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超S級厲鬼
穿上壽衣是披死人皮，難怪會說與鬼魅無異了。
沈聽覺強忍不適，捧着快件盒走到紙馬鋪內的工作枱上，打開電燈，按照配方所說，裁剪縫製出了兩件均碼的壽衣。
他提起壽衣，實在不能接受讓這麼一件死人毛皮縫製的衣服披在身上。
但，若真要直面亡靈，詭壽衣無疑是他眼下最好的選擇。
通幽鏡可以讓他察覺厲鬼行蹤，但不能保證他與厲鬼相見之後的安全。
或許他在用通幽鏡找到厲鬼之後可以點燃驅靈香全身而退，當然，也有可能還未來得及點燃驅靈香，人就已經被厲鬼所殺。
沈聽覺並不喜歡這樣的冒險，所以穿上詭壽衣到亡靈聚集之地走上一圈，是當下最穩妥的選擇。
至於回家路上是否還要點燃一根驅靈香以為保障，那也是另一說了。
沈聽覺把兩件壽衣分別用紙盒裝起，又到門外的樹下歇息。
吃完兩個饅頭，又灌了半壺涼水，沈聽覺掏出手機，點開宋步安的VX頭像，敲下一行字后，又逐個刪除。
猶豫再三，他終是沒有把詭壽衣的消息告訴宋步安。
他當然知道體驗過驅靈香妙用的宋步安哪怕傾家蕩產也願意花上一個大價錢從他這裏買下一件詭壽衣。
但詭壽衣畢竟和驅靈香這種消耗品不同，以網游的說法論，那大約就是基礎消耗類道具和高等可持續使用裝備的差距了。
自古是錢財動人心，惡向膽邊生，沈聽覺從不敢把自己的將來交由外人的品性決定。
何況，詭壽衣的製作材料，也見不得光，赤月星二十一國，大約只有黑輪國是允許進行奴隸買賣的。
一旦有人去舉報，他的麻煩也不小，至少，貨源這塊就說不清，也沒法說了。
當然，他很清楚隨着商城裏的各種物品在紙馬鋪上架，終會招來一些惡意的窺探和覬覦，所以自身的安全是需要提前考慮的問題。
他倒是看中了商城裏的鬼附紙人和黑玉棺槨。
其中的鬼附紙人可以將一隻厲鬼關押在內並且強行植入一段指令，而黑玉棺槨則可以吸取日月精華溫養靈體。
兩者結合，想來守住這間紙馬鋪將不是太大的問題。
但鬼附紙人製作配方售價600商城點，材料又售600點。
黑玉棺槨還要更貴一些，配方及材料各800商城點。
總共就要2800商城點，若是全靠充值，即是28年陽壽。
就算沈聽覺現在年輕，也經不起這樣的揮霍啊。
只能等着看隱藏任務的後續會不會獎勵更多商城點了。
沈聽覺雙手抱頭，忽的一笑，這般想法，真好像是在玩網游一樣的精打細算。
今天是周日，所以宋步安和許聽霜從這間紙馬鋪離開后，並不需要上班，又沒有心思逛街玩鬧，索性直接回家去了。
宋步安將從這間紙馬鋪購買的驅靈香視若珍寶，有紙盒包裝還不放心，又特意找了一個防水的鋁盒裝好，放在平常不用的衣櫃頂格，還不忘叮囑道：“聽霜，到時候你朋友來玩，可千萬不要讓她們碰到了。”
許聽霜看在眼裏，只笑着說道：“好好好，不讓她們碰。”
她走到電腦前，熟練地登上了靈異玩家論壇的賬號，她可以接受宋步安浪費掉三千塊血汗錢，但不能允許他將這不知真假的東西當做生命的保障。
前者只是要錢，後者卻要人命。
所以，
她需要向宋步安證明，相對那些珍稀法器而言如此廉價並且為數不少的物品只是商人騙取錢財的手段，在這世間並不存在。
又或者是向自己證明，確實有與宋步安手中驅靈香類似的物品可以對厲鬼起到克製作用。
當然，就算如此，她也還需要親自拿着驅靈香去一處厲鬼副本外進行再次驗證。
靈異玩家論壇共有二十一個板塊，正好對應赤月星二十一國。
雖然論壇以赤星國版塊為主，但那些出國定居的赤星國人也是極為重要的信息來源。
所以許聽霜在其他二十個版塊都發佈了一條主題。
“排除高等技能和珍稀法器，我們是否可以找到一種物品作為常規道具來克制副本厲鬼？（所謂常規，在我的認知中，是產量和價格足以達到大多數人可接受水平的）”
雙手離開鍵盤，許聽霜輕輕揉着太陽穴，下意識喚出了玩家面板，隨意翻動時，突然眸光一凝，她回頭叫道：“宋步安，你過來。”
