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你們的偵查方向錯了！
袁有成的話像一劑興奮劑，激活了邢浩宇的神經。就連袁大爺都覺得兩起案件是同一個人所為，與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可兩起案件除了發生在同一個小區，其他並無關聯之處。死者的身份、年齡、死法全都不同。怎麼把兩個案件聯繫在一起呢？也許恰恰因為看似毫無干係，才是最大的聯繫。如果兇手是同一個人，如果他殺人的目的不是為了挑戰司法機關。那麼，他會拼了命的把兩個案件做得沒有一點共同之處，讓警方覺得這是毫無干係的兩個案子，那麼他就更安全。
如果兇手是一個人，那麼張小凡和張鳳就一定都認識嫌疑人。嫌疑人為什麼要殺死她們倆呢？動機是什麼？又回到了原點，在線索不足的情況下，從作案動機入手去分析案子是個不錯的思路，可在這裏，找不到任何作案動機。
冬日裏，一陣風吹過，思索中的邢浩宇突然回過神來，他緩緩的站起身，走出了小區。
轉眼，春節將至，宜市的大街小巷已經張燈結綵，有了節日的氣息。臨安分局的幹警們卻沒有一點過節的氛圍。A小區的兩起謀殺案停滯不前，民眾的壓力，總局的壓力，讓這群年輕人心頭壓抑。
局裏，邢浩宇又帶領刑警二隊的人開始了討論，一隊的人也自覺的湊過來，加入其中。
“死者張小凡和張鳳，都死於A小區，兇手兩次都是通過和平入室用刀具將受害者謀殺。這說明，兇手必定認識張小凡和張鳳，不然不可能和平入室。那麼，嫌疑人是A小區常駐人口的可能性很大。一個女性獨自在家，能為嫌疑人開門並讓他進入室內，我覺得嫌疑人為女性的可能性大。”
“沒錯。”大家附議。
“到這只是我們的猜測，並不一定準確。”
“是猜測不假，所以我們的偵查方向需要隨之改變，重點從新排查同時認識兩名死者的女性住戶，男性也要查，只是不作為重點。”
“還有兇器，第二起謀殺案現場的兇器，兇器上的圖案很特別，不是一般刀具店有的，我們查了這麼久都沒查到一樣圖案的刀具，越難查到越說明這個線索有價值。現在起，擴大查詢範圍，把刀具的照片發到全國公安局內網上，讓兄弟局幫着在全國範圍內查找。宜市雖然沒有這種刀具的線索，全國肯定有！”
“好，我馬上去發協助調查通知。”說完，卜添起身走出了會議室。
通過幾天密集的第二次走訪，結果跟第一次一樣，嫌疑最大的還是無法說清楚兩起案件發生時自己不在場證明的鄭苗苗。
通過兩次的詢問，她好像覺察到了警方對她的懷疑，情緒很激動，在家裏對着邢浩宇和張越大吵大鬧，哭着說自己不是兇手，不管兩位警察怎麼勸說都無濟於事。深冬的夜晚，鄭苗苗的吵鬧聲、辯白聲格外清晰的回蕩在A小區的上空。
很快，鄰居們都開始議論身負嫌疑的這一家人。桐桐下樓玩耍，以前的玩伴也不再大聲呼喊桐桐的名字，來到滑滑梯玩耍，其他的小朋友的大人都不約而同的把小朋友帶走，除了樂樂。
“阿姨，您別管他們，聽風就是雨的。桐桐，快過來，跟妹妹玩兒。”
“凌星啊，謝謝你，還肯相信我們，讓樂樂跟咱們桐桐玩兒。你說要是繼續這樣下去，對孩子的傷害得多大啊。”
“是啊，桐桐還這麼小。”說著，凌星憐惜的抱起了有點落寞的桐桐。
“你肯讓樂樂跟她玩，我很感謝，真的。”桐桐外婆說著，眼裏泛起了淚光。
“阿姨，都是帶小朋友的，樂樂跟桐桐一般大，換位思考，要是我的女兒這樣，沒人跟她玩耍，我也肯定是難過的，所以阿姨你放心，樂樂會一直跟桐桐是好朋友的。”
“謝謝，謝謝。”桐桐外婆緊緊握住了凌星的手。
