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診金一千兩
蘇凌瑤跟着明悅來到前廳的時候，蘇丞相正坐在主位之上，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錯。
蘇凌瑤緩步走進屋子冷冷的看了一眼這生兒不養的男人隨意的行了個不怎麼標準的禮:“見過父親。”
“起來吧。”見着這個二女兒，蘇丞相心裏總是不怎麼痛快。不過現在也正如她所說，自己拿她沒辦法。
“秦王那邊遞了消息明日會過來下聘。”蘇丞相自顧自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道。
蘇凌瑤眉毛一挑，有些驚訝道:“這麼著急？”自己剛回來不過兩日就下聘了？
其實蘇丞相也覺得挺奇怪，這聖旨下了半個月秦王那邊都並無表示。平日裏哪怕是碰到秦王都不會搭理自己，今天卻突然遞消息來下聘。
不過，時間緊急他也沒想那麼多:“急？算不得急了。陛下的旨意是下月完婚，現在把納彩，問名，納吉這些都走一遍來不及了。秦王直接下聘也正常。”
“日子陛下已經定好下個月17日，現在不過二十幾日的時間了。”蘇丞相突然覺得似乎日子不太夠用。回頭對身邊侍茶的丫鬟道:“記得提醒一下夫人把蓋準備的準備好。”
“是。”丫鬟欠身回道。
隨後蘇丞相看向蘇凌瑤臉上淡淡的道:“明日下聘你得在場，會有宮裏的嬤嬤前來，你最好好好表現。”
看着這便宜父親，總覺得哪裏不對，蘇凌瑤真的是這貨親生的嗎？為什麼從那日回府到現在準備出嫁，他的表現都不像是一個正常父親的表現。
蘇凌瑤面上不顯，很給面子的點頭應下:“我會的，父親。”畢竟這是十萬兩啊！
見着蘇凌瑤臉上明顯虛假的笑容，蘇丞相心裏並不痛快:“既然要嫁人了便安分點。”
蘇凌瑤冷笑一聲:“父親，為了十萬兩我也會安分的。”
提起這十萬兩，蘇丞相氣不打一處來。目光森森的看着蘇凌瑤，真像她那不識好歹的娘。
就在他即將壓制不住心中怒火的時候，綠萍哭着從外面跑了進來。
“老爺，老爺您快去看看吧，夫人和小姐她……”綠萍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她們怎麼了？”蘇丞相眉頭緊鎖，這個關口他們倆出事可不行。
“他們臉上……您還是去看看吧。”綠萍根本說不清楚，只嚷嚷着讓蘇丞相去看。
蘇凌瑤不露痕迹的將自己翹起的嘴角壓了下去，除了她身邊的春蘭，沒人知道她剛剛見到綠萍從外面進來的時候笑得有多開心。
蘇丞相雖有些不耐煩，但還是決定過去看看。
蘇凌瑤立馬站起來表示自己也去。
蘇丞相看了她一眼並沒有反對，一行人急忙趕到夫人院子裏的時候，裏面已經亂做一團了，府中的府醫站在屋子裏搖頭。
“怎麼回事？”蘇丞相踏進屋內便開始詢問。
“老爺，救救妾身吧。”
“爹救救我。”
從屋裏衝出兩個滿臉發紅髮腫的女人見到蘇丞相就往他身上撲。
可這兩人的臉着實可怖了些，蘇丞相不待看清是誰，便側身躲開了。
兩個女人沒能剎住車直直摔倒在地上了，好死不死更是直接摔倒在蘇凌瑤的腳邊。
蘇凌瑤看着這兩個臉上沒了人形的女人，強忍着笑意，便聽見蘇丞相驚呼一聲:“你們是何人，為何襲擊本官。”
地上的母女皆是一臉錯愕的看着蘇丞相直哭:“相公是我啊。”
“爹，是清兒啊！”
“是你們，怎麼會這樣？”聽出了兩人的聲音，蘇丞相驚訝的看向他們，卻又因為他們現在的尊容實在不忍直視，又別開了眼。
地上二人也不起來，只不停的抹着眼淚不說話。
