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詭壽衣
宋步安生怕沈聽覺聽見，連忙小聲說道：“聽霜，這是驅靈香呀，可以驅退厲鬼，三千塊錢，而且還是三根，哪裏貴了？”
許聽霜黛眉微蹙，仍是有些顧慮道：“如果真有這麼神奇的東西，論壇上怎麼可能沒人知道？早應該傳開了，我們不該沒聽說過的。”
她說：“宋步安，我不是覺得你騙我，但有沒有可能是你猜錯了，讓我活下來的，並不是那三根香？”
宋步安說道：“不會的，聽霜，你相信我，我做過測試了，不會有錯的。而且這裏偏僻，像我們這樣的人本來就不多，沒人來過不也是正常的？”
許聽霜仍只是半信半疑，但宋步安堅持，她又已經勸過，也不可能真讓自己男朋友在外人面前下不來台，便只得說道：“那你買吧。”
宋步安笑了笑，對許聽霜說：“不會讓你失望的。”
許聽霜心疼道：“但願吧。”
那畢竟是她半個月的收入了。
沈聽覺看出二人想法不同，但最終仍是統一了意見，便笑了笑，將三根驅靈香用紙盒裝好，遞給宋步安的時候，依舊說了一句，“一次一根就好，多了浪費。”
宋步安這次卻認真地點頭應道：“好，知道了。”
沈聽覺正要轉身，宋步安開口問道：“老闆，你這裏還有其他類似的東西嗎？”
他要的當然不是普通的香燭元寶，紙馬壽衣。
沈聽覺搖頭說道：“暫時沒有。”
宋步安果真不是個蠢笨的，他又聽出了沈聽覺話里的玄機，連忙掏出手機說道：“老闆，咱加個VX吧，到時候你有什麼新品上架通知我一聲唄。”
沈聽覺覺得他會是個合格的回頭客，就沒有拒絕。
加了VX，宋步安又鄭重說道：“老闆，前天我說話的語氣不好，非常抱歉，請不要往心裏去。”
沈聽覺本來就不在意，只是擺擺手又回紙馬鋪里拾起雞毛撣子整理貨架上的物件了。
許聽霜跟着宋步安走遠，拐過街角，才將手機屏幕亮給他看。
她說：“我問了兩個論壇管理，他們都說，可以剋制厲鬼的，除了高等的技能，就是珍貴的法器。並且這個克制里，顯然還不包括鐘樓副本這種公認無解的厲鬼。”
她頓了頓，小聲說道：“以他們的身價，珍貴這兩個字，大約是要值得百萬以上的。”
她話未說盡，意思卻很明了。
三千的價格，買來別人百萬不能做到的事情，實在很難叫人信服。
而且，許聽霜分明看見紙馬鋪中相同的驅靈香，還有不少存量，這和論壇管理口中的珍貴可是半點不沾邊的呀。
只是，宋步安對此卻不以為意，很多事情他更相信自己的判斷，“放在幾年前，誰又聽過遊戲面板的事？就像現在，我們都沒有聽過驅靈香一樣。超出現有認知的東西，或許只有等時間來給出一個完美的答案。”
他笑着說：“你等着看就好了。”
許聽霜想了想，終究是沒有再多說話，她知道宋步安的自負和固執，實在沒用，就當三千塊錢打了水漂吧。
紙馬鋪中，沈聽覺又收入三千塊錢巨款，便難得打開了電燈，如此，也讓牆角的紙人不再顯得過分滲人，事實上，他自己有時候冷不丁也要被這紙人嚇了一跳，可畢竟是爺爺生前手扎的最後一個紙人，沈聽覺實在不好把它收起來堆在箱子裏。
他整理完貨物，又關掉電燈，
搬了一張板凳到門外的柳樹下乘涼。
這兩天閑來無事，他把時間全都用在摸索這個藍色的面板上，當然，主要還是商城一欄，因為人物，技能，道具，圖鑑這四個欄目都空無一物，任務欄倒是有顯示主線任務和隱藏任務。
