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宮裏的事情
她知道他很辛苦，因為此時連她的身子也燥熱起來，只得用火熱的嘴唇盡量回應着他，兩唇相交，舌齒相纏，他們之間的吻，彷彿要生生得把兩年的時間拉得越來越近，以至於最後到沒有的地步。佳人忘了呼吸，忘了身在何處，甚至好像三年來，她的生命里也只出現過他一個人。而自己，那樣被他擁有着，愛護着，雖然有些痛，卻並不傷心，反倒是更加強烈得感覺到，他是愛着她的！
這一吻太過悠長，好不容易鬆開的時候，佳人頭已經犯暈了，晃晃悠悠得栽在墨台康懷裏，連站着的力氣也沒有。就是墨台康，也喘息了一陣，才將她抱起來，送回房裏，替她蓋上條被子。
“佳人，我和童勛談些事，很快就回來。你先睡，乖！”說完吻了她的額頭，戀戀不捨的在門外替她關上房門。佳人就那樣看着他的影子漸漸消失，想着他剛剛的吻，臉兒又變得通紅起來。
而此時，墨台康和童勛同在的屋裏，卻並沒有春節的氣氛。
“宮裏的事情，我已經安排給了吳琦，徐繼洲和李靖年也已經暗地埋伏。秦風正在去往大夏的路上，至於佳人，我想鐵甲士隨時都可以保護她的安全，不過，還是將緇衣衛調派過去。”交代完，童勛補充了幾句，又保證道“皇上放心，臣會拚死保護邊境安全！”墨台康點點頭，背過身，身影有些清冷。
大年初三，童勛的婚事雖然着急，卻辦得熱熱鬧鬧，街上不少人都圍在府外看，童勛乾脆大方，令人在院子裏也擺了一圈筵席，只要來的人，都能吃。將書棋送入婚房之後，佳人就出來了。
略有些疲憊，又不想去前面吃席，就回到了屋裏。屋裏冷冷清清的，想到書棋已經出嫁，她日後身邊又少了個人，竟然還有些孤單。宮裏要安排，墨台康幾日來都是夜裏才過來，陪着她睡一覺，次日清晨就回宮了。
想着香雲，她又忙站起來，到老夫人的院子裏去了。可是推開香雲得房門，空空蕩蕩，什麼也沒有。佳人急起來，忽然害怕她會想不開，慌忙追出去。遠遠的，她背着包裹的身影，顯得十分孤單。
“香雲！”她喚她，香雲站住，漠然的臉上沒有半分情緒“你到哪兒去？”佳人急切得問。香雲上下打量着她，苦笑“二小姐的願望已經達成了，香雲也不是童家的奴婢，似乎沒必要告訴您。”
佳人愣着，她知道香雲對她成見很深，卻不知如何解釋。倒是香雲先開口了“二小姐不必擔心，香雲自然會過的好好的，不會因為什麼人就要死要活的。”佳人尷尬得點了點頭，香雲又道“其實，我知道不是少爺。”她說著，低頭，佳人驚詫得看着她，但香雲，沒有絲毫尷尬“但是在這裏，我一個失了貞潔的女人，能怎麼辦？你以為，我真的喜歡少爺？不是，完全不是。”
聽着她的話，佳人只覺得無限苦澀。但香雲看着她的眼神，卻漸漸有些認真“二小姐，我聽說，你在北朝生活過？”佳人不信任得看看她，卻還是點了頭。香雲這次，徹底認真起來“那麼北朝男人，是不是就不那麼在乎女人的，所謂貞潔？”
原來，她說的是這個，佳人立刻笑起來“而且，他們喜歡在草原上尋找心愛的女孩子，除了大富大貴之家，一生也只有一個女人！”香雲聽着笑起來“那真好。”她看看佳人“二小姐，謝謝你告訴我這些。我要去北朝了，希望，我們不會再見。”
佳人笑，她想，她真的恨她吧。可是去了那裏，她會過的好的。不再見，也許再見，那時她已經幸福。
