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圍水一戰
蛇山之戰兩天後，軍中眾將被秘密招集到馬超帳中，看着一向剛毅的馬超如今面如死灰，大家明白一定是發生了什麼難以回天的大事了。
示意眾將坐下，馬超失神好久方才緩緩道：
“今天找大家來是要告訴大家一個壞消息，潼關即將失守，我軍面臨絕境了……”
“什麼？！”眾將聞言盡皆面無血色，這樣等於己方的退路完全被斷了，若聯軍勝利倒還好說，若聯軍失利己方將成為瓮中之鱉。而且就算聯軍最終能得到勝利，以剩下的不足萬名步兵和失去迂迴空間的四千突騎兵能堅守長安多久也真的很難說。騷動一陣后眾將都以詢問的目光看着馬超，希望聽到事情的原委和出路。
喝了口水整理一下思路，馬超開始講起事情的經過，原來昨日一個百人突騎兵小隊繼續蛇山被圍后中斷了多日的運糧任務，卻發現潼關東面漫山遍野都是來歷不明的騎兵，守衛潼關山谷東出口的四座據點已經有兩座被佔領，另有一座似乎也在激烈撕殺中。突騎兵小隊急忙扔下糧食前去支援，雖然騎射殺傷了一些敵兵，接戰時卻被殺得落花流水，只有不到三十人逃了回來。據他們講，那些騎兵衣甲鮮亮，身手了得，恐怕不是普通雜兵，很可能是曹軍精銳的虎豹騎，人數足有七八千。現在保衛潼關的四座據點恐怕都已淪陷，腹背受敵人數又不成比例的潼關也難逃一劫。
講述完畢，馬超詢問眾將的意見，眾人交頭接耳，半晌馬岱道：
“潼關淪陷，現在即使馬上集結人馬突圍，以剛經歷大戰人數又佔劣勢的我軍恐怕難以成功，而且極有可能被四面包抄全軍覆沒。與其如此，還不如在長安與曹賊拼個魚死網破，或許事情還能有所轉機。”眾人也紛紛附和。
“也只能如此了。”馬超嘆道，隨即又站起怒道：“曹賊竊國大盜，又殘殺我族人，我馬孟起就算死於亂軍之中，也要叫曹賊知道我西涼武士的厲害！”帳內眾人亦群情激昂，一起振臂高呼，誓與曹操拼個你死我活。
馬超雖然有了魚死網破的覺悟，但是人只要有一絲希望都會去試試，帶着複雜的心情，他又一次獨自走向了後花園的小屋……
另一邊，曹操的心情也高興不起來。虎豹騎本來是他花費大把精力和財力才組建起的精銳殺手鐧，這次本是由夏侯淵親自率領，準備用來襲擊馬超的援軍，一舉殲滅其主力的。卻因蛇山戰事不利，逼不得以臨時改變計劃，被用來做攻堅這種最不適合騎兵做的工作。因為是騎兵奔襲，所以根本沒有什麼攻城器械，精銳的虎豹騎將士只好像雜兵一樣用人命去一點點消耗據點的防禦力。等到擊退來援的潼關守軍，殲敵三千佔領四座據點的時候，虎豹騎竟然也傷亡四千多，其中陣亡和以後完全失去戰鬥力的就有三千。隨後趕來的步兵和聯軍內外夾攻潼關，卻仍然損失了四千多人。雖然如此一來馬超便成瓮中之鱉，但慘痛的損失仍然使他煩心不已。帶着慍怒的心情，他命夏侯淵接管圍剿軍的指揮權，一面派萬多人駐守潼關監視關外的異族，一面帶領剩下的人馬進攻長安，揪出馬超及其黨羽，將他們碎屍萬段。
夏侯淵得令后並不急於攻城，因為他知道自己可用於攻擊的只有六萬多人馬，而且都是疲憊之師，缺少補給。於是他先休整和補充部隊，在確保補給的同時在長安附近建立了很多據點作為未來的補給站和前進基地，並設置了大量拌馬索，陷馬坑等針對騎兵的消息機關，以防止對方突騎兵困獸猶鬥造成不必要的傷亡，或者讓馬超趁亂逃走。
用了半個多月的時間佈置完畢，夏侯淵帶着補給充足，人馬齊整士氣高昂的八萬大軍向長安城進發，然而遠遠望見長安城的時候他們缺傻了眼：城外完全是一片水鄉澤國，這樣如何攻城？
原來當日馬超去拜訪楊柔，得到了再使一次水計的回答。不過與當初水攻長安時不同，此次的目的是在城外製造大片的沼澤阻止對方攻城，因此工程要小的多，只要挖出一大片蜘網樣的淺水道，再胡亂向外延伸，河水自然會將河道附近的荒野變成一片沼澤。為了加強效果，她還建議馬超挖了很多鍋底形的大坑，作為暗藏的陷阱。
