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殺戮的覺悟
喬起奧心裏一揪,這長發男人太敏感了,喬起奧只掃了一眼、持續時間一秒不到就被發現了。
那雙金色的眸子過於攝人心魂,在昏暗的停車場彷彿怪獸的眼睛。
“噠”、“噠”、“噠”!
緩慢而堅定的腳步聲從內部停車場傳來,如同一張不斷逼近的催命符。
喬起奧往停車場入口方向一看,唯一的藏身處就是距離他五米遠的電梯口,那裏有一塊凹槽,陷進牆裏面。這是除內部停車場電梯外的一部電梯。
長發男人陡然加速,快得不像是人,他轉過轉角。
外部停車場空蕩蕩的,什麼也沒有,三具冰冷的屍體也沒有被動過。
長發男人繼續走動,牆體擋住了視野,但那凹陷進去的電梯口他進來的時候看到過,他有印象。那裏能藏人!
長發男人衝刺,而又猛地停下,板鞋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銳的聲響。
看你往哪裏跑!
但沒有,電梯口是空的。還是沒有人。
長發男人忍不住皺起眉頭,眼神危險了起來。
他掃了一眼,看到了停車場中央的巨大樑柱。
然後走了過去,繞着這跟混凝土樑柱轉圈,一步,兩步,三步……他刻意讓自己的腳步聲很大,希望可以驚出暗中的“老鼠”。
轉了180度,他依舊沒發現什麼端倪。
“你給的貨少了!”那個男人在此時出現在轉角,低吼了一聲,那一嗓子明顯是衝著長發男人來的。
長發男人目光一沉。這個蠢貨,不知道這封閉空間裏喊回聲會很大嗎?招來麻煩怎麼辦!他最討厭麻煩了!
“難得真的是錯覺嗎?”長發男人懷疑起自己來,看樣子要少吸一些冰毒了。
長發男人疾步走回拐角,腳步聲遠去。
樑柱的背面,喬起奧背靠着樑柱,眼睛往後方瞟,渾身在輕微地發抖,冷汗打濕了長發。
在男人轉圈時,他徹底地屏住呼吸,通過隨着男人繞圈而跟着繞圈,這才躲過一劫。
那個長發男人很危險!非常危險。被發現的話除了死,他想不到任何別的可能。那個男人給他的感覺更像是惡鬼,而不是人!
確認長發男人真的離開了,喬起奧後背貼着樑柱,身體滑落,用理性壓制住呼吸,將肺里的氣體從牙縫裏一點點擠出來。
他回過神來,全身已然脫力。
理了理情緒,他再次跟了上去,附在牆邊偷聽。
那個男人似乎負責銷售,長發男人負責提供貨源,院長則負責中專聯繫,提供交易場所。
那個男人和長發男人起了爭執,約定的“貨物”在清點的時候發現少了。
“你的貨少了一半。”那個男人陰沉着臉。
“相信我,你沒吃虧。”長發男人點了一支煙。
“這是兩碼事,你給的貨少了你知道嗎?要不補全貨物,要麼有膽子你就在這裏把我殺了。”那個男人一點兒也不願意退讓。
“嘖!行,我去取貨!記住,你沒死僅僅是因為我不想找麻煩!”長發男人很不耐,帶了兩個手下離開,去了停車場深處,留下剩下8個手下看着他們。
喬起奧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攥緊了手上的球棒,他暴起衝出,直奔那個男人。
破風聲和腳踏聲傳來,那個男人轉過身,那如餓虎撲食般身影已經到了他的眼前,身影手上的球棒高高舉起。
那個男人沒有反應過來,
極度的驚愕讓他呆在原地,這直接宣告了他的死亡。
那盛怒之下的一擊,帶着對那個男人極致的仇恨,球棒砸在他那張長臉上。
清脆的骨裂聲響起,那個男人的臉被打的不成人樣,鮮血四濺。
那個男人還沒倒地,喬起奧便再次撲出,也正在這時,黑衣人們反應了過來。
但他們明顯猜錯了喬起奧的目標,喬起奧將球棒倒拖在地上,田徑冠軍有力的雙腳邁動,速度極快,借力的腳下水泥地發出哀嚎,他已經到了院長的面前。
這個道貌岸然的傢伙,把孩子們最後的避難所變成了毒窩。不可原諒!絕對不可原諒!
