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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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誰說過，青春不能交換，生命不會重來。而於愛情，若還愛，請深愛，若不愛，請離開。
思瑤選擇了離開。
非是不愛，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離別了。
思瑤安慰自己的最好借口，便是一時衝動。青春期的男孩女孩，誰能說自己就是一尊石佛？
過去的，都如風。
風吹過，水面一圈圈的波紋可以消去，那如鏡的水面仍是那樣迷人，可風吹落的樹葉，還能回到樹上么？
思瑤回到學校，在宿舍外遇到了周風。
周風說，給你打幾個電話，你沒接，把人急死了。言罷，想來牽王思瑤的手，思瑤大驚，慌忙閃過一邊。
思瑤從包里拿出手機，卻發現手機處于飛行模式。
我的手機怎會是這樣？
首先想到的是張勇，難道他動了我的手機？
思瑤搖頭。
你打電話是什麼事？思瑤問周風。
周風盯着思瑤，回說，張導有新的研究項目，急着找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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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風笑說，聽說校園外的“情侶吧”添了新的營業內容，我們去看一下，如何？周風說話留了餘地，好多次，碰了釘子，現在學乖了。
思瑤想笑，去“情侶吧”的就是情侶了么？
思瑤說，你自己去吧，我沒心情。
周風早有準備，他變戲法似地，手裏多出兩張票來，搖晃着道：這是“廊橋遺夢”的電影，請你去看。
思瑤擺擺手，轉身走開。
周風在身後笑着說，電影是晚上七點的，到時我來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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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回到寢室，室友張雨含笑說，剛才有個帥小伙前來找你。看張雨說這話的神情，八成，她已想到了那個方面。
思瑤現在什麼也不想，什麼也想不進去，她只想靜下來，用心聆聽自己靈魂中的聲音。
靈魂中的聲音是什麼？
思瑤搖頭，到現在才明白，人在很多方面都是無知的。
無知便無畏，無畏便需作出犧牲。用這話來作思瑤離去的註腳，似乎也不那樣完美。思瑤心裏明明白白，知道那是痛、那是淚、那是恨、那是凄苦、那是傷悲，而偏偏在那一刻，思瑤選擇了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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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佩會否想到這些？
思佩會怨姐姐無情，抑或是歹毒、心如蛇蠍一般冰冷？
思瑤蒙朦朧朧地走向自己的床鋪，一頭倒在床上，而張雨卻在身後說：“瑤瑤，那個男孩真的好帥，這不，他還留下了名片！”
思瑤用被子蒙了頭，她在被裏吶喊：“張雨，你喜歡好帥，你就拿去！”
說過這話，思瑤哭了。
張雨把“好帥”拿去了，自己身邊還剩下什麼？
那話已說出口了，還能收回？
“好帥”原是思瑤大學的同學，姓郝名帥。好與郝音同聲不同，而郝帥本人也長得非常陽光，久而久之，在同學們的心裏，需要說到郝帥時，都變成了好帥。
張雨卻是不好意思。
好帥是男孩吶，又不是什麼物品，說拿去，那能拿走的么？
張雨手裏的名片放桌上不是，放自己包里，又覺得不對，一時間，她不知道如何處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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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掀開被子，張雨不知何時已走出寢室。
提包里的手機鈴聲響了好一會，思瑤不想接電話，任何人的來電，都不想接，這個時候，她只想一個人靜一靜。
不對，如是張勇來電吶？
思瑤心裏發笑，自己沒留電話啊。
想到接張勇時的情形，妹妹真是，搞得象地下工作者接頭似的，給個對方的手機號不就完了------想到這裏，思瑤猛地想到，或許，妹妹的想法不是這樣簡單，天知道，妹妹當時想到了什麼！
思瑤大驚，人心不古，會出現在至情至真至性的妹妹身上？
沒有這回事！
思瑤想也不想，直接給予否定。
思瑤的眼光移到床前的條桌上，那上面堆滿了書和課本，生活中的小物件也堆碼在條桌一方，佔據了條桌三分之一的位置，筆記本電腦差點就淹沒在書和雜物之中。
如此紊亂，這不象是一個女孩子的寢室。
女孩子的秘密多是這樣，在人面前，光鮮得嚇人，個人生活，卻又十分隨意。或許，這有一個原因，那就是讀研，時間十分緊張，生活上已顧不上這些。
思瑤收回了眼光，條桌上，她沒有看到張雨所說好帥的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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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孩換手機，她會不會把新手機號告訴你，或可驗證你在她心中的位置。
