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十二、家宴

十一點的時候，胡勝利和徐子川前後腳進了家門。子川手裏拎的大包小包裝着全是李桂芬準備用來給兒子接風的上好食材。

“怎麼你都讓子川拎着呢。”李桂芬邊責備着胡勝利，邊去接子川手中的袋子。

“小孩子多干點活長力氣。”胡爸換好鞋坐在沙發上，打開剛買回來的雜誌：“小安又不跟我去，我還不能抓個壯丁了。”

“阿姨，東西看着多，又不沉，再說來家裏蹭飯，多少也得賣點力氣啊。”徐子川將食材袋交到胡母手裏，也換上拖鞋，跑到沙發上坐下了。

午飯準備的很順利，雖然菜色繁多，好在子安和子川參與幫廚，加上胡家父母兩位廚房老手的把持，一點鐘的時候，便將飯菜上桌，準備開飯了。

胡勝利從屋裏笑盈盈得拎着一瓶酒出來：“這是子安上大學那年我屯的茅台，今天開一瓶給你倆小子嘗嘗。”

徐子川早已不把自己當外人：“叔，一瓶哪裏夠咱們喝的啊，狐狸一個人就能喝兩瓶呢。”

李桂芬聽子川這麼說，瞪了兒子一眼，頗有慍色。

鬍子安有所察覺，便忙解釋道：“媽，你別聽子川胡說八道，我基本上不怎麼喝酒，嘗一杯就到量了。”

子川也意識到自己的錯誤，將火力引到自己身上：“阿姨，我一個人也能喝一瓶呢。”

胡勝利笑起來：“孩子們回來了，都高興，今天多喝一杯也無所謂，我再去取一瓶，孩他媽也喝一杯。”

李桂芬想到兒子已經長大了，總要遇到各種自己無法插手的事，慍色才稍稍退去，溫柔的看了看兒子，又指了指子川道：“你也要少喝，別讓奶奶擔心。你叔屯了是三箱還是五箱，說是要等到子安取媳婦的時候招待用的。”

“五箱，五箱，今天開一箱拿兩瓶出來也沒事，都是給咱們子安準備的嘛。”胡父又拎出一瓶酒，放在桌子上。

子川拿起酒瓶，張羅着倒酒，李桂芬稍作推辭，也被倒上了半杯。

女同志基本都喜歡八卦，不分老少，李桂芬本來想問問子川工作的事，但聽兒子說沒聽到提起過，怕產生誤會，就準備了另一個話題，看了一眼酒意正濃的徐子川問道：“子川，芳菲是明年畢業吧？聽子安說你們倆終於吧關係確定了？”

徐子川明顯怔了一下，心裏暗罵狐狸嘴巴長，他以為胡母要問肯定也是會問自己工作的事情，因為還沒確定，所以他暫時沒有告訴鬍子安，還有點心虛被子安嫌棄藏着掖着。但這個話題，自己都沒想過會被問到，思索片刻回答道：“阿姨，畢業季嘛，男生女生藉著酒勁兒和離別的傷感，總要有情緒上的波動，我跟芳菲相識多年了，互相也有好感，就藉著這個時期，把各自的心聲表露了一下。”

“好事好事，你們仨都是好孩子，尤其是芳菲，長得漂亮，學習又好，也最有出息，考上你們學校分數線最高的建築系，本來我是挺希望能讓芳菲這樣的做兒媳婦，你倆成了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也省的便宜了其他男孩子。”胡母的話頗有意思，芳菲和子安關係很好，她一直以來也是很喜歡劉芳菲，聽到女孩改志願時，也都暗暗覺得女孩子是為了兒子而去的。直到後來，子安有了趙如意，和如意接觸過幾次，自己對這個女孩更為滿意，便漸漸忘了劉芳菲的事。

徐子川撇撇嘴，求救似的看向鬍子安。鬍子安正一臉壞笑，見子川看他，忙舉起酒杯：“恭喜子川兄俘獲芳菲美女的芳心。

”

家宴隨意，四人又十分高興，酒桌上說話就多了些，三點半，胡勝利接了一個電話，說藥房有點事，便離席去換衣服。

“爸，我陪您去唄。”鬍子安看父親喝的不少。

“你在家裏陪你媽多待會兒，我沒事，好酒不醉人。”胡爸說著披上了行頭，下樓去了。

胡勝利是執業藥師，年輕時在湖漳製藥廠當技術負責人，國企改制后，自己也不忘學習，積累資本，後來就自己開了幾家藥店，在市區也算得上是小有名氣。有時顧客沒有醫生的處方需要拿處方葯時，就必須由他出面判斷。

李桂芬一直在藥廠上班，和胡勝利也是在廠里相識相愛的。如今，在財務室里當個小領導，離五十歲退休還有幾年時間，日常科里的瑣事就不再多管了，有特殊情況才會去單位解決一下問題。

“阿姨，狐狸，我想跟你們說件事。”子川喝了三杯酒，想着還是要把工作的事情提前跟好朋友說一聲：“我爸，想着讓我回東泰省工作。”

“去交通廳嗎？”胡母這句話憋了一個中午，怕影響小哥倆的感情，一直忍着沒說，現在說出口心裏終於舒坦了。

“嗯，說是廳里的處室，不過還沒定下來，還有一種可能，就是去東泰高速公司。”子川看了看正在瞅着自己的好朋友，將自己工作的事說的一清二楚。

“你要回那邊了，奶奶咋辦呢？”鬍子安雖然已經提前從母親口中知道了這個消息，但心中還是很不舍。

“我爸正和我姑商量，準備把奶奶接過去。”子川也捨不得離開湖漳市，但書生意氣在踏出校園的那一刻便徹底滅失了，工作不是兒戲，就像子安最終還是選擇回家上班一樣。

“正好這會兒天氣不錯，不冷不熱，馬上又要過國慶，我把如意約到家裏，再叫上芳菲，你們幾個孩子好好玩上幾天。”胡母說著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交到兒子手裏：“這幾天的花銷媽媽給報了。”

“如意也要過來？”子川問道。

“我媽上午才和她約好的，本來如意回學校后想接着放假出去玩的，讓我媽生生拽來了。”鬍子安接過母親的信封，順手裝進兜里，轉頭看了母親一眼，一臉傲嬌。、

李桂芬也看了一眼兒子，一臉喜悅。

“那我趕緊給芳菲打個電話，問她什麼時候回來，倆人路上可以做個伴。”子川道。

“如意買票的時候問了小菲，她們坐一趟車來。”鬍子安剛剛和女朋友的交談收穫了不少有效信息，此時如數家珍。

“小菲不知道你工作的事吧？”鬍子安夾了口青菜，清了清口。

“我還沒跟她說，也正在想咋跟她說呢。”徐子川撓了撓頭：“芳菲是想去BJ發展的，建築師這個職業，你也知道的，本來說好的，一起回家鄉發展，這會兒又得再溝通了。”

“學設計、學藝術的都有這個脾氣。”鬍子安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他想起如意之前說的話，此時這句話也是再說趙如意。覺得一年時間太過漫長，未知和變數在這不能相守的一年裏就變得格外難以駕馭。空間的間隔能將問題數倍放大，就像他看過的一部動漫——《秒速50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