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秦王下聘

母女二人雖有萬般不願，但還是咬牙喝了一碗不加糖的綠豆湯。

不加糖，綠豆帶着些沙粒感，沒什麼味道，喝進去口感並不太好。

只是喝完一碗以後，兩人都感受到了臉上的瘙癢感漸漸消失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眾人也發現兩人臉上的紅斑也慢慢減淡，有好轉的跡象。

府醫心中佩服，對着這剛回府的二小姐道:“二小姐醫術高明，不知師從何人？”

蘇凌瑤聞言想起來了上一世，自己不過四五歲的時候流落街頭差點就死在了那個風雨交加的夜裏。是她的師傅救了她把她養活並授以技法醫術，但也是他把她帶上了殺手這條路。

蘇凌瑤淡淡道:“我也不知對方是何人，只是在我快要病死的時候被師傅所救，並授我醫術。幾年前師傅便雲遊四方杳無音信了，並未留下名號。”

本是框人的話，那府醫卻信了。

“想必尊師定是個懸壺濟世的高人。”

蘇凌瑤無奈的笑笑並不解釋，什麼懸壺濟世的高人，明明是個只會殺人的機器。

想起上一世，蘇凌瑤突然有些累了，留下一句:“今日母親和姐姐只能吃這一鍋綠豆，別的什麼都不能吃。”以後便請退回了自己的院子。

來到這裏已經三年了，她很少想起上一世，今天突然想起心裏突如其來的有一絲難受。

春蘭見她心情不好，勸她出去走走。不過她卻沒有出門閑逛的心思，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到了桃花樹下眯着眼睛睡了過去。

翌日，府中眾人都穿着最鮮艷的衣服。蘇夫人更是早早的派人過來提醒蘇凌瑤要穿得喜慶一點。

等她梳洗一番來到前廳的時候，蘇家人已經到齊了，就連回府一來自己從未見過的那個蘇府大公子蘇凌津也在。

蘇凌津繼承了父母的外貌優點跟他妹妹一樣都長得極其好看，卻天生一副浪子模樣。

面對這9年未見的妹妹，他眼皮都沒抬一下，便是並不感興趣，若不是今日必須得在場，他覺得出去跟朋友喝酒都比坐在這裏等那個殘廢秦王的人來下聘來得有趣。

按照規矩，作為皇子的秦王不會自己親自來下聘，自然也不會由陛下和中宮皇后前來下聘。應當是由皇后指派一位宮中有地位的嬤嬤前來。

所以蘇家人都是做好了心裏準備，怎麼迎接這位嬤嬤的。

只是當裕太妃帶着秦王的下聘禮單身後跟着長長的隊伍走進蘇府的時候，蘇家人嚇了一跳。

要知道這裕太妃何許人也，那是除了太后以外唯一沒有隨先皇而去陪葬的先皇妃嬪。先皇在世對她極其寵愛，只可惜受寵半生卻未能留下一兒半女。

這樣一個受盡寵愛卻並無子嗣的妃嬪卻沒有殉葬。

不為其他，只為她是當今太后的同胞妹妹，兩人姐妹情深，太后自然不願讓自己的妹妹陪葬。

裕太妃雖無兒無女，卻不喜宮中生活，請旨搬出了皇宮，但這樣的一個人在宮中仍有些強大的影響力。

蘇丞相怎麼也沒想到秦王會請出她來為自己下聘。

而裕太妃這樣的地位竟然也同意了。

蘇凌瑤不明所以的看着那慈眉善目的婦人坐上了前廳的主坐朝着自己招了招手:“丫頭，過來給我看看。”

蘇凌瑤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是在叫自己，不經意的瞄了一眼身邊難得打扮得比較素雅的蘇凌清。朝着裕太妃走了過去。

