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蛇山之戰
接下來的一個月，馬超軍使用的完全是攻心之策。堅壁清野和襲擾補給線造成的斷糧，日夜襲擾和便地陷阱機關造成的零星傷亡，以及個別被投毒的水井。生命根本得不到保障的曹軍官兵惶惶不可終日，幾次大規模的進攻都以失敗告終，雖然沒有大的傷亡，卻嚴重損害了士氣。曹操深以為患，卻苦於要坐鎮統籌調度三面戰場兵力無暇抽身，只得調遣大將張頜帶本部三萬人馬前來支援，又撥給精兵五萬，下死令不惜一切代價掃除這塊心腹大患。
接此重任的張頜苦思良久，終於想出一條反客為主之計。他的目標是北斗七星陣的一環：蛇山。此山因蜿蜒曲折如一條遊動的蛇而得名。山體本身並不高，但兩側完全是猿猴都難以攀登的絕壁，只有首尾兩處山勢相對平緩，可以勉強攀登。但因為山道非常狹窄，很多地方不足五丈寬，所以極度的易守難攻。張頜此次瞄準的就是蛇山的“七寸”，“蛇頭道”上的泉水。這眼山泉是整個蛇山唯一的水源，若能佔據此處只消幾天，山上的守軍便不戰自潰。為了確保此戰的成功，他專門分出了兩萬士兵護送糧草，其餘六萬人馬兩萬人為一隊作出全面攻擊三座要塞的架勢，讓馬超軍摸不透此次攻擊的目標，隨後向蛇山西面要塞進發的一隊突然改變方向，兩隊人馬成功在蛇山首尾同時建起專門防禦騎兵的營寨，對蛇山形成了合圍之勢。
察覺不對的突騎兵急忙支援，但兩座營寨里大量的箭樓、尖木樁和拒馬等讓他們不敢越雷池一步。接下來曹軍便發動了完全不計傷亡的進攻，然而守軍也不是傻瓜，自然知道水源的重要。山泉被保護在兩道關卡之間，而且高處的一道關卡上的強弩和投石機完全可以打擊前面一道關卡附近的所有地方。在蜿蜒的山道上完全處於挨打地位的曹軍付出了近千人的傷亡才擊潰了頭道關卡上的不到百名守軍，但等到傷亡接近兩千的時候他們卻連二道關卡的大門都沒摸到。因為二道關卡的前面有一道幾十丈長的直道，多少人衝上去只要一塊巨大的滾石下來就沒幾個還在山上的了。更糟糕的是山頂上似乎滿是這樣的大滾石。好在山道蜿蜒，滾石過了直道就落下山去了，不然連頭道關卡曹軍都無法佔領。無奈之下的張頜只好用人命換時間，派敢死之士冒着矢石死守在泉水旁邊。此時山道狹窄倒成了曹軍的優勢，雖然不斷有人滾下山崖，守軍反攻時雙方傷亡也仍然不成比例，但撐到山上斷水軍心渙散已絕對不成問題。
圍山第三天的月夜，張頜親自帶人守在山泉邊。看來山上馬上就要撐不住了，白天馬超的突騎兵和山上的守軍同時發動了一場猛烈的進攻，留下了兩千多突騎兵和三百多守軍的屍體才被逼撤退。不過自己這邊也不好過，加上前兩天的傷亡能戰鬥的士兵已經不到一萬兩千人了。不過相比之下對方的日子更不好過，馬超的突騎兵在這裏折損了將近三分之一，守軍也傷亡近七百，剩下的人馬恐怕維持戰線都艱難，而自己這邊另外兩萬援軍也即將到達，到時候只要自己佔住這蛇山，馬超軍將被攔腰斬斷，失去了突騎兵機動策應的長安和潼關都是不堪一擊的。
後半夜的時候，山上的守軍出現異動，關卡上聚集了大批的黑影。張頜知道決定勝負的一戰到了，急忙召集部屬在山道上排下密集的陣型。若能擋住對方最後的掙扎，則殘敵必然因為乾渴難耐而投降，若失敗則己方的信心和士氣必然大受打擊，想再重複這樣人命換時間的戰術就困難了。