不遠處，以前不無不談的鄰居們，不時瞟瞟滑滑梯旁的兩大兩小，始終沒人走過來。
鄭苗苗不知從哪裏得到了邢浩宇的電話，一天無數個電話打過來。
“邢警官，我求求你了，你們趕快破案吧，我不是兇手，可現在大家都拿我當兇手看待，我的鄰居們都不理我們一家人了，甚至對我們有了敵意。我的女兒，現在也沒人跟她玩耍，這對小朋友的心理健康影響是巨大的。我現在也無心上班，工作也丟了，整天待在家裏，也不敢出門。真的，我求求你們了，趕快破案吧，等你們抓到真兇，把案子破了，我的生活才能恢復正常。”
每次接起電話，都是重複同一段話，邢浩宇心裏都能默念出來了。作為負責兩起案件的主警官，他當然會不遺餘力的去破案，可這不是想破就一定能破的。他對鄭苗苗的態度很複雜，他猜不透這個女人的真正用意。作為一個普通人，也許不應該懷疑這些電話的用意，可作為一個警察，所看到的聽到的每一處細節都有可能是嫌疑人故意為之。他一方面同情鄭苗苗的遭遇，也想幫她洗清冤屈，每次接完電話，都多一分無奈。另一方面又在想，這一次又一次的電話，是否是嫌疑人在故意擾亂警方視角，背後暗藏着處心積慮。
分局的電話也每天必然有幾個是鄭苗苗的打的，接線員都能清楚的辨別鄭苗苗的聲音了。
2017年的春節，大家在局裏過。宜市許久沒有發生過性質這麼惡劣的謀殺案，社會輿論的壓力讓這些警察集體決議不放假，春節也在局裏待着。食堂的炊事員老邱為大家包了餃子，燉了排骨湯。嚴冬中，這些熱氣騰騰的食物給人能量、與人溫暖。
“這他媽的都什麼事啊，等逮到這個嫌疑人，老子非得看看是個何方神聖，讓我們大過年的卻有家不能回。”卜添操着一口濃重的陝北口音說著。
“是啊，這麼多年了，頭一回吧？”劉興偉問道。
“可不是嗎，進分局這麼多年，這還真是頭一次。”
“話說薛輝，你兒子還沒一歲呢吧，你丫的該回去看看啊。”
“你們都不回去，我一個人走，過意不去，沒事兒，一會兒跟她們視頻。”
“不是家庭情況不同嘛，兄弟們理解你，你就回去吧。”
“頭兒，算了，我沒提前買票，現在買也來不及了。等案子破了我再回去吧。”
“從宜市到林市不過五百多公里，開徐良的車回去。”
“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接着。”徐良從幾米外的地方把鑰匙扔給了薛輝。
“你就回去吧，案子有我們呢。”
薛輝當即放下碗筷，回警員宿舍收拾了點東西，就馬不停蹄的跟大家道別走了。
“真羨慕這小子，年紀輕輕，連孩子都有了。”
“可不是嘛，不像我，孤家寡人，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八點，春節聯歡晚會，主持人們登場說著開場白，大家沉浸在一片熱鬧祥和的氣氛中，邢浩宇張越薛輝等人低頭搶着群里的微信紅包，不時為不佳的手氣撓撓頭。
“叮鈴鈴，叮鈴鈴。”分局的座機電話響了，那部鄭苗苗每天都打的座機。
“這個時候誰會打電話來？”張越納悶，走進座機電話。
“喂？”
“鄭苗苗不是兇手，你們的偵查方向錯了！”一句話，沒等張越反應過來，對方已經掛斷電話。
“鄭苗苗不是兇手，你們的偵查方向錯了。”張越重複着這句話。
“你在說什麼？”
“剛剛電話里的人說的。”張越用手指了指座機。
“你再說一遍。”
“鄭苗苗不是兇手，你們的偵查方向錯了。”
“查，馬上查，查來電號碼。聲音錄音，馬上調出來。”邢浩宇有點激動，他的直覺告訴自己，自己一直在找的人，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