身邊的丫頭只好開口道:“夫人和小姐本在屋裏說著話，突然覺得臉上癢，也沒敢抓。可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夫人和小姐的臉上就開始發紅了，後來更是腫起來了。”
蘇丞相看向府醫問:“他們這是怎麼回事？”
府醫慚愧的低下頭:“老朽着實看不出夫人和小姐的臉上是何引起的。”
“可是吃了什麼東西？”丞相皺眉問。
“老朽也想過，可是問過了，夫人和小姐今日只是吃了一碗燕窩。剛剛已經查過了燕窩無毒，夫人跟小姐體內也不見中毒的跡象。”府醫有些頭疼的說道。
這還是他行醫這麼多年來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
蘇丞相聞言，有些煩躁的對身邊的明悅道:“讓人拿了我的對牌去宮中請太醫來看看。”
“對，請御醫，請御醫。”蘇夫人連忙點頭，她的臉好癢但是她不敢抓，要是抓破了留了疤可怎麼辦啊！
這時蘇凌瑤卻上前攔住明悅的步子對蘇丞相:“爹，萬萬不可。”
“蘇凌瑤你什麼意思？見到我們這樣你很開心是不是？憑什麼不讓爹爹去請太醫？”蘇凌清見她阻攔大怒。
而蘇凌瑤卻並不理會她，只是對着蘇丞相道:“爹，您可要想清楚了，這太醫來了，姐姐肚子裏的可就藏不住了。”
此言一出，不僅是蘇丞相，就是那瘙癢難耐的蘇夫人和蘇凌清都愣住了。
是啊他們剛剛只注意找人來治，卻完全忘了這點，若是真的請了太醫前來只怕蘇凌清未婚先孕的事情很快就會被傳出去了。到時候別說是皇室不會要她，就是普通人家也不會要她。
三人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對，不能請太醫，不能請太醫。”蘇夫人又是一陣嚷嚷。
蘇凌瑤悄悄翻了個白眼，感情您是個牆頭草復讀機？
“可是，我們這要怎麼辦啊！”蘇凌清也怕了，但是這時她更擔心自己這張臉。
這時蘇凌瑤又緩緩開口道:“不然……讓我試試？”
“什麼？”蘇凌清驚訝道。
“你會醫術？”蘇丞相盯着她的眼睛看。
蘇凌瑤輕笑一聲:“略懂，畢竟一個人在外生活了九年。有什麼頭疼腦熱的全靠自己。”
“不，我不給你看，誰知道你是不是騙人的。”蘇凌清情緒激動往後退，她根本不相信這個人會什麼醫術。
其實蘇丞相也不相信，可現在卻有些病急亂投醫的意思了。
蘇凌瑤看着衝著自己搖頭的蘇凌清笑道:“姐姐你不記得了？我若是不會醫術那日怎麼會一見到姐姐就知道姐姐有孕？”
蘇丞相等人這才想起那日這個二女兒剛剛回來，第一次見到蘇凌清便說出來她有孕的事，當時他們沒有發現異常。現在想來的確不知道這人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
蘇丞相臉色稍稍緩和，對着蘇凌瑤的說話的語氣也好了一些:“那瑤兒快為你母親和姐姐看看吧。”
蘇凌瑤深深的看了蘇丞相一眼也不說話，心中冷笑之前對着自己，連名字都懶得叫。現如今用的上了倒是叫上瑤兒了。
她走到那母女兩面前，蘇凌清對她還是有些抗拒不肯讓她碰，倒是蘇夫人主動伸出了手腕。
蘇凌瑤把手指往上一搭沉着臉感受脈搏，見她一直不說話都有些緊張。
蘇夫人焦急的詢問:“怎麼樣？有治嗎？”
“有治。”蘇凌瑤緩緩睜開眼睛。
聽說有治，蘇丞相等人都鬆了口氣，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們竟然真的信了這丫頭說的話。
府醫更是有點激動:“不知二小姐可診出是何問題？該如何治？”