很快矢石就再一次降臨到曹軍密集的隊型里。每時每刻都有人哀號着落下山崖，但想想即將到來的勝利和隨後的重賞，將士們還是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死守陣地。也許是明白時間上的不利，山上關門大開，轟鳴的腳步聲中黑壓壓的一片影子吶喊着靠近，看來守軍把能抽調的人馬全派來了。曹軍將士緊張而又興奮地準備迎接戰鬥。但當那片黑影靠近的時候，這緊張和興奮完全變成了恐懼和絕望：那片黑影是大隊的人馬不假，但那轟鳴聲不是腳步聲，而是隊伍前面一塊無比巨大的滾石！而這塊巨大的滾石之所以可以通過蜿蜒的山道到達這裏，完全是因為石頭上有一個蒙面的黑袍女子在用雙腳控制石頭的走向。現在不管曹軍將士有多大的力氣和多厚的鎧甲都沒有用了，幾萬斤大的巨石在那女子的操控下一將排排的曹軍壓成肉餅，而後者密集地站在狹窄的山道上連逃命的機會都沒有。
楊柔是聽到蛇山被圍的消息后就明白了事情的嚴重性。然而當她趕來的時候，收到山上斷水報告的馬超已經被逼組織了一次大規模的攻擊，但在己方地形和人數都處於劣勢的情況下還是以失敗告終。苦思良久之後，她只好找馬超討到令牌秘密潛進要塞得到指揮權，再次親自現身一搏。目前看來，這落石之計突擊之計還是比較完美的。正當她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徹底趕走曹軍的時候，從混亂的曹軍中飛出一個鳥一樣的黑影，一雙利爪直奔她的脖子襲來。措不及防之下她只好一個後空翻躍下巨石，堪堪避過這奪命的一擊，而巨石卻被那黑影幾腳便推到了山崖下。
等那黑影落地，楊柔被他的本來面貌嚇了一跳：從身型和面貌看應該是個男人，偏偏衣裝顏色極其鮮艷，而且裝飾了大量的羽毛，武器是一對鋼爪，難怪剛才看身影像鳥一樣。面龐也白凈的可怕，而聽到他的聲音后，楊柔更是堅定了自己的判斷：人妖，絕對是個人妖！
“無論服飾和動作，身為一個女子怎可以如此的缺乏美感？不過我欣賞你的身段，不如你歸順於我，讓我這個美的代言人來好好培養你~！”
強忍住胃裏的翻滾，楊柔真想狠揍這個敢侮辱自己的死人妖一頓。但正要拔出腰間的細劍時她突然改了主意，笑道：
“美感？笑話！你知道什麼是真正的美感么？敢不敢以此戰的勝負為賭注，你我二人用各自最美的武藝一決勝負？”
張頜聞言心中大動，多年征戰他見到的都是錘棍刀斧之類粗獷的武器，好一些的槍劍之類也絕對談不上美感。如今居然有人敢跟自己這個美的代言人（……）用美的武藝一決高下，真是千載難逢的好事啊！於是興奮地答道：
“如此甚好！我若敗了便撤離此地，但我若勝了……”
“我便開城投降，做你的侍女！”
“好極了！”張頜亮了個風騷的起手，“來吧，讓我見識一下你的武藝之美！”
楊柔催動能量在黑袍下凝聚出兩把鐵扇，然後一把扯下黑袍，露出下面的舞踏服，一段華麗的舞蹈式起手后，左手鐵扇一指張頜：
“來吧，一決高下！”
