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抓錯人了
孫變從追這小偷開始，再到回縣城裏，也不過一炷香的時間。沒找到劉捕頭，孫變就徑直回了縣衙。
縣衙門口，劉捕頭正在東張西望。見到孫變，他就擰起眉頭，訓斥道：“你這臭小子，跟那小偷跑到什麼地方去了？”
孫變眨眨眼，捂住腰間裝滿了東西的口袋道：“縣……縣外的那座破廟啊。”
劉捕頭啐了一口道：“你追到破廟去，怎的連人都沒追到？快進來，縣老爺正審那小偷呢！”
“什麼？”孫變大驚，那小偷明明被自己敲暈在破廟，回來的路上也沒見人去破廟裏帶他走，怎麼會出現在縣衙？
難道說……抓錯人了？
孫變想到此，便連忙走到堂中一看。
只見一個身穿錦袍的男子正在堂中辯解。
“縣老爺，你看我這身衣服，我怎麼可能是偷東西的人呢？”
縣令坐在公案后，他的眉眼和孫變有幾分相似。先是看了眼擠在衙役身後的孫變，這才說道：“可是你並沒有任何能夠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食肆的小二也說你吃了一頓霸王餐。
本官倒是想問問你，如果你遇到一個衣着鮮亮，卻身無分文還要吃霸王餐的人，你會怎麼想？”
那男子背對着孫變，看不清他的臉。只聽他苦笑道：“縣老爺，話雖如此。但在下身上的財物，從縣外的驛站出來之後，就不翼而飛。
在下並未察覺，直到在食肆吃過飯，準備付錢的時候才發現。
如果縣老爺您執意認為在下就是貴縣盜竊案的始作俑者，在下無話可說。”
縣令點點頭道：“本官也不願意認為你就是盜竊案的犯人，可你來路不明，身無分文，又身穿錦袍，實在值得懷疑。
為了防止萬一，本官決定先將你算作疑犯關入牢中，待本官派人去驛站取證之後，再來判斷你是不是真正的犯人。”
那男子似乎想說些什麼，但最後也還是無話可說。他心裏也知道，自己一個在外遊歷的人，最重要的就是身份的證明。
如果沒有這份證明，不管去了什麼地方都會被當做黑戶抓起來。
更別提自己身上還穿着這麼一身惹眼的衣服了。
嘆了口氣，他拱拱手對縣令道：“既如此，那在下只能希望縣老爺您能儘快破案，還在下一個清白了。”
“放心吧，本官從來不辦冤假錯案。”縣令點點頭，便提筆在面前的一張紙上寫了起來。隨後，又喚過衙役，將這張紙交給他，這才下令，把這男子帶入牢去。
趁他轉過頭的時候，孫變偷偷觀察了他一番。只見他身材挺拔，相貌堂堂。一眼望去，見到這種長相的人，怎麼想都是個正人君子，實在跟盜竊案搭不上邊。
但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這個縣衙里混的久了，孫變還見過一個長得像歪瓜裂棗一樣的男人同時跟七八個容貌秀麗的女子有不當關係的呢。
說不定，這個男的也是這類人之一。
不過有一點，孫變是可以確定的。這個人肯定不是在集市上偷東西的人，沒準他是在別的地方做的案子，也說不定。
想到此，孫變就沒再關心這件事。既然有人頂包，那麼破廟裏那個真的賊就不會被抓。
他不被抓，自己身上這些財物不就保住了嗎？他總不會化身自爆卡車，跑來官府報案，說自己把他的東西全都搶走了吧？
此案審完，雖無定論，但眾衙役、捕快卻還都是各自散去，做該做的事情。
縣令站起身後，喊了一聲孫變，叫他去後堂見面，有事吩咐。
孫變就去洗了洗手，然後跑到後堂的書房內。
推開門，見左右無人，孫變就把門帶上，笑嘻嘻的說道：“爹，叫我過來有什麼事？”
縣令瞥了他一眼，一邊收拾桌子上的幾份卷宗，一邊說道：“你去牢裏看看剛剛那人，為父覺得，那人肯定另有隱情。”
“有什麼隱情啊，王老八那樣的人都能跟一幫女的廝混在一起，他又咋了。人不可貌相，這不還是爹您教我的嗎？”孫變自己給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笑嘻嘻的說道。
