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百鳥朝鳳，七探盤蛇

詞曰：

為子死孝，為臣死忠，死又何妨。自光岳氣分，士無全節；君臣義缺，誰負剛腸。罵賊張巡，愛君許遠，留取聲名萬古香。後來者，無二公之操，百鍊之鋼。

人生翕歘雲亡。好烈烈轟轟做一場。使當時賣國，甘心降虜，受人唾罵，安得流芳。古廟幽沉，儀容儼雅，枯木寒鴉幾夕陽。郵亭下，有奸雄過此，仔細思量。

——文天祥《沁園春·題潮陽張許二公廟》

且說這白衣將軍勒馬停在山寨門前，文天開道了自己名姓，白衣將軍道：“你且扶好坐騎，說出吾名，恐驚得你落下馬來！”

白衣將軍姓趙名峰，字子云，祖上正是趙雲趙子龍！

事情要回到三國時代，東漢末年北方出了一名槍神名將，姓童名淵，以百鳥朝鳳槍法獨絕天下，收了三個徒弟，也是個個有名——

大徒弟姓張名綉，得百鳥朝鳳槍法精髓，世間人稱“北地槍王”，於宛城大敗曹操，斬殺曹操長子曹昂、侄兒曹安民及部將典韋，名動天下，后與荊州牧劉表交好，又覺劉表非成事之主，遂又降於曹操，官拜破虜將軍、宣威侯；

二徒弟姓張名任，槍法雖不如張綉，但箭術一絕，且英勇異常，晉陳壽稱其“少有膽勇，有志節”，后在西川劉璋處任職；劉備進取西川之時，張任使計埋伏於落鳳坡，射殺鳳雛龐統，倒也使天下震驚，后雒城被破，張任被擒，誓死不降，引頸就戮；

這三徒弟也是最負盛名的一位，姓趙名雲，字子龍，習得“百鳥朝鳳槍法”后發揚光大，並從中自創槍法“七探盤蛇”，使一柄“龍膽亮銀槍”，河北救公孫瓚、長坂坡救阿斗、建功無數，身居五虎上將，七十餘歲仍可上陣殺敵；

後趙雲病故，生有長子趙統，次子趙廣；趙廣無後，隨姜維北伐之時亡於途中，趙統生有三子，次子一脈傳到宋末趙峰父親這一代，家道中落，但依舊存留傳世兵器“龍膽亮銀槍”，趙峰母親體弱多病，趙峰成年後便撒手人寰，趙峰在鄉里安葬好母親，了無牽挂，於是四海為家，遊離川蜀，殺過元軍，但終歸是孤身一人，後來到惠州地界，聽聞齊雲寨強盜禍亂一方，便替天行道，殺了馬大，降服了眾人，自己坐上了山寨之主，好不快活！

文天開聞得趙峰言語，大驚道：“不曾想這地界竟有此等人物，趙將軍，家世顯赫，槍法蓋世，怎甘於這小小山寨之中了此一生？”

趙峰道：“休用言語誆我，今天下大亂，有一處落腳之地已實屬不易。”

文天開回道：“誠如所言，今天下大亂，暴元南下，百姓生靈塗炭，趙將軍何不隨我等於亂世之中匡扶朝廷，恢復大宋基業？倒也效仿祖上，不負盛名！”

趙峰笑笑，將槍一橫，道：“文公子，你乃文丞相之弟，自然曉得利害，我且問你，天下幾乎盡歸元朝，你等將要何往？莫不是以這三五十騎戰數十萬元軍？若真如此，那不過羊入虎口罷了！莫不如跟我一道，在這山寨之中快活快活，也不枉這人間走一遭！”

文天開笑道：“趙將軍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今天下雖城池盡歸元朝，但民間大宋子民仍舊心繫大宋江山，此謂民心；自古得民心者得天下，我等有民心相助，何愁江山不復？”

趙峰又道：“既然如此，我趙峰也不是無名之輩，如若這三言兩句，便隨你去了，說出去折煞我，不妨我與文公子比試比試，文公子如若能打得過我，我趙峰願率山寨之人，追隨文公子匡扶大宋，如若不能，就在此請回！”