雙方一交手，張頜便感到了極端的被動：面對同樣是敏捷型兵器的鐵扇，自己賴以壓制對手的速度根本無從發揮，更糟糕的是自己的鋼爪是固定在手腕上，曲線進攻必然要用到手肘和肩膀，而對方的鐵扇是用手指握住的，哪怕一抖手腕都可以造成很大的殺傷，無論速度和靈活性自己都處於劣勢。直線對攻的話，對手薄薄的扇邊可以輕易穿過自己爪間的縫隙，而自己的鋼爪卻總是被對方的扇面用四兩撥千斤的方法盪開。就算想硬拼，雖然武器長度差不多，但因為固定位置的原因，自己整個美麗的手掌被切成兩半的時候對方才剛剛傷到手指，何況這樣的打發也與優雅的初衷背道而馳，萬萬不可。無奈之下他只好一觸即退，在不斷接觸中尋找對手的破綻。
雖然張頜處於苦惱之中，但這場決鬥確實不辱華麗的名號，且不說場中二人的相貌身段和服飾，光是那極具拉丁風格的動作，節奏和“舞步”就前衛了千把年，着實讓雙方觀戰的將士們震撼了一把，若不是張頜的鋼爪提醒，眾人幾乎忘記了這是一場殊死搏殺，完全當做一場動感強勁的對舞。
幾十個回合之後，張頜終於想到了扭轉劣勢的辦法，雖然聽上去有些無恥：利用男人的先天身體優勢。雖然自己一直對那些依仗身高和蠻力取勝的傢伙嗤之以鼻，暗地裏稱之為狗熊，卻不曾想在這樣一場以華麗和優雅為準則的決鬥之中自己卻要用和狗熊們殊途同歸的伎倆，真是諷刺啊！具體的手段很簡單，因為兩人用的都是特殊的短兵器，所以對腰部以下的攻擊能力非常弱，雙方的下段較量主要以腿為主，出招角度和靈活都不佔優勢的自己只好憑藉腿長和肌肉強度硬碰，雖然心裏很不舒服，但在賭注如此之大的決鬥中也實在顧不得許多了。終於在十幾個回合后他抓住機會一招飛鏟將楊柔逼得騰空躍起，自己則一個滑步轉到對方身後躍起。如此情況下對方驚人的彈跳力反而給了自己充足的準備時間，后發制人的自己面對空中無法轉身的對手，這一戰，贏定了！
然而是人算就經常會有遺漏，幾乎把一切都算進去的張頜惟獨忘了對手特殊的兵器——扇子！當他躍起準備將背對自己的楊柔制住時，後者卻沒有像他計劃中那樣下降，而是在到達最高點後向下前方用力扇動鐵扇，身體借勢一個後空翻，反而處在了張頜的後方。等到兩人一起落地的時候，馬超軍眾人一頭霧水，而包括張頜在內的魏軍將士卻不知道是該哭還是該笑了：楊柔似乎非常了解張頜，鋒利的扇邊不是架在他的脖子上，而是輕輕挨在他的臉上。換做別人隨便跨一步就可以脫離控制，最多臉上留兩道傷疤。不過現在當事人是張頜，他很無奈地微微側過頭，用眼角望了一眼面紗隨風飄起，左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顆犬齒的楊柔，無力地下令道：
“全軍撤退！”
等到垂頭喪氣的曹軍撤離以後，整個蛇山上下都沸騰了，馬超軍的將士終於見識了這位一直以來只存在於傳說中，沒人知道真偽的幕後女奇人。雖然看不到她的真面目，但眾人憑輪廓都猜測是個水準相當高的美人。正當大家興高采烈地猜測她和什麼少主是什麼關係時，卻看見壯着膽子靠上去的馬超碰了一鼻子灰，面對遞到眼前的一根糖人不知是該接還是不接。看着他精彩的表情全軍都轟笑了起來，看來少主的路還長着呢。正當笑累的眾人期待着慶功宴上不醉不歸的時候，卻不知道大難已經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