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長者呂岱

吾粲部與唐咨部由會稽山陰北上，至吳郡入太湖，由太湖入長江，再溯江而上達武昌郡蒲圻縣。

下船后已是傍晚，吾、唐二人整頓部隊完畢，帶着幾名心腹前往總營報道。路上經過一處大湖，水邊長滿大片參差不齊的蒲草，蔡林不禁感嘆：“好茂盛的水草，要是天黑誤入此處，怕是難尋歸路。”

張震聽后笑着說：“林兒，這裏是蒲圻湖，盛產蒲草，可以用來編織蒲席、坐墊。”頓了頓后又不無傷感地說道，“這裏原屬荊州江夏郡。在我和你差不多大年紀的時候我隨父親來過這裏。那時跟隨黃祖將軍在沙羨城抵抗江東孫氏父子……”

一旁的蔡穎忍不住打斷了張震的回憶：“阿公，既然這裏是荊州了，那抽空我們再乘船上去不就可以到襄陽了么？真想去看看阿爹說的家鄉是什麼樣子。”

張震敲了下他的腦袋，呵斥道：“莫要胡言，我們馬上就要隨軍出征了，豈能擅自離隊。”蔡穎揉了揉腦袋，不再吱聲。

吾粲與唐咨等人在前面停了下來，前方不遠處就是呂岱將軍的大寨了。唐咨下馬整了整衣冠，吩咐張震等人在營門外等候，自己隨着吾粲進入寨中。

穿過層層守衛，吾粲與唐咨來到了正中的大寨前。通報過後營里出來位二十齣頭的年輕人，他頭戴小冠，身着皂色常服，優雅溫和地示意兩人隨他進來。

進了大營，只見一皓首白頭的老將軍正端坐在裏頭認真的看着書卷，他身前橫置一木藤矮几，身後懸挂江東六郡地理圖，左手旁的木架上掛着一幅鐵煉銀環甲，右手邊的木架上則斜掛着幾柄寶劍。這人便是鎮南將軍、番禹侯呂岱，本次平蠻的總大將。他見有人進來，便放下書卷，樂呵呵地指着左右的小坪說道：“是吾太守和唐將軍吧？從會稽一路來此甚是辛苦，快請坐！”

吾粲和唐咨上前施禮，大聲道：“謝過將軍！”說完分坐左右。

“厚才，去請劉將軍過來。”呂岱側身吩咐剛才那位年輕人道。那人應了聲是便緩緩退了出去。

“呂將軍，其餘諸郡的將領可曾到了？”吾粲開口問道，心下卻想着那劉將軍是誰。

“都到齊了。他們離得近、到得早，都已拜會過我。如今潘太常率朱績、呂據等人為一路，前往征討五溪蠻。另一路以丹陽太守諸葛恪為將，率顧承、陳表等人往討丹陽、會稽等郡的山越亂民。”呂岱邊說邊看了一眼吾粲、唐咨，像是猜透了什麼似的加了一句，“這幾個年輕人啊，都是吳之潛龍，前途不可限量啊！”

“元遜、子直、公緒等人皆名臣之後，天資卓越，實乃我吳國之幸。”吾粲明面上是在稱讚，實則暗指他們只不過是憑藉著父輩功勛的榮耀佔了些便宜。

“孔休啊，想我四十歲時還只是個吳郡郡丞，看看現在的他們，別提有多羨慕了。”老將軍捋了捋長須，頗有感觸地說道。

吾粲想自己年近五旬，還要與一幫二三十歲的青年將領比拼功績，也頗為可悲，於是話鋒一轉說道：“敢問將軍，我部人馬卻要去征討何處？”

“哦，這個啊，等劉將軍來了……”正說間，方才出去的年輕人領着一位姿容俊美的壯年將軍進得營來。

“來來，伯繼、厚才，你們也坐下說吧。”坐定后，呂岱指着在座的各位介紹起來：“這位是會稽太守吾粲吾孔休，這位是歸義將軍唐咨唐度謀，這位是建義中郎將劉纂劉伯繼，還有這位是騎都尉楊竺楊厚才。”四人笑着相互拱手致意。

“既然人都齊了，那現在開始分配作戰任務。”呂岱緩緩地說，“荊南群賊並起，久久為害，雖已派出兩路大軍，但仍有幾處州郡戰事吃緊，眼下廬陵賊李桓、路合，會稽東冶賊隨春，南海賊羅厲等侵掠郡縣，危害至深。吾太守、劉將軍，你二人前往廬陵，唐將軍率兵赴南海，我自領兵征討會稽。所在郡縣官兵如有需要皆可隨意差遣，各人速速回去準備，及早出發。”

“是！”眾人起身應道。

呂岱叫住將要出帳的唐咨，指着身邊的楊竺說道：“度謀，南海險遠，民風勁狠，厚才且隨你同去，你務必格外留心！”

“謝將軍，我定打起十二分精神，蕩平群寇，上報吳王、將軍之厚恩，下救黎民百姓於水火。”唐咨叩首躬身答道。

“哈哈，去吧去吧，我在此處等候你們的捷報。”老將軍和善地送兩人出了大帳，滿含期許的目送他們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