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墨色薔薇
易長安打開盒子，只見裏面靜靜地躺着一朵深墨色的薔薇花，彷彿黑絲絨的花瓣在自然光里淡淡的反着一點光，卻又好似籠罩在神秘的月白色光輝裏面。不像是黑珍珠似地瑩亮亮的，反倒是暗暗的啞光並不分明，儘管如此，倒是莫名的吸引了易長安的眼睛。
看完了花的模樣，這才感覺到那強大的空間能量，這朵花倒是比外面那個陣法集合起來的所有花的空間波動還要大幾分。
“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易長安合上蓋子，扣好搭扣，便要把這盒子還給路小言。
正要走過去的時候，路小言叫住了他：“不用了，你收下吧。這花兒是我們在鹿仙洞府附近發現的，這一朵墨色薔薇比較靠近鹿仙洞府，不過外面長滿了一大片足夠比得上這朵花的白薔薇，和那一片比起來而這一朵就沒有這麼重要了。更何況，我拿它也沒辦法。”
易長安想了想，沒再還回去。話說到這份上再推讓，顯得矯情做作不說，還有可能讓煮熟的鴨子飛了。儘管這東西自己沒用，但是放到藏書閣里也算是不錯的，於是也就收下了。
轉眼七八天便過去了，經過這幾日的商議，徹底顛覆了易長安對鹿族那種人畜無害的刻板印象。躲在一旁偷偷地看着一群鹿睜着無辜的大眼睛說著，怎麼讓狼族有來無回，怎麼一舉多得直接坑殺所有的狼族精銳，怎麼永絕後患。一天天的聽下來，只覺得可怕。
這天路小言找到易長安，竟說起了想要搬離這山谷的話來。易長安心下倒也沒有太吃驚，前兩日和他交談的時候便也有所發現，路小言自然是不想在這裏腹背受敵草木皆兵的受苦受難，只是一來不知道該搬往何處，二來眾多老鹿也未必會同意。
易長安思忖了片刻，笑道：“路小弟倒要是真想，也未必不是沒有主意，你想那大陣若是真的成了，這林子多半也是要毀了，到時候想不搬也不行了。只是這地方卻不大好找，若是沒有好的棲息地，確實難辦了。”
“地方倒是好說，我這兩日看鹿仙留下來的東西，有一件倒是提到了一個好去處，說是從鹿仙洞府里便可以去了，還給了張地圖，我正打量着這幾天帶人去看看呢。”
“有地圖去探洞府不是簡單多了。”
“哪能這麼簡單，那鹿仙實在是個地仙之身飛升上界，留下的洞府自然是十分的大。那張地圖裏只有通往那福地的路線圖，想來也不是能把自己家的大大小小都畫出來，萬一這圖落在別人手裏，只怕早不知道丟幾回了。”路小言彷彿是看傻子一樣瞟了易長安一眼，易長安也想明白過來這個理兒，訕訕的笑了一下，也就不答話了。
路小言和易長安又商量了商量細節，也就各自散了。
次日一大早，易長安就到了林子裏四處尋了方位，沿八卦按五行走出了大陣的方位。幾處大小陣眼處都做了標記，就待後日引狼族入陣，起了大陣坑殺了他們便是。他環顧四周，只是覺得可惜了這片樹林，翠綠的樹葉層層疊疊，遮天蔽日。兒臂粗的藤蔓纏繞在盤根錯節的古樹上，生着不少的蒲扇大的葉子，風吹過來，仿若層層綠浪，又好似一道翠綠色的階梯，正等人拾級而上，通向那梢頭上的南柯，正待人一夢黃粱。
幾隻金絲玲瓏的小猴兒在樹上躍來蹦去，着實是讓人憐愛。他又嘆了幾聲，可惜這林子裏飛禽走獸毛羽鱗鬣，大陣一起，卻不知道有多少生靈塗炭的事故發生出來。他心中憐憫，卻也無可奈何。只暗暗在心裏禱告着，盼着這些動物們真通靈智，能在起陣之前便離開我這陣里，也算是功德一件。
零零散散的轉完了整個鹿族所在的森林那一塊區域，易長安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應該幫助路小言搞定這場大危機。儘管狼族看起來凶神惡煞，卻也不是什麼窮凶極惡之徒，也沒必要趕盡殺絕。更何況還要搭上這些不相干的動物和古樹，這些更讓他感覺過意不去。
正在胡思亂想的檔口上，路小言帶着一臉興奮的表情回到了自己的族長住處，還沒等易長安說話，他就開口說道：“長安哥你不知道，那裏真是個不錯的地方，估計是鹿仙早就留下了我們鹿族的後路，真不愧是鹿仙大人。”
易長安看到路小言一臉的崇拜，雖然不以為意，但還是沒有說話，他心裏很清楚，人還是得有信仰的，信仰可以幫我們解決很多的問題。很多時候這件事情本質上和信仰無關，但是我們只需要用這個信仰來巧妙的解釋一切，簡單，省事，還能夠增強一個團隊的凝聚力。
