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遁入黑暗的女人（上）

長安城外夏侯淵軍團已經迫不及待地展開了圍攻，依照司馬懿的計策無數的攻擊平台被建立起來，壓制城頭遠程部隊投石機也被佈置完畢。夏侯淵一聲令下無數巨大的石塊下雨般向城牆上飛去，響起一片慘叫和哭喊聲。魏軍士氣大振，隨着統帥一聲令下，輕裝的攻城先鋒部隊邊衝鋒邊將背負的稻草丟在地上形成一條草路，隨後利用落在城外的石塊頂住雲梯，此時身着重甲攜帶大盾的後續部隊也順着草路趕了上來，順着雲梯向城牆上爬去。遠處瞭望塔上觀戰的夏侯淵連說兩聲好，回身對站在身後的司馬懿贊道：

“先生真乃青年俊傑，百年難得一見的天才啊！”

司馬懿臉上的得意已經掩飾不住，但口中還是習慣性的客套：

“哪裏哪裏，將軍過……”但話到此處再也說不出來，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夏侯淵見狀感到奇怪，回身看去，只見城頭的馬超軍陣容整齊士氣高漲地向自己的士兵傾瀉着石頭和弓弩，一點也不像剛經歷過巨石雨的洗禮。然而自己這邊的佈置緊鑼密鼓，這樣整齊從容的敵兵不可能是在投石機停止后才上城牆的。看司馬先生同樣是帶着一絲不解的表情。然而統帥的身份不容許自己遲疑，城牆下的己方士兵每時每刻都在承受巨大的傷亡，已經出現頹勢，但就這麼撤退終究還是不甘心。夏侯淵一咬牙，又調上去三千士兵參加攻城。然而一直打到傍晚也毫無進展，城牆下堆滿了魏軍士兵的屍體。這樣下去不說士氣，即使攻下了長安城己方的傷亡也要達到對方的十倍以上，而且還要提防馬超狗急跳牆突圍。無奈之下他一揮手：

“鳴金收兵。”再看司馬先生的臉上竟然有一絲興奮，夏侯淵自己也遇到過無數敵方猛將，也不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但對己方如此巨大的傷亡熟視無睹，夏侯淵無形中對司馬懿的冷血多了一絲提防。

安排好傷兵的救治，夏侯淵急不可待地招來一些攻上過城牆並倖存下來的士兵詢問。據他們講，城頭上架設了無數的繩網，投上去的石頭完全被收在了網裏，不僅沒有殺傷到敵軍，還為敵軍屠殺自己的戰友提供了很大的便利。夏侯淵氣急之下正要發作，卻見司馬懿笑道：

“看來馬超軍中果然有高人，竟能看穿我的下一步旗，也難怪我軍接連吃癟。不過將軍不必灰心，真正的智者總是先算好後面幾步棋。請撥給學生五千精兵做奇兵之用，先派小股部隊騷擾消耗守軍精力，兩日後繼續攻城，學生保證長安城將是將軍囊中之物。”夏侯淵將信將疑，但想想也沒有其他辦法，於是傳下令去，兩日後繼續攻城。

此時馬超軍中一片歡騰，對將軍身邊文武雙全的女強人的崇拜已經到達頂點，雖然她總是蒙面身着勁裝神出鬼沒，沒有要事即使見面也不和任何人交流，但在將她內定為未來將軍夫人的眾人看來，這只是必要的矜持罷了。到了後來大家索性習慣了作戰會議上將軍頻繁的進出內衙，甚至是戰事緊急時直接釘在沙盤上的飛鏢。

擊退曹軍兩天後，塔樓上傳來消息，城外的曹軍在城外大規模集結，尤其以水淺的南門外最甚，恐怕是準備再次攻城了。馬超聞言不敢怠慢，連忙召集眾將佈置防禦，然後親自帶人上城牆觀敵。眾人驚喜地發現他身邊多了個被黑袍包得連臉都看不清的人，當然是誰大家都心照不宣，雖然仍舊一言不發，但畢竟是個進步。