但隱藏任務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夠完成的，主線任務卻還是個嚇人且難辦的。
“主線任務：亡靈恐懼。”
“任務說明：克服恐懼的辦法就是直面恐懼，所以，找到一隻亡靈，並且直面它吧。”
“任務獎勵：開啟圖鑑（註：激活完整圖鑑將獲得相應獎勵）。”
“失敗條件：獲取任務開始的30天內沒有直面亡靈（剩餘時間：674:12:32）。”
“任務失敗：一味躲避不是克服恐懼的正確方式，如若超過一定時間沒有直面亡靈，周圍十公里內的亡靈將自動觸發直面玩家任務。”
沈聽覺認為，那些亡靈和他碰了面之後，多半不會只是單純打個招呼這麼簡單。
所以，這任務無非也就是直面一隻厲鬼和無數厲鬼的選擇。
但既然現在已經通過宋步安知道了驅靈香確有其用，沈聽覺也就更有底氣去面對厲鬼，他用手指輕輕壓住心口，心臟在跳動，但此刻重新有了活力。
這重複了三百天的枯燥，多半，會變得很有趣吧？
他往後背靠柳樹，喚出控制面板翻看商城，用六年陽壽換來的600商城點可購買物品不少，驅靈香配方自然不用多說，攝魂燈配方也會在完成第一個隱藏任務之後獲得，這二者都不是他的選擇。
“詭壽衣：穿此衣者，絕生靈氣息，與鬼魅無異。”
“繡花紙鞋：腳踏此鞋，凡鬼眼迷障，一路通行。”
“引靈香：亡靈趨之若鶩，需得謹慎使用。”
“通幽鏡：鬼魅者，肉眼不可見，凡鏡不可現，而通幽鏡不在此列。”
這四者各有妙用，可惜沈聽覺暫時不能兼得。
詭壽衣製作配方售價200商城點，材料售價200商城點。
繡花紙鞋製作配方售價150商城點，材料售價150商城點。
引靈香製作配方售價100商城點，材料售價100商城點。
通幽鏡製作配方售價220商城點，材料售價220商城點。
沈聽覺手裏有600商城點，但他窮了二十多年，窮怕了，凡事不給自己留有餘地，就不能安心。
他打算留着200商城點備用，因為驅靈香製作材料一份售價就要100商城點，攝魂燈製作材料一份也要100商城點，這樣一來，他的選擇其實也只有詭壽衣、繡花紙鞋和引靈香這三者之一了。
但引靈香這玩意兒和驅靈香可不一樣，正所謂請神容易送神難，更何況是厲鬼了。
沈聽覺一番衡量之後，還是選擇購買詭壽衣的製作配方和材料。
於是，單車鈴聲響，裹着綠色大衣的蒙面郵差又捏住車把在這間紙馬鋪前停下。
沈聽覺簽收快件之後，睜着眼睛死死盯住郵差，但直到郵差的身影在路間消失，仍是沒有看出什麼玄機來。
沈聽覺放棄了，他蹲下身拆開快件。
一疊灰布，一卷黑線，一把剪刀還有幾根銀針、幾頁油紙。
沈聽覺從盒中拿起灰布，入手溫軟，觸感極為奇特，這好像不是普通棉布。
他端詳着灰布上微不可察的紋理和清晰可見的毛孔，心中一動，這是動物的外皮？
不，這分明是一張……
沈聽覺猛然一驚，險些讓皮紙脫手。
他幾乎不敢再想下去，因為環繞手指的餘溫還在告訴他，這是剛剝下來不久的外皮。
沈聽覺咽咽口水，又拾起那捲黑線，果然，這是許多人類頭髮纏繞而成。
他翻開製作配方，深呼吸一口氣，雙手微微顫抖。
這哪裏是什麼詭壽衣？
根本就是一件人皮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