文天開聞聽，沖鍾洵笑道：“先生真料事如神，諸位稍作歇息，待我去會會這趙峰的武藝！”

語畢便催馬上前，鍾洵等人也下馬，吳紫欒將包裹鋪於地上，鍾洵坐定，孫平等人站着的站着，坐着的坐着，來看這文天開大戰趙峰。

文天開挺戟便刺，雙馬錯蹬之時趙峰使槍望上一挑，自古習武之人，兵器交鋒，便知對方武藝如何，槍、戟之類與錘、斧不同，使錘的大多氣力居上，而槍則靠巧，招式最多，故槍被喚作“百兵之王”，而這趙峰更是自幼便習得槍法，見文天開使戟不落下風，便知這文天開也是個不可輕視之人，贊道：“文公子好兵器！”

文天開勒住馬，道：“前幾日新得一桿方天畫戟，倒也能對上神槍，我兄長自幼讀書，我自幼習武，今日得遇趙將軍，且用這一身武藝，來試一試，如若不勝，倒也無話可說！”

趙峰又催馬上前，手中銀槍舞得呼嘯作響，這“七探盤蛇”槍法並非一般槍法，分攻守二式，為何要叫“七探盤蛇”，眾所周知，這蛇在草中的爬行可謂速度異常，這槍法就如這蛇行草間一般，武藝不精之人無法抵擋。

文天開這方天畫戟對上銀槍，二人纏鬥，你一戟，我一槍，鬥了一百餘個回合，不分勝負。孫平在一旁見了，道：“這趙峰能和文公子戰得不分勝負，這武藝不知勝我幾個數倍？”

鍾洵笑道：“宋朝得此二人，國家之幸，且看勝負如何！”

二人鬥了二百餘合，不分勝負，趙峰見無法取勝，使槍擋住畫戟，道：“文公子戟法武藝了得，趙峰敬佩，馬上武藝平手，我們且比試馬下武藝！”

文天開收住戟，道：“不知趙將軍箭法如何？”

趙峰喚手下取來弓箭，彎弓搭箭，笑道：“文公子，且看那山上！”

話音未落，弓弦響處，一箭射去，正中遠處樹枝，登時射下一棵樹枝，文天開看這距離，月末有個一百餘步，可見趙峰比試這麼久，還有如此臂力，暗暗稱讚，道了聲：“趙將軍借弓箭一用！”

趙峰催馬來到文天開邊上，將弓箭遞去，文天開抽出趙峰箭袋中兩支箭，彎弓搭箭，指向山寨之上趙字大旗，趙峰看着文天開箭頭方向，正欲組織，文天開叫聲：“趙將軍看箭！”

弓弦響過，兩支箭一上一下，射向大旗，偏上的一箭射斷大旗上方繩索，大旗搖擺着望下便落，偏下的一箭登時將旗釘在旗柱之上。

“好！”山寨之上一片叫好，孫平、吳紫欒也不禁稱讚起來。

吳紫欒道：“這是何等箭法！”

趙峰將槍掛在腰間槍鉤之上，拱手贊道：“趙峰自習武以來，未曾遇到過敵手，今日不想文公子武藝如此，確在趙峰之上，趙峰願追隨文公子，共赴大宋江山，萬死不辭！”

文天開大喜，即挽着住趙峰之手，下馬前往山寨之中，趙峰喚山寨門前一些隨從牽馬，請鍾洵等人進入，擺設酒席。

席上，趙峰細說自己身世，文天開稱奇，道：“趙將軍必能如先祖一樣，建不世之功勛，揚！不世之威名！”

趙峰道：“趙峰不求功名利祿，只求做兵前一卒，殺元狗耳！”

遂傳令下去，山寨之中有不願追隨者，送些盤纏吃食離開，最後得願追隨文天開者三百一十人。

文天開大喜，道：“有此三百人，足以成大事！”

眾人亦在歡喜，忽一山寨小卒慌忙奔來，報道：“惠州方向塵土飛揚，似大軍到達！”

文天開大驚，起身道：“莫不是張弘范那廝率軍來到？我定要擒住這廝，為兄長報仇！”

有云：

百鳥朝鳳依舊在，七探盤蛇現威名。

不知惠州城池方向會發生何事？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