眾人跟隨馬超繞城巡查一圈最後來到南門，只見遠處密密麻麻全都是曹軍的將士，再加上其他地方看到的曹兵，算算恐怕除了留守營寨的士兵都在這裏了，看來對方這次是勢在必得了。辰時剛到，對面軍陣中陣陣鼓聲響起，無數曹軍士兵吶喊着順着前面留下的攻擊路線對長安城展開了毫無取巧的猛攻，很快戰事就陷入了焦灼，曹軍不顧傷亡的進攻很快使馬超軍陷入了苦戰，告急不斷傳來，馬超只得不斷調集部隊四處救火。正焦頭爛額間感覺瑤姬捅了自己一下，連忙問：

“什麼事？”

“好奇怪啊……”瑤姬用食指輕撫着下巴道。“雖然這樣會給我軍造成很大的麻煩，但我軍還是萬餘步兵和近五千突騎，這種程度是攻不下長安的，敵人一定有後手，趕緊叫突騎來這裏待命，另外起碼要留兩千預備隊，曹軍的謀士不是飯桶。”

“好的！”馬超立即着手佈置，但是不多時傳來噩耗，北門被攻破！

“什麼！？”最初聽到這個消息時馬超和眾將幾乎無法相信，北門雖然守軍相對較少但也不是這麼快就可以被攻破的，究竟出了什麼事？

據傳令兵講，當時地平線上突然冒出一道巨大的水浪，兩條互相用原木固定的巨大木筏順着水浪並排而下，中間掛着一個巨大的攻城錘，巨大的攻城錘藉著水勢和木筏的巨大衝力只一下就把北門撞得粉碎，木筏上的曹軍順勢佔領了北門，隨後更多的曹軍後援乘坐小木筏源源不斷趕來，城內戰事已成焦灼。

“完了……”瑤姬搖搖頭，“對方的軍師不是等閑之輩，騎兵與步兵打巷戰是自尋死路，長安城失守已成定局，孟起，堅持到晚上，然後突圍吧！”

“突圍？”馬超一愣，“如今的長安四面環水，我軍騎兵為主，如何突圍？”

“不用擔心，當初挖水網的時候我就計算過，在西門附近留下了一條大約能容兩匹馬并行的潛水道，一來曹軍難以想到大水中我們還有路突圍,二來他們持續攻城兵力也不富裕，只要你能殺出一個突破口，以西涼鐵騎趁夜突圍還是輕而易舉的。”

馬超還是將信將疑：“就算拾這樣，巷戰騎兵無法發揮作用，光靠步兵如何抵擋眾多的曹軍？”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已考慮萬一城破的應對，只要你能如此這般拖住他們一個時辰，我就可以把陣地佈置好。到時候看我的新號撤軍，切勿戀戰。”

“好，如此我就去會會賊軍大將！”馬超說罷，上馬疾馳而去，親兵和衛隊急忙跟上。瑤姬苦笑着搖搖頭，錦馬超怕是又要鬧個驚天動地了，可惜不能跟上去看熱鬧，召集眾校尉佈置下任務，一揮手眾人各自去準備，完全沒有人遲疑，似乎在他們看來領袖和指揮不是一個人沒有任何不妥。

這邊廂眾人正在緊張的佈置陣地，那邊馬超已經帶着幾十個親兵在街巷裏殺了幾個來回。本來是乘小船而來準備巷戰的曹兵都是輕裝短兵器，本來以為可以憑藉建築和少量長兵器壓制騎兵，但是西涼鐵騎是和幽雲白馬騎一樣的騎兵精銳，馬超的親兵更是精銳中的精銳，很多連飯都是在馬背上吃，幾乎已經到了人馬合一的境界，怎麼會是一群雜兵抵擋的住的。其他馬超軍小部隊也配合作戰，不多時城內的曹軍亂作一團，唯恐被不知從哪邊衝過來的騎兵踩成肉泥，不敢前進一步，甚至有了潰退的趨勢。城外觀戰的夏侯淵見到城內己方的旗幟凌亂，知道事情不妙，急忙命曹操配給自己的三千青州兵入城壓住陣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