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遇見老熟人
天氣依然熱烈，今天訓練只到了九個人，其中女生只到了餘生和漢陽，其他的不是開會就是不舒服。
經過幾天的訓練，餘生還是覺得自己在運動這方面還是一點天賦都沒有。正托着腮幫子在猶豫着要不要打退堂鼓的時候，瞥見漢陽一手搶過江育銘的球，漂亮的一個轉身，就把江育銘甩在後面，緊接着就投進了一個三分，餘生兩眼放光，激動得鼓起掌來。
“太帥了”
與此同時她也暗下決心，自己要努力，起碼不拖後腿，漢陽這種巾幗英雄的形象不能連小組賽的走不出去。
見餘生笑得那麼燦爛，陳家譯忍不住停下了腳步，傻子一樣站在籃筐底下也跟着笑了起來。
在參觀訓練的庄文辛用手肘撞了撞陳家譯，滿臉疑惑：“誒，你在開心什麼？”
陳家譯收起笑容，尷尬地咳了兩聲，“沒，沒什麼”目光卻仍然不捨得從餘生的身上移開。
乾脆三兩步就往餘生的方向走過去，盤着腿在餘生旁邊坐了下來。
“怎麼不上場練一下？”
毫無察覺的餘生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小小地嚇了一跳，識別出來人之後，餘生悻悻地搓了搓手，壓低腦袋輕聲說：“我偷一下懶。”
陳家譯很想揉一下她的腦袋，想到庄文辛剛才的反應，又把手給放下了，換成兩隻手臂壓在膝蓋上面的動作，爽朗地笑出聲來。
“其實我剛剛還想着要放棄來着”餘生看着場上奔跑的同學，堅定地嘆了口氣，“不要告訴別人”
“為什麼怕別人知道呢？”陳家譯問道。
“這多打擊士氣呀，比賽還沒開始呢，就有小夥伴打退堂鼓了。”餘生一臉你怎麼這都不知道的表情嬉笑着。
“那你怎麼不怕我知道？”
“你不一樣”餘生條件反射般蹦出這句話，意識過來的時候自己都愣了一下。
陳家譯見狀沒有再追問下去，而是抬頭看向了球場對面的宿舍樓，焦躁的太陽光被擋在了宿舍樓的另一側，一切景象清澈得像剛被雨水沖刷過一般。
餘生也沒再說話。
江育銘邊訓練邊跟漢陽調整戰略，彷彿腳下的方寸之地就已經是他們的戰場。
漢陽的背影已經完全跟場上的男同學同化了，餘生親眼看見過漢陽在宿舍穿上裹胸，她對此又是震驚又是佩服。
“走吧，我們也上場跟大家一起練習一下。”陳家譯打破兩人間維持了近十分鐘的寧靜。
儘管答應得很爽快，陳家譯還是看出了餘生在場上的畏首畏尾。自己幾次把球傳給她，明明都是機會球，只要大膽一點往前就很容易得分的了，卻總在她手上帶不過十秒就傳到了漢陽手上。
“餘生，剛才其實你可以嘗試一下自己投籃的。”漢陽把形勢也看得清楚，陸陸續續人都散得差不多的時候，漢陽一手摟住餘生的肩膀，一手托着籃球。
“我沒什麼把握，傳給你的話會更保險一些。”餘生對於自己不擅長運動的觀念幾乎成了執念，也成了一種無形的束縛。
“走吧，我們先去吃飯”陳家譯把漢陽手上的籃球拋給了江育銘。
此時接近下課時間，有些班級放得早，已經有人陸陸續續走向飯堂，宿管阿姨打開宿舍鐵門的吱呀聲混着其他班級學生訓練的籃球拍擊在地上的聲音，落在餘生的耳朵里構成了一副獨特的景象。
吃飯的時候陳家譯明顯有些心不在焉，幾次看向了餘生又低頭不說話。餘生覺得陳家譯像是有話要對自己說，但鑒於對方不說，她也不好主動問。
各自散了之後餘生和漢陽回了宿舍，剛好曉儀和雅婷洗完澡要出去吃飯。
自從訓練開始，餘生的晚自習課間時間都用來休養生息，正當她百無聊賴地趴在桌面上小憩的時候，聽到新班長莫景怡在窗口叫她的名字。