回到府里，熱鬧仍舊在繼續，佳人想着香雲，想着春桃。突然朝外面看了看，依舊隱約得能見到個人影。她找他們的時候，他們總讓她看看，似乎是怕她不安心。佳人低頭笑了笑，對着樹上喊“王順在么？”
樹影動了動，卻無人回答。佳人想，他們也許永遠不會見她，只好對着樹上道“如果王順結婚了，就讓春桃來看看我。”說完，她轉身進屋了。她想，春桃很好吧，還有萬嬤嬤。赫連昭，這次，我真的不想這樣面對你。
元宵節，墨台康陪着她在街上逛了一天，次日就是選秀，他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說著些細節要注意得，直到佳人耳朵起了繭子，天色也已經暗到深沉，墨台康才無奈得回宮。明日清晨開始，他就得出現在選秀的地方。
此次選秀的人數眾多，佳人藏在人群里，頭上帶着白紗的斗篷，並不明顯。其他秀女早就住在宮外安排的殿裏，她是剛剛加入，也是第一次進宮，不敢抬頭，只看着地上青石板的路，從自己的腳下一個個的過去。
沐浴、更衣，一切有條不紊得進行着。秀女們每過一關，都決定着她未來的去向，而佳人因為春兒早已打點好，只是走了個過場，就剩下皇上親自選秀女的那關了。
可剛被太監引着出了門，卻聽得遠遠得報了一聲“華妃娘娘到！”一眾秀女都依照事先學會的禮節屈身行禮。
佳人也藏身其中，偷眼看着那位所謂的華妃，體態婉約，姿態雍容，一雙丹鳳眼看人時習慣於從上至下，高人一等。再加上那身過於莊重的衣裙，本來年輕的臉上，刻上了不符的冷漠。佳人想，這就是太后的外侄女華蓉了。
華妃的轎子近了，在太監得攙扶下下轎，才懶懶道“都平身吧。”眾秀女謝恩，起身。她便緩緩得從秀女人群里走過去，一個個的，每張臉都收在眼底。到佳人這裏的時候，雖她極力低着頭，她卻還是站住“抬起頭，讓本宮看看。”詞語一出，秀女們都偷眼看佳人。
佳人本就是容色出眾的女子，此時經過沐浴等裝扮，已經將一眾的宮女比下去，她心底暗暗叫苦，不敢多言，只得緩緩將頭抬起來。然而還沒完全看清華妃，“啪！”得一巴掌已經落下來，她半邊臉頓時火辣辣的疼着，想來已經腫了。
“狗奴才，誰讓你用這種眼神看本宮！”
華妃聲音高亢，秀女中有不少幸災樂禍的，也有以為自身難保得。佳人就在這聲音中緩緩下跪“奴婢知錯。”拜下去。
“喜兒！”
華妃卻高聲叫了一個太監的名字，剛剛跟在佳人身邊的小太監慌忙爬跪而來，在地上不住對華妃磕頭“奴才有罪，奴才有罪！”華妃就那麼站着讓他磕了十幾個頭，才緩緩抬了抬手“行了，本宮沒其他意思，就是問問，這秀女是哪兒來的，誰家進貢的，居然這樣沒有規矩！”
被喚作喜兒的太監看了看佳人，只得硬着頭皮道“這，這是童將軍的妹妹，童佳。”
華妃聞此言，挑了挑眉毛，唇角勾出一絲冷笑“我當是誰呢！”這語調，頗為不悅“喜兒，你認真檢查過沒有，若出了什麼岔子，你可擔待不起！”佳人知她是故意侮辱自己，愣是跪在地上，一言不發。喜兒卻緊張得幾乎尿褲子，這童佳可是上頭親自交代照顧的，確實沒人檢查過。可要真出了問題，他，他還真承擔不起啊。
“本宮看你們做事毛手毛腳的，很不放心，今兒特地帶了兩個嬤嬤過來幫幫你！”說著招手，上來兩個年老的宮女，一左一右得架起佳人“帶下去，給本宮查的乾乾淨淨！”佳人心底一沉，完了，這兩個老東西不會放過她的！怎麼辦，璟瀾，璟瀾你在哪兒，你為什麼還不過來？
