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異境怪鳥
兩人互相鼓勵,的確增強了不少信心,但肚中實在饑渴亦是事實,莫說攀登險峰,只是走到巨峰腳下便用了盡半日時間。之前舔食的苔蘚早就消化乾淨,此時已累得連大口喘息的力氣也沒有了。
“哥我不行了,我要累死了、餓死了。如果現在有隻兔子。不!兔子跑得太快,還是來只黃牛吧,那東西跑得慢些,還又大又笨。就算是用牙咬,也要跟它拼個魚死網破。”
邵陽聽着陸霄胡言亂語,沒有心思搭理他。眼睛始終在周圍不斷探尋。
突然,他眼前一亮,就見不遠處的半山腰上,竟有一棵桃樹。只見樹上結滿了粉嫩欲滴,碩大飽滿的累累蜜桃。那粉里透紅的顏色點綴在被綠意覆蓋的巨峰之上顯得愈發醒目。
“阿霄!別胡說了!沒有兔子也不會有牛,但卻有一棵桃樹,而且結了好多又大又紅的蜜桃。你快來看看,是不是我眼花了?”
陸霄聞言,一翻身便爬將起來,順着他手指方向看去,果見半山腰上有棵桃樹。
“是!是桃子!我......我要連整棵樹都吃掉!”未等邵陽反應過來,陸霄就似發瘋的餓狗一般向峰上撲去。邵陽餓得頭昏眼花,真怕他說到做到,急忙硬撐起身子緊追上去。
但奇怪的是,那桃樹看似距離二人並不太遠,站在山腳幾乎都能看到片片桃葉。但真箇爬將起來,卻始終無法拉近距離。但二子此時已被餓昏了頭,腦子裏除了鮮美的蜜桃再無他念,絲毫沒有覺察到其中怪異,拚命壓榨着潛能向山上猛爬。
兩人也不知爬了多久,身體早已過度透支,腦子更是一片空白。但也在不知不覺間,竟攀完了山峰一半。而那株桃樹就像會挪動一般,永遠在眼前不到十丈的距離。近在咫尺卻又無法觸及。
陸霄又累又餓,體力嚴重透支,終於撐不下去昏死過去。邵陽用僅剩的一絲力氣試圖伸手將其拉住,但身子卻不聽使喚的挺直栽倒。
“呀......呀咕咕......。”
兩人意識模糊,幾乎已處在垂死邊緣。陸霄朦朧之中,只覺得小腹顫動,似乎有什麼東西要破腹而出。就在這時,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古怪叫聲。
他艱難的睜開雙眼,眼前卻是模糊一片,只覺得頭重腳輕,一陣天旋地轉。與此同時,腹部的顫動似乎變得更加強烈。彌留之際的他哪會知道,那顫動之物正是在墮龍谷的奇境之中,神秘老者所贈三塊金鱗。只是那段記憶已被封存,所以他根本不記得此事。而且在平時看來,小腹上只是多了三塊淡金色,猶如胎記一般的印記。不去細看,甚至不易察覺。所以別說邵陽,連他自己也是一次偶然機會才注意到的,由於當時他與邵陽正在禹國的叢山峻岭之中混跡,所以只當是無意間磕碰留下的傷痕,絲毫未曾留意。但此時那三塊金片卻已凸顯起來,而且變得異常堅硬。更奇妙的是,腦子竟已開始逐漸清醒起來,雖然身子仍提不起半分力氣,卻已能清楚看到眼前事物。
一看之下,嚇得他險些屁滾尿流,若非許久不曾進食,恐怕真的要弄出醜來。
只見身旁的青石之上,此時正站立着一隻怪異大鳥。此鳥足有丈許多高,通體青灰。寬大如城門般的巨大雙翼伸展開來,邊緣處留有兩道黑色線條詭異異常。羽毛乍起,根根林立如刀刃一般,閃爍出森森寒光。鳥頭碩大猶如鷹隼,一隻巨喙不但寬厚,而且鋒利無比。最奇特的是,此鳥竟生有三足,卻只用中間一隻粗如人腿般的巨足站立,且足生三趾,並無利爪。而另外兩隻,與其說小些,倒不如說還算正常的鳥足蜷在腹下,與鷹爪無異。
