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侍衛選拔
“夜大哥，你怎麼換這麼久呀？”
我尷尬地乾笑了兩聲，總不能跟你說因為我沒穿過這種衣服，所以摸了很久吧……幸好芊桐沒打算再追究，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走下台階。
屋外佈置相當簡單樸素，一池清水養着幾隻鯉魚，灰磚瓦牆附近種着幾棵翠竹，滿有日式風味，跟我想像之中的富麗堂皇，會被鑲金閃到瞎的震撼感截然不同，難道電視上演得都是騙人的嗎？
我不禁發表感言：“芊桐，皇宮……這麼樸實？”
話一出口，她驚愕地瞥向我，下一秒又恢復正常表情，“唉，我得時時提醒自己夜大哥現在失去記憶……這裏是夜大哥改置的，以前你說不喜歡太華麗的住所。啊，從前面出去右轉第一間就是殿下居所，殿下本來住在殿內廂房，不過因為夜大哥搬過來，殿下索性一起搬。”
咦？那個殿下居然跟着下屬一起搬家？他人這麼好？
“芊桐，殿下是個怎麼樣的人？”
“嗯……殿下對我們不錯，不過平常我們不太敢靠近他，你最常待在他身邊，應該比我們還清楚，不過你現在不記得了……”
言下之意豈非只有我不怕死敢靠近？不對──也可能是因為身分關係所以不得不靠近，我到底該對他抱持什麼樣的態度？腦袋頓時一片混亂。
芊桐看出我的糾結，拍拍我的肩安慰道：“夜大哥不用擔心，雖然殿下平時不苟言笑，讓人感覺有點可怕，不過他絕對不會讓我們被別殿的人欺負。”
欺負？我想了想也對，在組織中也時常發生內鬥這種事，何況是在偌大的皇宮？我赫然想起殿下說過今年是殷肆歷赤五年，為第四任皇帝執政期間，以前跟着少爺上家教課時聽歷史老師講述過殷覺皇朝的故事。
殷覺皇朝在距今約三百七十年前建國，當時第一任皇帝花了數十年時間滅了鄰近的十三個小國，進而統一四分五裂的天下，卻在登基翌年因過度勞累病逝。第二任皇帝忙於處理戰後事務，在迎接真正的和平盛世前不幸駕崩，在任僅短短數十年光陰。前人種樹，後人乘涼，自第三任皇帝開始國運直轉而上，從此之後維持了近百年的光榮盛世。
殷覺記歷是以黑、白、赭、赤、墨、翡、青、靛、玄、金等十色依順序搭配數字一到五記錄每任皇帝的在位年限，赤五年的話……代表現任皇帝在位已長達二十年。
我沒記錯的話……第四任皇帝執政大約二十三年，退位原因是駕崩還是其他我不太確定，然後下一任──我努力回想老師的上課內容，無奈我當時只是個陪客，根本沒認真在聽，而且書上也只會寫出封號，並不會提及皇帝真名。
一隻小手在我面前揮呀揮，抓回我的注意力，“夜大哥，你怎麼一直發獃呀？跟我走吧，我們去絕情殿外繞繞。”
隨着她的腳步踏出這個小天地，我才知道自己的見識有多淺薄。
這遠超過一千公尺，根本看不到盡頭的石磚道路不坐園區導覽車合理嗎？還有對面那個隔着一道紅磚牆，蓋得比組織附近那座佛塔還要絢麗數十倍的宮殿！不止一座，而是一座接一座！宛如青山一般連綿不絕！
我猛然驚覺，原來夜天曦住的地方才是皇宮中最不正常的……
芊桐帶着我橫越”馬路”，走過牆門進入絕情殿的殿側，廣大殿外大約有二十幾人低着頭默默打掃，好幾批以三人為單位的隊伍端着各式各樣的飾物用品來回穿梭，一切本來非常規律平靜，直到芊桐朝着眾人大喊：“看看誰來了！”
一瞬間，所有人極有默契一齊抬頭，數不清的視線頓時盡數落在我身上，讓我突然感到非常不自在。
咚！咚！咚！大家忽然丟下手中工具跟物品飛也似的直奔過來，若不是芊桐死拽着我的手，我真的很想奪門出牆。
“夜大哥！你的頭沒事吧？繃帶纏得這麼厚！”
“小夜！你沒死真的是太好了，嗚嗚嗚──嚇死人了！”
“小夜！還好嗎？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不痛快呀？”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就算我想接話也不知道該從何接起！
“停──！”芊桐用菜市場大嬸叫賣的磅礡氣勢，中氣十足的大喊，所有人才乖乖地閉上嘴，“不要嚇到夜大哥，他失憶了。”
“什麼──！”眾人聚集而成的高分貝叫聲差點把我的耳膜瞬間震破。不過她這一解釋，反倒讓大家更加暴動，接着不斷朝我推擠。
我忽然感到一陣頭暈目眩，正想退開，不知道誰絆到我的腳後跟，一時反應不及向後倒去，本能想在倒地前用手撐住，沒想到先撞上一個堅硬觸感。
所有人頓時倒抽一口氣，像木頭人一樣僵在原地不敢妄動。
“你們……在做什麼？”
聽到這個聲音，我才理解大家為什麼會倒抽一口氣，因為我也做出一模一樣的驚嚇反應，更慘的是我還撞在他身上。
“殿、殿下！”芊桐嚇得跪下來，眾人立馬跟着跪，讓我頓時有一種被當作大佛膜拜的奇妙感，可是我很清楚大家誠心膜拜的絕對不是我。
我四肢僵硬地轉過臉，對上那雙看不出情緒起伏的黑瞳，正想跟着大家跪下時，雙眼一黑接着軟倒，隨着意識漸漸遠去，我感覺雙腳一空，像超人般飛了起來，耳邊還有芊桐的驚呼聲。
“嘖。”殷覺曜緋望着懷中昏迷的人，不悅情緒顯露無遺，“你們……”眾人摒住氣息，不敢跟尊貴的殿下搶任何氧氣，連一根頭髮都不敢輕易飄動，“趕快認真做事。然後芊桐──通知各殿說天曦沒事，重選侍衛一事取消。”
芊桐唯唯諾諾地回應：“是。”望着殿下離去的背影，她無奈嘆了一聲，低喃道：“夜大哥，你要加油啊！”
而在主子走後，所有人眨眼間回到定點，彷佛什麼事也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