“嗯，不錯，雖說是年歲大了些，但長得標誌，這容貌氣質都是上乘。配得上涵兒。”裕太妃滿意的點點頭，同時從手上退下來一個鐲子套進蘇凌瑤的手腕上。

“這……”蘇凌瑤剛想推辭卻被裕太妃打斷了。

裕太妃拍拍她的手背笑道:“不要推辭，這本就是你的。”

蘇凌瑤不明所以的看向裕太妃滿眼疑問。

“這鐲子名叫雁翎鐲，乃是當年先帝賜下的，意味如雁一般一生只為一人。涵小子知道了這麼個東西以後，就來求着我討要了這鐲子說是一定要給他的妻子戴上。”裕太妃含笑的看着這榮辱不驚的姑娘。

見她雖是驚訝但也控制着自己的言行，不至於表現得太過欣喜，滿意的點點頭。這丫頭配得上那小子。

聽到裕太妃的話，蘇府眾人倒是嚇了一跳，這樣的東西秦王竟然專門為這個從未見過面的蘇凌瑤討要過來。那秦王到底什麼意思？

蘇丞相更是沉默不語，覺得這秦王此舉怕不是在提醒自己站隊？

而蘇凌瑤心裏卻想着，帝王家的深情也能信？這先皇寵愛裕太妃賜下這雁翎鐲，可先皇後宮妃嬪多少人？又怎好意思說一生只為一人這種荒唐話來，這秦王莫不是以為自己好騙？

見蘇凌瑤收下了這鐲子，裕太妃笑着抬手讓人開始唱禮單。

只見一個小太監站了出來，從身後的匣子裏摸出了厚厚一疊紙，蘇凌瑤瞄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不少東西。

蘇丞相錯愕的看着太監手中厚厚的禮單有些背後發涼。

下一秒便聽到小太監喊出了禮單的內容:“黃金五百斤，白銀兩萬兩，塞在進貢寶馬80匹，金銀茶筒各兩對，銀盆子兩個，冷月鍛五十匹，綢緞兩千匹，玉如意八柄，波斯琉璃晶五十座……”

小太監每說出一個名稱數量，蘇凌清的臉色就難看一分，這樣的聘禮本該屬於她的。

而蘇丞相雖然臉上帶笑，帶心裏也直打鼓，他看出來了，這些聘禮早就超過了皇家正常的下聘禮數，而秦王這般重禮只怕不僅僅是為了娶他的一個女兒這麼簡單。

或許真的是提醒自己該站隊了，蘇丞相沒由來的一陣緊張。因為……他的目標是四皇子瀟筠毅，皇后嫡子。不然他也不會在自己女兒跟四皇子私下搞到一起的時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可是現在秦王這般作為倒是讓他有些為難了。

禮單整整唱了兩柱香的時間，蘇凌瑤聽得心裏心花怒放，覺得這秦王雖然腦子不太行，但卻十分給面兒。心裏倒是對他的要求放寬了幾分。

不過面上依舊是一副雲淡風輕榮辱不驚的模樣。

倒是那蘇凌清聽到最後直接氣暈了過去，她不喜歡秦王也不想嫁秦王。可是她卻清楚四皇子是斷然不會拿出這麼多寶貝來娶她的。

別的不說，那冷月緞是西域貨大梁境內十分稀少平日裏自己是見都見不到的，偏偏這秦王出手就是五十匹。更別說後面的那些金銀玉器……

蘇凌清氣得暈倒引得廳中一陣慌亂，裕太妃見着堂堂丞相府女兒竟然這般沒有里禮數，心中對這蘇凌清十分不滿，面上卻什麼都沒說只是看向蘇凌清的眼神里充滿了嫌棄。

下聘完成後，裕太妃對這丞相府眾人心中已十分不滿，那丞相雖滿臉笑意卻並不熱情，那蘇夫人跟她女兒一樣，盯着聘禮滿臉貪婪夾雜着恨意。那蘇府的公子一副弔兒郎當的模樣對着院中的聘禮也是貪婪之意盡顯。