蘇凌瑤嘴角微揚看向蘇丞相:“既然要我救治，總要有診金吧！一人500輛，我保證藥到病除明早就能恢復容貌。”
“逆子，為自己家裏人看病也要收錢？”蘇丞相大怒，這個二女兒怎麼回事掉進錢眼裏了？從回家到現在才幾日變着法兒要錢。
蘇凌瑤也不生氣，只是站了起來直視蘇丞相:“為何不能收錢？剛剛我主動要幫忙，是姐姐不信的。現在我不高興了要收診金有何問題？”
“你……你姐姐不過是不知你會醫術而已，這種事情你還要計較成何體統。”蘇丞相氣得指向她的手有些發抖，怎麼會這樣的人。
“為何不能計較？在外九年若不是我處處計較早就餓死在易安寺內了。”
“蘇府是沒給你銀錢？會讓你餓死在外面？”蘇丞相氣得聲音有些尖銳，面色發紅。
突然地上的蘇夫人緊張的大聲喊道:“給，我們給，快為我們治吧，臉上太癢了受不了了。”
看着剛剛還能忍受的蘇夫人，突然大喊大叫的願意給錢救治，蘇凌瑤冷笑一聲:“先付款吧！”
蘇夫人氣得不行，一千兩啊！那可不是小數目。
但是現在這情況她又沒辦法，只好讓綠萍去取她的私房來。
蘇丞相看得面色鐵青，卻也並未說話，他意識到可能這九年蘇府是真的沒給錢。也意識到自己的夫人隨手就能拿出一千兩的私房並不簡單。
可他還是沉默了。
銀票到手，蘇凌瑤也爽快的對着綠萍道:“去給夫人和大小姐一人煮一鍋綠豆湯，多放綠豆，別放糖。煮爛一點。”
聞言在場的都是一愣，綠豆湯？治病？
府醫也是不信:“二小姐是打算用綠豆湯治夫人跟大小姐臉上的紅症？”
“是的，他們二人應當是過敏了。加上有些暑氣才會如此，吃點綠豆清清毒便可以了。”蘇凌瑤點頭道。
“過敏？這是何意？”
“這每個人的體質不同，有的東西於正常人來說無礙，但是有的人是碰都不能碰的。我猜夫人跟大小姐是第一次吃這血燕的吧”
“是，昨日剛得了點，今日夫人讓煲的。”綠萍道。
“那就是了，想來二位對這血燕過敏，加上近日暑氣重，才會這麼嚴重。”蘇凌瑤淡淡道。心裏卻道:當然不是，他們會這樣是因為我下了毒，而你看不出來而已。
“原來如此。”府醫對於這種不能碰某種東西的癥狀倒是有所耳聞，只是這種事情概率比較小，之前他倒是沒想到。
看來這位二小姐醫術定然不弱，心中對這位二小姐竟是生了幾分佩服，這麼小的年紀見地倒是不少。
“不對，就兩鍋綠豆，你好意思收我娘一千兩？”蘇凌清從地上爬起來，氣得牙痒痒，這女人明顯就是敲竹杠。
聞言蘇丞相和蘇夫人臉色也不太好看，但他們畢竟不像蘇凌清這般，他們在乎臉面自然不會為這一千兩而質問。
只見蘇凌瑤“呵呵”一笑道:“綠豆是你家的，煮綠豆的人也是你自己家的。我可不是賣綠豆的，這一千兩是診金。”
“一千兩的診金，便是宮裏的太醫都不敢收這麼貴。你又算什麼？”蘇凌清怒吼道。
“先不說宮裏的太醫能不能這麼快治好你們，就說你敢去請宮裏的太醫來給你治病嗎？”蘇凌瑤冷笑一聲。
“行了，快速煮了綠豆來。”蘇丞相煩躁的一拍桌子，面色鐵青阻止這兩人繼續吵下去。
他一雙眼睛如鷹般盯着蘇凌瑤看，而蘇凌瑤也並不客氣的回視。
之後笑道:“父親莫不是忘了，明日秦王下聘，母親和姐姐也應在場。”
她是在提醒蘇丞相，這錢花的值。果然，聞言蘇丞相臉色也好了許多。
並對着蘇夫人道:“記得通知津兒明天不許出門。”
蘇夫人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點頭稱是。
沒多久，便有兩個小丫頭端着綠豆走了進來。
蘇家母女看着兩大鍋綠豆，心裏着實委屈，卻也無法，只能咬牙往肚子裏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