他背叛了喬起奧的信念與善舉,將他唯一能做到的益事踩在了地上,狠狠地踐踏,讓本該美麗的東西染上了塵埃!
“嘭”的一聲響,院長肥胖的身體躲避不及,被一棍甩在脖子上。
“咔嚓!”院長的脖子斷了,駭然的神色還殘留在臉上。
手掌有些發麻,這觸感在提醒着他,他不是在做夢。
連殺兩人,他的心裏卻沒有多少波瀾。
為什麼?他問自己,為什麼?
也許他心中早就已經做好了覺悟,也許看到那個男人和院長的醜惡的臉讓他失了冷靜。
他做夢都想殺了那個男人!他曾經不止一次在心裏構想着他殺那個男人的場景,要讓那個男人死的最痛苦,還要將他切碎,肉餵給流浪狗吃!
在他溫柔善良的內心深處,藏着一個最惡毒的念頭。
他出手了,但是沒有折磨的過程,瞬間就結果了兩人。
這既是為了救出媽媽,為了給老奇報仇,也是為了心中的信念和覺悟!
雖然,他之後會因為故意殺人進監獄,但殺人的是他,不是媽媽,也不是福利院的孩子們。所以,需要承擔罪孽的只是他一個人便好。如果以他一人進監獄或者處死的代價,能換來媽媽的未來、老奇的報仇雪恨和孩子們無憂無慮的成長。那麼,一切都是,值得的!!!
“我喬起奧有一個夢想,一個微不足道的夢想,我要讓我身邊的人快樂地生活!”
喬起奧耳邊有破風聲,他下意識地在地上一滾,雪白的砍刀掠過他的頭頂。
紮起馬尾的白色髮帶被砍斷,歪斜地吊在漆黑的髮絲上。
長發沒了約束,散了開來,凌亂得彷彿荷蘭庄園裏的花圃。
翻滾一結束,喬起奧立馬用球棒杵地,長而有力的腿踢在持刀的黑衣人的手腕上。
黑衣人手掌鬆開,刀落了下來,被喬起奧接住。
這一套動作非常僵硬,只是靠着他強悍的體育天賦才強行完成。
喬起奧抓住時機,衝到媽媽面前,將她嘴裏的緞帶去除,切斷了捆着手腳的繩子。
“起奧……起奧……”媽媽淚流滿面,伸出手摸喬起奧的頭,就像小時候她經常做的那樣。
手掌收回來時已經濕漉漉的,是血!
“媽,等會我說跑,你立刻往外面跑,好嗎?”喬起奧溫柔地說,不像是在對母親說話,而是在哄小孩子,“好嗎?”
媽媽牙齒死命地咬着下唇,殷紅的鮮血流了出來。
“嘴唇流血會結疤的,這樣就不好看了,爸爸說不定會嫌棄你的。好嗎?答應我,好嗎?像我和爸爸在的時候那樣活下去,畫出最美麗治癒的畫。”翻滾躲避時頭皮被劃破,鮮血順着他的左臉留下來,掩映在長長的劉海中。
媽媽用力地點頭,眼淚卻怎麼都止不住,自責填滿了她的心房。
“等會不要回頭哦,回頭的話,我會生氣的。”喬起奧溫聲叮囑。
然後轉身站起來,看着懾於砍刀威脅而裹足不前的黑衣人們。
喬起奧咧開嘴笑了,緩步走向那群黑衣人。
他將手扣到腦後,抓住了髮帶,用力擼了下來,白色的髮帶上全是血。
他的腿在踢持刀黑衣人手腕的時候拉傷了,走動時一瘸一拐的,帶動着披散的黑色長發搖曳如水中藻荇。
黑衣人們覺得,此時的喬起奧真的像是一頭瘋狂的惡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