一切按部就班的進行着，路小言讓幾個長老帶着老弱婦孺先去那處洞天福地安營紮寨，為了讓所有的鹿族相信那裏是個好去處，路小言別無他法，在易長安的幫助下演了一場戲。
那天，天氣晴朗，由於族長的身份對外只說是在長老的保護當中，不方便透露太多，所以當他們提出帶他們去那處鹿仙選定的棲息地的時候，還是有些鹿族並不認可長老們的話。畢竟是背井離鄉去一個完全不熟悉的環境，必定不會是所有人都同意的。儘管現在的鹿族確實面對着十分危險的境況，但是國不可一日無君，族長的身份不明不白的，族群的人就像是沒有主心骨。不管這個統治者是不是賢明，甚至不管他會不會做任何對自己有利的事情，只需要有這麼一個人待在那裏，畢竟，活着算是最簡單的事情，不論遇到什麼樣的事情，總有辦法活下去，我們永遠比我們想的更堅強。
易長安在密室里和路小言討論着怎麼讓路小言出現在族人面前。易長安問：“小言，前任族長就沒給你留下點什麼能證明你是族長的東西？”
“倒也不是沒有。”路小言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一個大大的玉質的棋盤，隨手往旁邊一放，居然靜靜地飄在空中，“這是個法寶，好像品階挺高的，但是我現在沒法用。如果只是拿出來卻不能用，大概也堵不住悠悠眾口。”
易長安皺了皺眉頭，這事兒確實不好辦。如果路小言一開始沒想着隱藏自己的身份，現在反倒不至於這麼複雜，畢竟族長的換屆接班，代次更迭都是有定數的，這點上還不至於能讓人鑽了空子。
不過可惜的是，那時候長老們出於對路小言的保護怕他在成長起來之前就被狼族針對，就沒有公佈他的身份，現在兩眼一抓瞎。易長安抿了抿嘴，這種不靠譜的長輩讓他想起自己那個不着調的師傅。平時想不到羽逍遙還好，但是一想起來心裏就覺得不怎麼舒服，這時候才發現羽逍遙以一種奇怪而詭異的方式，在自己的生活里扮演了一個古怪的長輩的形象。
意識到自己的思緒脫離了軌跡，易長安連忙把自己拉回正軌。“這東西有什麼用？”他指着那張棋盤，“就算你現在不能用，也好歹告訴我它是幹什麼的。”
“我現在靈氣不夠，只要把足夠的靈氣輸入這張棋盤，棋盤上就能顯化出棋子，棋盤上的棋子排列方式就是現在面臨的危機以及解決方式，只需要通過破解棋局就能找到解決問題的辦法。老頭子們想讓我快點學會更多的東西也是為了這玩意兒，結果這麼大的事情來的措手不及，就算我能解棋局，我也沒有這麼多的靈氣讓棋盤顯化棋子。”
“那之前的族長就沒用過這棋盤？如果用了，那不早就搬出去了。”
“破解棋局說起來簡單，實際上並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再加上輸入的靈氣越多，越能夠持續足夠長的時間。然而我現在可能連所有的棋子完全顯現都撐不到，所以根本也不可能談得上使用它。”
“那就不能直接抄錄出來嗎？”
路小言笑了笑：“實際上，只有族長本人能夠看到棋盤上的棋子，在別的族人眼裏，都只是一團模模糊糊的光籠罩着棋盤。如果想要盲目的抄錄出來，那就算是泄露天機，要受天罰的。”
易長安眼前一亮：“等會兒？你說只能看見模模糊糊的光？能不能再確切的形容一下。”
“據說就是一點不太亮的白光包在棋盤上面，具體的我也沒見過，也沒幾個人見過，見過的都是那幾個老頭子，誰知道是什麼樣子的。”路小言嘟囔着，突然他也好像眼前一亮，“對啊，反正也沒幾個人見過，之前大部分也都是族長自己藏起來看，那假造一點光不就好了。”
兩個人討論清楚了細節，路小言去找了長老們，也不知道他說了什麼，居然讓那些頑固的老頭子同意了幫他公開騙人這麼個完全不靠譜的事情。
不過，易長安倒是一點都不關心路小言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結果是好的，其他的跟他沒關係。
於是，一場非常不靠譜的傳教般的忽悠，慢慢的拉開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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