“華妃娘娘饒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猛的甩開兩個老嬤嬤，佳人沖回華妃面前再次跪下來不斷的磕着頭，細嫩的肌膚上頓時鮮血溢出來，然而那華妃卻一眼不發，佳人只得慢慢的磕頭，一個接着一個，漸漸的頭暈腦脹，連眼前都發黑了。希望也在破滅，也許璟瀾他根本不知道。
“行了！”華妃手一抬，看了看佳人“嘖嘖，本宮不過是讓人替你檢查檢查，你怕什麼？”說著，卻冷笑起來“不過依本宮看，你這張臉現在可夠噁心的，只怕皇上看了會反胃。張嬤嬤，你帶着姑娘下去洗洗，上上藥。”
說著，那老嬤嬤又要來，佳人再也沒理由能夠逃脫，只得認命的被拖着起來，強行帶向個她不知的方向。璟瀾，你不是說，永遠都不會走嗎？為什麼，為什麼這時候你不在？
“站住！”
忽然一聲怒喝，佳人身子微微一震，再也掩藏不住驚喜，因為，那是璟瀾的聲音！
“啪！”又是響亮的一聲，佳人震驚得看着華妃身子一歪，倒在地上。那一巴掌，居然是墨台康打過去的！
“朕說過，後宮決不允許肆意打罵奴才，難道華妃你是聾子，聽不到，還是你準備抗旨不尊！”
他這氣貫山河的怒喝，竟將眾人都喝的發起呆，一眾秀女連行禮都忘了，只獃獃得望着那個高高在上，卻會為了個奴婢打妃子，那個高貴尊貴，卻俊美無雙的男子站在她們面前，即使生氣，也帶着冷冽的優雅。
“春兒，帶這位姑娘下去療傷。”
春兒立刻應了快步走到佳人面前“姑娘，跟奴才來吧。”，佳人點頭行禮，跟在春兒身後，就那樣從他身邊擦身而過，那一瞬，他不經意得深看她一眼，佳人淡淡得勾了勾疼痛的唇角，不可見的對他輕笑。
走過了那裏，她聽到墨台康親自宣旨“來人，華妃虐待奴才，違反共規，即日打入冷宮，永不復召！”又一個永不復召，她聽到女人絕望的嘶喊聲，請求聲，而這聲音越來越遠，直到完全安靜下來，他們已經進了個足夠安靜的小院子。
春兒如此才站定“哎呦我的娘娘，可把奴才嚇死了！”剛進屋，春兒就拍着胸脯喊了一句，說完就去找葯了，把佳人丟在屋子當中。
她隨意看了看，這屋子不算大不算小，佈置得十分雅緻，屋外屋內，都有她喜歡的花樹和薄荷，帳簾帷幔，紗窗器皿，都是用淡淡得草綠色做裝飾，加上錦繡的被子和雕着各式花草的傢具，汝窯的水綠瓷器，越發顯得清幽中透着淡淡的冷冽，倒像是他的風格。
春兒回頭過來，就見她正欣賞着屋子，眼裏帶着笑意“娘娘覺得還算滿意吧，這從前是皇上常來的小院子，就在建章宮裏頭，清幽，沒人打擾。知道娘娘要來，特地讓奴才重新做了裝飾。”
說著遞上藥，佳人自個兒對着鏡子擦。她倒是沒那麼有所謂自己的臉，只是想想剛剛的驚心動魄，還是害怕。
半天，才想起那麼遠，墨台康如何知道的，正要問，春兒卻開口了“幸好皇上事先派了緇衣衛跟着娘娘，看到這情形，就立刻來報了。皇上緊趕慢趕，還差點晚了，娘娘可不知道，皇上聽說您挨打的時候，臉都變青了。聽聽剛剛怎麼罰的華妃，娘娘也就知道，您這委屈，可不白受。”
佳人聽着春兒的話，忍不住撲哧一聲笑出來。她剛剛是覺得委屈來着，可是他來了，她就滿足了。況且此時這個情況來看，反倒省了選秀和去儲秀宮這兩道手續，直接進宣政殿伺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