縣令皺起眉頭道：“你少在這裏胡說八道，那人容貌雄偉，器度豁如，定非常人。你若能助其脫困，叫他念你一個人情，對你以後說不定是大有幫助。”
“爹，您還會看相哪？”孫變驚訝道：“您要不也給孩兒看上一看？”
縣令聽罷，哼了一聲道：“早叫你讀《周易》，你偏不讀。你若將書中知識融會貫通，看相又有何難？
為父只不過是略通皮毛，看相說不上，不過那人確實不像是凡夫俗子。你趕快去，莫要耽誤事情。”
孫變眼珠一轉，心說自己這個老爹，雖然總是對自己不苟言笑，但他能力卻是有的。
從一個普通的小吏，一步步爬到如今的千乘縣令，一共就用了十幾年的時間，這在當今官場上，已經是相當不容易的事情了。
所以孫變乖乖聽話，告辭之後，便直奔大牢而去。
縣令見他離開，便嘆了口氣。坐在椅子上，喃喃自語道：“油嘴滑舌的臭小子，這輩子你要是沒有貴人相助，也就只能窩在千乘縣當一個小捕快了……”
……………………
千乘縣的大牢一直以來都跟菜市場一樣熱鬧非凡，犯罪的人多，關進來的人也跟着多了起來。
加上前不久，千乘縣外的一座山上來了一夥盜賊，偶爾有幾個投奔他們的強盜路過縣裏還會做些違法亂紀的勾當，所以也就一併把他們抓了進來。
孫變進去的時候，兩邊牢房裏的囚犯正在隔着過道吹牛，一個說自己能打十個，另一個說自己能打十個你。
兩人見到孫變，紛紛閉上嘴巴，諂媚的道：“孫爺，您今天怎麼有興緻來牢房裏轉一圈啊？”
孫變瞥了他一眼道：“跟你又沒關係，少多嘴。”
“是是是，小人閉嘴，小人閉嘴。”
在獄卒的帶領下，孫變一路來到了關押那名男子的監牢裏。
他這地方不錯，在一個角落裏面，十分的幽靜。孫變過來的時候，他正盤腿坐在中間閉目養神，待孫變站在門口，他就睜開了眼睛，疑惑的看着孫變。
“你不必多想，我是縣裏的捕快，我來問你幾個問題，好方便還你個清白。”孫變沖他笑了笑，表現出自己的善意。
那人聞言，便也跟着苦笑了一下。
獄卒把牢房上的鎖打開，孫變進去之後，就跟他面對面盤膝而坐。
“真不是我乾的。”那人說道：“我趙元朗就算是窮到去討飯，也不會偷別人的東西。”
“如果這樣東西價值很高呢？”孫變笑着問道：“高到讓人難以拒絕，而且在你還能輕易得手的情況下，你會不會偷呢？”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元朗皺眉問道：“你在懷疑我？”
“沒有沒有，我只是一時好奇，問一問。當然，如果你不願意回答的話，咱們就不談這個了。”孫變連忙擺手。
“哼，反正我是絕對不會偷別人東西的，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
孫變點了點頭道：“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麼犯下這樁盜竊案的應該不是你了。”
“確實不是我啊！”趙元朗怒道：“還有，什麼叫如果我說的是真的，我說的就是真的！”
“好好，就算你說的是真的。”
“……”
孫變說完，就開始對一臉無語的趙元朗正式提問。
“你叫什麼名字，從哪兒來，到哪兒去？為何要在陳寡婦的店裏吃霸王餐？”
趙元朗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住自己內心的不快，沉聲回答道：“在下姓趙名匡胤，家父為在下取字元朗。
在下乃是涿郡人氏，因時值壯年，欲遊歷天下，闖蕩四方才來到貴縣。至於霸王餐之事，純屬意外，在下並無此意，只是身上的財物都在驛站出來后不翼而飛，沒錢買單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