“餘生，語文老師讓你過去辦公室一趟。”
莫景怡長得清秀，小小的個子卻好像蘊藏着大大的能量。選班長她是毛遂自薦，餘生毫不猶豫就把票上給了她。
餘生也問過陳家譯為什麼不繼續參選班長，陳家譯給她的回復是不方便。三個字加上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整得餘生不明所以。
“好的，馬上過去”
去到辦公室的時候，劉夫子正在批改着作文，絲毫沒有察覺到餘生的到來。餘生也不忍打擾，想着先等他把手下的功夫忙完先。
餘生還是第一次有機會認認真真地觀察一下劉夫子的辦公桌。十分簡單，沒有龐雜的學科資料，沒有什麼裝飾。一台電腦，一本教科書，筆架上三兩隻筆，旁邊放着一個中規中矩的純黑色的保溫杯，再有就是整整齊齊左右兩沓作業本。
停下了手中的動作，劉夫子終於看到了一旁站着的餘生，隨即起身從旁邊的工位上拉過了一張凳子。
“坐”
餘生應聲坐下，客客氣氣地說了聲謝謝。
劉夫子從左側的一堆作業本的最底下把餘生的作文本抽了出來，緩緩打開。一個大大的優字就落在作文題目的右上方。
餘生不明所以，不敢輕易出聲。
“文學社新學期任務，要求一個班一個月要出一份文學作品投稿，我想把你這篇《青春》投過去，不知道你怎麼想？”
餘生倒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
“老師，我覺得我寫作很一般，您覺得合適嗎？”
劉夫子眼裏流露出不可能的神情，但是看着言辭懇切的餘生，又覺得她不像是瞎謙虛。
確實也不是餘生謙虛，在她看來她的作文都是隨心寫出來的，課上教的什麼行文結構，修辭手法她從來都沒有刻意運用。
“看來你對自己的認知還不夠清晰”劉夫子翻了翻手中的作文本，淡黃的紙張上張揚着一種悠悠然然卻又腳踏實地的氣息，悠悠然然是飄逸的文風，腳踏實地是厚實的語言及文學功底。
“你的文章，讀起來很舒服，如果只有我一個人欣賞，太浪費了。”劉夫子並不輕易夸人，冷冷淡淡的性子使他從教幾年都與同事甚至學生保持着君子之交。面前這個學生卻愣是激起了他內心的熱忱，他有些遺憾，這樣的學生不是自己教出來的，又有些期待，這個學生自己會跟到畢業。
餘生第一次聽到別人這樣誇獎自己，多少有點不好意思。
“老師，如果您覺得可以的話就行，這是我的榮幸。”
她找不到理由拒絕。
劉夫子點了點頭，就讓餘生先回去了。
剛好第二節晚自習鈴聲響起，餘生加快了步伐，在經過樓梯口的時候結結實實地撞到了一個準備衝上樓的身軀。
餘生往後退了一步，腳下沒注意左腳絆到右腳，眼看着要摔的時候被撞到的人一手拽住，餘生趁機調整了一下姿勢，穩穩噹噹地站住了。
“餘生？”
餘生疑惑地抬起頭，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地面孔。
“真的是你嗎？”來人的語氣滿是欣喜，聲音都提高了一個八度。
餘生在自己的記憶里搜索了近十秒鐘，終於想起了來人的名字。
“你是程皆？”
“你還記得我？”
怎麼可能忘記？一個水煮蛋就想收買自己的奇葩行徑是不可能忘得那麼快的。
第二聲鈴響得正合時宜，餘生借口要回去上課了匆忙躲開。
“我在二十八班，你在幾班啊？”程皆沒想到會在高中遇到自己初中時期就喜歡的人，笑得嘴都要咧到耳根了。
“四班”餘生頭也不回，極不情願地回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