤能大，算蛟龍元不是池中物。風雨牢愁無著處，那更寒蛩四壁。橫槊題詩，登樓作賦，萬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來還有英傑。

堪笑一葉漂零，重來淮水，正涼風新發。鏡里朱顏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去去龍沙，江山回首，一線青如發。故人應念，杜鵑枝上殘月。

——文天祥《酹江月·和友驛中言別》

且說這文天開一眾人奔波數日，來到惠州地界，但見南北通透，行人熙攘，不時吹幾陣寒風，文天開道：“須是要在此地把百姓安置一下，我等再進城去見這袁將軍。”

一百多號年輕後生就地搭建簡易帳篷，盧飲澗和鍾晨在此地看護百姓，文天開、鍾洵、孫平等人囑咐了幾句，便望這惠州城奔來。

一路上，文天開暗自點頭，鍾洵騎在馬上，見文天開環顧四周，便開口道：“文公子以為此地如何？”

文天開道：“如鍾老先生所言，這惠州百姓來往和諧，可見這治理城池之人乃是大才，應是袁烽之妻項媚管理，我大宋有此等賢人相助，何愁元賊不滅？”

鍾洵道：“治一城易，治一國難！天下大亂，民不聊生，國已不國，縱使一城治理良好，又有何用哉？”

吳紫欒應道：“師父所言，乃是這袁夫人有治一城之智而無治國之才？”

“然也！”鍾洵答道，“崖山一戰，元軍已盡佔九州，然天下零散有此等不從皇室治理之地方，元軍必不能坐視不理，如若這些城池被元軍逐個擊破，那這天下可盡陷元主之手了！故文公子身擔之重任，正是將這些城池聯合一處，對抗元軍！”

文天開道：“也不知這袁烽項媚二人能否應允！”

鍾洵道：“且去袁烽處看個究竟，再作打算。”

來到惠州府，文天開通報姓名，看守進去告知袁烽，言有人如此如此。袁烽聽聞，便與項媚商議對策，道：“夫人，我自在惠州，向來與世無爭，只想看護一城百姓，來犯之敵均奈何不成我；如今文天祥之弟前來，定是要我共舉大旗如何如何，且問問賢妻，且做如何？”

項媚道：“夫君欲作何打算？”

袁烽答道：“我倒也是左右為難，全憑夫人意見！”

項媚略一思索，反問道：“夫君，妾身知你心繫惠州城百姓，為官數年，百姓安居樂業，闔城無不稱讚夫君，然天下之勢，不是一小城可定，故必定須要尋找同心同德之人，共襄大業，眼下便是這個機會，妾身以為，機不可失，可應！”

袁烽大笑道：“夫人此言，正合我意，但這要是文天開前來我便捨棄了惠州城，豈不讓全城百姓心寒？如此，夫人又有何妙計？”

項媚道：“夫君不須多慮，妾身早已想好。夫君可曾記得，數月前率軍欲平定齊雲寨強人，不料被一白袍將軍搶先，佔據了山寨一事？”

“這幾年間，我平定四圍強賊，縱使那伯顏前來，我也不懼分毫，唯獨這齊雲寨，雖說是強人，但這白袍小子絲毫不襲擾百姓，我惠州交通出入南方，寨中還會讓出一條道路，供百姓行走。夫人提他做甚？”

“這正是妾身想要兩全之策，這文天開畢竟是丞相之弟，這分散各處的大宋官員正須此等人物合為一處，故可先讓文天開去收齊雲寨，一則多一員猛將，二則多數百人馬，三則與我夫妻二人與惠州百姓也有交代，豈不妙哉？”

袁烽聽得，哈哈大笑，撫項媚之手，道：“幼時高僧曾說我乃福星，此言果然不假！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左右，快與我請文公子進來！”

左右請進文天開等人，各自通報了姓名，文天開見過夫妻二人，言明自己意圖。

項媚道：“文公子，我夫妻二人乃是爽快之人，實是不願隱瞞，今日文公子如若幫惠州收服了這附近強人，我二人即隨文公子共舉大業，絕無二話！”

文天開道：“不知是何處強人？連袁將軍都奈何不得？”

“惠州城池以南約五六十里處，有一山寨，名曰：‘齊雲寨’，踞山而建，易守難攻，前任寨主馬大胡作非為，我家夫君曾與他鬥了幾個回合，落荒而逃，進入山寨閉門不出，無可奈何；數月前，有一白衣白馬將軍，孤身一人進入山寨，斬殺馬大，佔據山寨。自他佔了山寨，絲毫不騷擾百姓，約束屬下，並于山中讓出一條道路，供百姓行走。如此可見，這等將軍，確是不可多得之人才，我家夫君與他約定互不侵擾，故我等不可出面，還望文公子能夠幫忙！我夫妻二人定感激不盡！”

文天開道：“這齊雲寨強人也算作有情有義之人，料是曉得國家大義，袁將軍、夫人，若是文某親自招降了這齊雲寨，你二人真肯捨棄這全城百姓，隨我一同匡扶宋室？”

袁烽拱手道：“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絕無虛言！”

文天開應允，又道：“我來之時，帶這全庄百姓，不知袁將軍可有住處安置？文某不勝感激！”

袁烽笑道：“區區小事而已，交由夫人操辦！袁烽在此擺下酒席，恭迎文公子凱旋歸來！”

項媚喚來左右，命五十人隨自己前往城外護送百姓入城，又命軍需官安排吃食，將城西一處無人居住的院子打掃乾淨，安排妥當后，項媚便帶五十人出城迎接百姓。

文天開一路快馬望南而來。不多時，望見遠處木欄牆與綠蔭樹木，豎幾面大旗，上書趙，文天開打趣道：“這白衣將軍姓趙，莫不是趙子龍轉世？”

但見這齊雲寨冬景，有道是：

“冬雨連綿雁南飛，枝枯葉落鳥離回。悠揚一曲人情暖，千絲萬縷盪心間。

膚態微冷體感涼，松針銀葉飾新裝。休怨水寒光不見，歷經霜雪迎春來。”

鍾洵道：“自古有才之人恃才傲物，謙遜之人寥寥無幾，此人如是有勇有謀，我料未曾受過大挫，如若貿然前往，他必定不願隨我們出山，文公子怎麼打算？”

文天開道：“這倒好做，我也多時未曾施展拳腳，不妨在此試他一試，再做打算。”

一行人說說笑笑，來到山寨門前，文天開望寨上守衛，喊道：“那小廝，去通報一下你家寨主，文天開前來拜訪！”

不多時，一白衣將軍騎馬出寨，馬後跟隨這幾個隨從，文天開看這將軍：白衣白甲，白靴白馬，手中一桿亮銀槍，槍身雕有花紋，槍頭雕着一隻鳳凰，配上這將軍一副白面孔，活脫脫趙子龍再世。

文天開暗自稱奇，謂鍾洵道：“老先生，天開早年間習武之時聽聞，這世間有一條槍，名喚‘龍膽亮銀’，傳為漢末常山趙子龍兵器，今日看這槍頭槍身，倒跟傳聞有些相似，不知是也不是？如若是，這人大有來頭！”

白衣將軍催馬上前，道：“來者何人？”

文天開拱手道：“在下文天開，不知將軍尊姓大名？”

白衣將軍道：“你且扶好坐騎，說出吾名，恐驚得你落下馬來！”

有云：

但見白馬出深山，護得江山定周全。

不知這白衣將軍是何許人也？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