此時城外的夏侯淵看着幾百丈寬的沼澤地在生悶氣。河邊的大壩被弄開一個幾十丈寬的大口子，如今又是汛期水位高漲，大片的沼澤把長安城完全圍住了。這完全是不留後路的手段，如果有充足的時間完全會不攻自破。偏偏自己還耗不起，焦灼的東線還等着自己的人馬去決定勝負，想等汛期過去，堵上口子沼澤自然幹掉黃瓜菜都餿了。無奈之下他派出許多探子趁着夜色去探路，結果和他想像的一樣，水很淺，最深的地方也不過齊腰深，最淺的地方連腿肚子都濕不了，但水下的淤泥嚴重阻礙了前進的速度，重裝備和攻城武器也無法使用。更糟糕的是很多人走着走着就莫名其妙的消失了，損失了很多人手才弄明白是許多鍋底樣的大坑搞的鬼。有這麼多大坑在是無法攻城的，正一籌莫展的時候，外面有人來報，司馬防的次子：司馬仲達求見。
夏侯淵聽說過此人，雖然年輕但是評價非常之高，於是趕忙讓他進來。一見面，夏侯淵就感覺到了此人與一般年輕人完全不同的氣質，那是一種老謀深算和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陰險。不過現在不是在意這些的時候，賓主落座，雖然對此次會面的意義都心知肚明，但因為身份的關係夏侯淵還是講了句廢話：
“不知先生此次來訪所為何事啊？”
司馬懿知道他是不想太顯得有求於自己，於是開口道：
“特來為將軍解困。”
夏侯淵知道自己趕時間也顧不得再講場面話了：
“哦？難道先生有破敵的良策？”
司馬懿點點頭：
“長安城牆高大堅固，若無攻城武器實難攻下，賊軍此計確實歹毒。但這大水也使得馬超最精良的騎兵完全無用武之地，只能與步兵一起被動防守。而且城內士兵總共不過數千人，要防守如此大城必然捉襟見肘。我軍只要不計傷亡架起攻城武器將其拉入消耗戰，很快賊軍便會露出破綻。到時將軍便可一錘定音。”
夏侯淵強壓住心底的喜悅道：
“果真如此我便任命先生為軍師，待攻下長安后我為先生請賞。”
“多謝將軍。”司馬懿恭敬地行個禮，轉過身馬上變成了一臉不屑的表情。
長安衙門後院的小屋裏，楊柔正在吸收知識，忽然聽到小木門后的敲門聲，確認無誤后，她放下了手中的重弩去開門：
“孟起最近來得很勤快呀，是不是又想玩野球拳了？”
馬超臉一紅：
“改日吧。今天來找你是有要事商量，敵人行動了，而且不是強攻，而是用投石機不停地投擲麻袋，有的地方已經堆出小山了！”
楊柔聞言眉頭一皺：
“看來敵軍有了厲害的謀士，以我的半調子再想這樣應對很危險。這樣，你就在衙門裏坐鎮，我秘密到各個城牆上遊走偵察情況，有新的想法就用箭射到院子裏的大柳樹上。”
“如此甚好，那我便在衙門裏等你的消息了。”
“恩”。
焦躁不安的馬超在衙門裏轉了半上午的圈，終於聽到“嘣”的一聲響，他衝到後院，果然看到柳樹上插着一封箭書，上面寫着：
“命人緊急編製繩網。”
馬超依計行事，命人迅速編織出了許多繩網，又按照第二封箭書的要求用木樁斜三十度架在城牆上，做出許多城外看不到的掩體。剛準備好第三封箭書便到了，馬超看罷半信半疑，但還是命手下人去準備。
扔了幾天麻袋以後，城外許多地方的麻袋已經高出水面，很多地方甚至堆到了一人多高，有些摸不着頭腦的夏侯淵去找司馬懿，後者背過身露出一個鄙夷的眼神後轉身道：
“將軍的焦急我可以理解，那麼請隨我到瞭望塔上遠望便可明了了。”
帶着夏侯淵登上瞭望塔后，司馬懿指着遠處的麻袋堆說道：
“聰明如將軍者當然明白，麻袋露出水面的自然便是水淺之處。我軍只要以麻袋堆為依託在附近打下木樁便可建立起一個個攻擊陣地，將麻袋堆平便可在上面安置攻城武器。至於陣地之間的交通，水淺處可用便橋和稻草束，水深處可用浮橋，如此一來我軍便可直接由城下發動進攻了。想必以將軍的威武之師，要拿下這孤城必然是易如反掌吧！”
夏侯淵聞言大喜：
“先生果然高明，我這就去佈置，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說罷帶人跑去準備。良久，塔上的司馬懿冷冷冒出一句：
“白痴。”揮手對身邊的親兵道，“去佈置吧。”親兵行個禮，轉身跑下了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