這也是一些男孩瘋狂的原因，心中那人突然沒了音訊，手機按鍵按到失靈，蒼天也不會可憫你一回。
思瑤不自覺地拿出手機。
因為心中牽挂了某一件事，雖說已經給予了否定，那事畢竟從心中經過，留下的那道痕迹，揩揩不去，撤撤不回。
聽說光盤刻錄，有可擦除的，刻錄了，可以抹去，再刻上新的內容，反反覆復，新的覆蓋舊的，你看到聽到的，永遠是最新東西。
人的情感可以刻錄，可以千百次地刻了擦，擦了刻么？
答案可說是否定的。
手機屏顯上，QQ頭象在頻頻閃動。
思瑤點了進去。
又是一個急瘋了的男生！
網絡那端，一個叫北泉的男孩，在QQ上大喊，思瑤，你為什麼總是關上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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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沒有回復北泉。
QQ好在對方不知道你在不在線，也不清楚你讀沒讀相關的消息。
思瑤的心思還沉浸在好帥這事上，畢竟，那是大學同一個朋友圈中的男孩，這個朋友圈中有許多出色的男孩女孩，因為，思瑤在大學女孩中最出名。
出名不等於校花，校花只是因為長相超越一般的女孩子。
有人引伸出趨同現象，比如下雨了，許多人擠到一個雨棚下避雨。明明站不下了，仍有人試圖擠進去，即或站在邊緣，身上淋着雨，心理上也會感到，頭上有雨棚呢，總比裸露在外好一些。
思瑤所在的QQ群，是不是也有這樣的意思？
隨着大學畢業，昔日熱鬧非凡的QQ群自行解散，有男孩使出百般手段，和心中那人加上了好友。
思瑤搖頭，上天真是公允的。好帥雖是陽光，但卻不那樣機敏。北泉不很瀟洒，卻極是聰明。QQ私聊，好帥沒加上思瑤，北泉卻讓思瑤乖乖就範。
北泉使用了什麼樣的卑劣手段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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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Q頭象閃動的，還有許多男女生，曾是同一個群中的好友。思瑤沒有心情去理睬，她心裏滿滿地，裝着的都是妹妹思佩。
姐妹倆從小就較勁，誰也不服誰。
思瑤搖頭，這不太公允，我作為姐姐，許多時候是讓着妹妹的。爸爸經常說，大的要讓着小的。
大讓小，強讓弱，這有什麼理由嗎，就如機動車要讓非機動車、要讓行人。
這似乎又有悖於自然發展的原則。
上世紀，大科學家達爾文提出生物進化論，指出世上萬物進化的原因，那是物競天擇，適者生存，不適者淘汰。
強者就該淘汰弱者，這是自然之理。
思瑤想到了聖經書上的一則寓言，寓言強調：凡有的，還要加倍給他叫他多餘；沒有的，連他所有的也要奪過來。
按了這樣的法則去發展，那不是血淋淋的掠奪？
孔聖人曾說，過猶不及；道德經講究不左不右，不上不下，不高不低的平衡之道。這些，用在人類情感上，都顯得孱弱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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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瑤於恍惚中，伸手去點了那些閃動的QQ頭象。
不是說懶得理會么？
可否解釋為不經意、沒留心、不自覺？
好象又不對，西方世界，有一個著名的潘多拉魔盒，潘多拉的好奇心驅使她打開了魔盒，結果把災難、瘟疫、嫉妒散播到了人世間。
好奇心的驅使，對，那事來到了你的心頭，無論拖到多久，你總會去呼應它，是人，就逃不了這樣的魔咒。
映入思瑤眼帘的，是大學時，校花趙梅傾倒的苦水。
趙梅的故事有些傳奇，又非常經典。
是校花，身邊就會擁有無數的追求者。
趙梅是非常偏執的一個女孩子，她認為是你追我的，那什麼都得依了我。生活的方方面面都得依了別人來，那會是什麼樣子的？
那男孩指天發誓，如若能在一起一天，終身必定依了趙梅。
這誓太毒了吧，僅僅為了在一起的一天，把終身的自由與嚮往都拱手送出。
這男孩打心裏願意嗎，不！
因為有許多的男孩，圍在趙梅身邊，排了隊，都伸長了脖頸，巴望着趙梅看過來，而趙梅是任性而虛榮的小女孩，沒經過世面吶，便叫男孩發誓。
其後，便是趙梅的“半度病”發作，男孩不能越雷池一步。
這樣的日子變得舉步維艱，維繫在兩人之間的那道精神枷鎖變得越來越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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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也叫苦水么？
思瑤搖頭，她自言自語：趙梅，你身在蜜缸里，已不知什麼是甜味了。
思瑤忽然把手機摔到床上，她恨恨地罵自己，為什麼要管那樣多！
思佩可是親妹妹，當姐姐的我，差點犯錯。
思瑤忽又否定，認為沒有什麼錯。
一切，都是那樣自然地發生，誰捆綁了誰，沒有。世上有什麼道理，界定了那就是你那就是我，沒有。
隱然而在的那種情緒、那樣感覺，在那一瞬間悄然生髮，每個人都有。
思瑤苦笑了一下，瑤瑤，你想入非非了。
古人有云：見山是山，見水是水；又說，見山不是山，見水不是水，同樣一句話，同樣一個意思，結果怎麼可能不同？我知道了，人的情感也是這般，山是山，山也可能不是山；水是水，水也可能不是水。
山不是山，水不是水，那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