只有那蘇凌瑤一直都是那雲淡風輕端莊嫻雅的樣子讓她心裏十分舒服。

不願在丞相府多待，下完聘以後，跟蘇凌瑤寒暄了幾句，裕太妃便帶人離開了。

聘禮清單卻沒有交給蘇丞相，而是放到了蘇凌瑤手中。

裕太妃走後，蘇夫人拉着蘇凌瑤坐回了椅子上。似乎還有些暈乎乎的:“這秦王為何這麼大手筆。”

“管他呢。反正是給咋們蘇府送錢，怕什麼！”蘇凌津滿不在乎的看着蘇凌瑤手中的禮單口水都快流了出來。

蘇凌瑤自然知道這些東西不可能全部到自己手中，主動把清單遞給了蘇丞相。卻沒想蘇丞相看着手裏的清單，反而皺起了眉頭。

這倒是讓蘇凌瑤感到驚訝了。

蘇丞相也不願多說，讓蘇凌瑤自行回屋。

蘇凌瑤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並未說什麼，真就轉身出了前廳，卻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屋外。

果然裏面傳來了蘇夫人的聲音:“這秦王這般手筆，竟然只為了娶蘇凌瑤？”

“一個蘇凌瑤怎麼配得上這些。”只聽他的父親用着冰冷的語氣說著貶低自己女兒的話。

“這秦王怕是在提醒我丞相府站隊罷了。”

聞言蘇夫人也是嚇了一跳道:“老爺，清兒可是懷上了四皇子的骨肉啊！這四皇子……”

“我自然知道。”蘇丞相輕喝一聲接着道:“我本就不打算支持秦王，不然我不會大老遠的找回一個蘇凌瑤來嫁他。”

聞言，蘇夫人倒是放心了她拍拍胸脯道:“那秦王這些聘禮要………如何處理？”

只聽那丞相冷哼一聲:“一部分充作嫁妝抬進秦王府也算是還了……”

蘇凌瑤沒有繼續聽下去，這倆人的所作所為只會讓她感覺到噁心。

她慢慢回到自己的院子裏，心中卻再次對於這位父親的身份感到了疑惑。

這人的所作所為，從未有一絲思考她這個女兒的感受，對那位大小姐倒是寵愛有加，即便是做出未婚先孕的事也能包容。

而到自己這裏，怎麼雙標就這麼嚴重？

自己雖本就不是他的女兒，可是原身在去世的時候都在渴望着父親的疼愛。就算是為了原身她也必須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當年蘇凌瑤的母親難產而死，只留下了這麼個女兒，偏偏這父親又是這樣的模樣……

她決定今晚去蘇丞相房中試試能不能催眠這人問出點真相。

是夜，深夜寂靜，丞相府陷入了沉默之中。突然一個人影靈活的閃現在夫人的房門外，就在蘇凌瑤試圖往屋內放點迷煙的時候，卻發現裏面傳來有人移動的聲音。

她立馬翻過二樓的欄杆，躲到了欄杆之外，靠着夜色隱匿了身形。

通過那人踩踏樓板的重量，蘇凌瑤判斷出這人正是這個蘇府的主人蘇丞相。

這時候他出來是要幹什麼？

蘇凌瑤皺眉，悄悄的跟了上去。

卻見這人竟然也躲着巡邏的家丁來到了自己的書房。

蘇凌瑤透過窗縫，見到那人轉動了一下書桌上的硯台，不多時書房的裏面上打開了一個口，出現了一個向下的密道。

蘇丞相毫不猶豫的走向了密道。

蘇凌瑤危險的眯着眼睛看着他消失在密道的入口，不清楚密道中的情況，她不敢在蘇丞相也在裏面的情況下貿然下去。

不過好在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蘇丞相便從裏面出來了。

看着他離開的身影，蘇凌瑤偷偷的摸進了書房，學着他剛剛的樣子打開了密道的入口。

密道入口一片漆黑，但她還是發現裏面似乎是有光源的。

猶豫片刻，她還是踏進了密道的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