宋步安從衛生間探出個腦袋來問道：“怎麼了？”
許聽霜聲音低沉道：“你快過來。”
宋步安便放下毛巾，小跑入卧房，“怎麼了？”
“你把面板和我共享一下。”
“哦，好。”
宋步安喚出面板，一番操作后，又問許聽霜道：“怎麼了？這麼緊張。”
許聽霜也把自己的面板畫面共享給宋步安，然後點開圖鑑欄說道：“你看。”
兩個面板上各有三張殘缺圖片，其間還刻有數量不同的縱橫線條，一眼看去，好像缺了大部分碎片的拼圖。
宋步安一眼看出問題所在，立時間手臂汗毛倒立，他直接轉身，兩步就到衣櫃前。
他抬手，拉出鋁盒，打開，取出驅靈香，用隨身的打火機點燃，系列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分遲疑。
白煙緩緩升起，燃燒速度卻幾乎肉眼不可察覺。
宋步安長舒一口氣，苦笑道：“好了，虛驚一場。”
許聽霜看着他這一驚一乍的模樣，實在哭笑不得，“宋步安，你真可愛。”
宋步安掐滅驅靈香，抬手抹去脖頸上的汗水，小聲說道：“怕呀。”
許聽霜無奈搖頭，叫他道：“你過來。”
宋步安蹲到她身旁。
她輕點面板，指着一張缺失了四分之三畫面的圖片說道：“第一個厲鬼圖鑑，我們都一樣，是在河邊看見水鬼后解鎖的第一塊碎片。”
陰暗的河岸邊堆滿雜草，水中漂浮的一卷黑髮在月光下微微反光，藏在髮絲中間的那縷白色，細看過去，能認出是水中發泡腫脹的手指，宋步安完全可以想像得出缺失畫面中那隻渾身發腫，青白滲人的水鬼。
他說道：“對，四塊碎片的圖鑑，按照論壇評級，是D級厲鬼。”
許聽霜點頭，又指向自己面板上的第二張圖片說：“前天晚上我在廢棄鐘樓副本看見厲鬼之後就解鎖了鐘樓厲鬼的第一塊圖鑑碎片。”
這個圖鑑，原本該由十二塊碎片組成，但面板上僅一塊碎片，就只顯示出了生鏽的鐵床腳柱及一縷滴血的黑褐色髮絲。
宋步安感慨道：“十二塊圖鑑碎片的A級厲鬼啊。”
許聽霜也不無感慨道：“能活下來真是走運。”
宋步安笑着說：“有了驅靈香，以後就不會這麼危險了。”
許聽霜不置可否，只是輕輕將小手壓在宋步安腦袋上揉了揉。
宋步安晃了晃腦袋，指向自己面板上的第二張圖片說：“第二個圖鑑，我在商場廁所看見厲鬼后解鎖了第一塊碎片。”
但那也不過是由四塊碎片組成的圖鑑。
而後，氣氛變得沉悶，兩人的目光落在各自的面板上，落在各自面板的第三個圖鑑上。
相同的圖鑑，一樣的碎片，都只有左下角殘缺的一小塊。
黃色的泥土，一小截樹身，以及樹根處半片不能辨認模樣的黃色弧形。
許聽霜抿着唇，低聲說道：“三十六塊碎片。”
宋步安只覺得頭皮發麻：“超S級厲鬼。”
他扶着椅背的小臂止不住顫抖：“我們什麼時候碰見過這種厲鬼了？”
許聽霜搖搖頭，她說：“昨天晚上我還翻過圖鑑，那時候是沒有的。”
宋步安細細回想，然後小聲說道：“今天早上，我們起床，吃了早飯，下樓打的去老城區的紙馬鋪，然後回家。”
許聽霜端詳着那一小塊碎片說道：“可惜這棵樹有些虛化了，而且模樣不全，不然倒是可以大概猜測一下樹種。”
事實上，不說辨認樹種了，就這一角碎片，甚至不能看出這樹是否完整成活。
只一小截樹樁，也是可能的。
宋步安咬着手指，突然說道：“樹下那半片黃色的，是蒲扇，我姥姥以前就有同款的。”
許聽霜在電腦上拉出地圖，比對着看了一番，直接搖頭說道：“不行，連大致區域也不能判斷，這一路去老城區，幾乎都有綠化帶。”
宋步安說道：“可能是我們湊巧在路上經過了哪個超S級副本。”
許聽霜點頭。
宋步安笑說道：“那就不用那麼擔心了。”
許聽霜看了他一眼，又點頭，她本來就不擔心。
黃昏日落，沈聽覺看一眼時間，抓起扔在柳樹下的蒲扇搖了搖，準備起身關店時，手機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