陸霄此時已被嚇得呆傻,周身冷汗迅速打濕了衣衫。也不知從哪來的力氣竟慢慢爬了起來,似乎想趁怪鳥不注意時偷偷溜走。但剛挪動兩下,突然想到一旁仍昏死着的邵陽,頓時便泄了力氣,再想提起勁來已不可能。索性將眼一閉,靜等那怪鳥發落。
誰知過了許久,仍察覺不到那怪鳥有何動靜,除了發出怪叫之外,似乎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
陸霄心生好奇,不禁想要偷眼去看。但就在此時,一條小臂長的青魚竟突然間從天而降,正巧砸在他的臉上。
倉皇之下,只覺得臉上悶痛,趕忙伸手想要去摸,卻摸到一些黏糊糊的東西沾滿了頭臉。抬頭看時,發現那怪鳥巨喙之上正掛着兩串亮晶晶的透明黏液,竟與他臉上剛剛抹掉的噁心之物一模一樣。
此時此刻他已顧不得這些,第一時間便去尋找那條青魚,此時好端端躺在他的懷裏,魚身上果然裹了一層透明粘液。此時的他似乎對怪鳥的恐懼已蕩然無存。一把便將懷中青魚死死摟住,用衣衫將黏液胡亂擦擦,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也不知是魚肉太過鮮美,還是他已餓得食不知味。雖說生魚肉他也吃過多次,但這等又香又嫩,甚至毫無腥氣的魚肉卻從未吃過。而且只有長長一根魚刺。他越吃越覺得回味無窮,幾口便將一整條魚吃個乾淨,就連魚刺也被他撮得閃閃放光。
正當他意猶未盡,不住回味之時,突然間想起一旁還躺着餓昏了的邵陽,頓時傻了眼。
再看那怪鳥似乎洞察得到他的心思,看到他懊惱模樣,竟露出幾分擬人般的鄙視之色。然後“咕咕”一叫,又從肚子裏吐出一條青魚。
陸霄慌忙用手接住,然後恭恭敬敬的沖怪鳥拜了又拜。趕忙將邵陽身子扶起攬在懷中,然後將青魚擦了擦往他嘴裏塞去。
可惜邵陽此時已昏死多時,別說動嘴去咬,就算自己被咬上一口也不知能否感覺得到。陸霄無法,只得小口將魚肉咬下一塊,強忍着肉香誘惑將其吐出,然後硬塞進對方口中。但即便如此,邵陽仍是人事不省。
陸霄無法,只能將魚肉摳出,正想嚼碎了幫其強行吞下。就在此時,那怪鳥的腦袋卻已無聲無息的伸了過來。
陸霄只覺得頭頂光線猛得一暗,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聽到耳邊突然響起一聲刺耳怪鳴。
再看邵陽整個身子就似觸電一般,猛然間睜開眼睛,目光驚恐萬分的在陸霄與怪鳥之間徘徊不定。陸霄驚喜之餘,顧不得許多,急忙將肉重新塞進他口中。
魚肉入口,邵陽眼神頓時安定一些,三兩口便將其吞進腹中。陸霄眼圈一熱,悲喜交加,連忙將整條魚遞到其嘴邊。邵陽一把搶過便狂啃起來。
正當此時,那怪鳥又發出一聲怪叫,然後展開巨翼,騰空而起,不大一會便消失天際。
等邵陽將魚吃得乾乾淨淨,便再次昏睡過去,好在呼吸已變得沉穩。陸霄暗舒口氣,也在其身旁躺下,片刻不到便進入了夢鄉。
也不知二人睡了過久,幾乎同時醒了過來。
邵陽首先察覺到嘴角異樣,伸手一摸,竟是一種亮晶晶的粘稠之物,不禁詢問道:“阿霄,這是什麼東西,不像是我的口水。”只因他體力透支太過嚴重,以致記不得發生過什麼。
陸霄極為嫌棄的將伸過來的手按在他衣物上抹了抹,然後便將怪鳥吐魚給他們的經過敘述一遍。邵陽這才得知黏液來歷,朦朧之間隱約想起似乎的確吃過某種十分美味的東西,但卻對那怪鳥沒有任何印象。
“這地方除了草木,不見任何生靈,怎會有那怪鳥存在。而且你說那鳥生得兇猛,卻不曾傷害我們,反而救了我倆性命,到底是怎麼......。”
陸霄聽他絮絮叨叨許多問題,耐下心說道:“我想那怪鳥定是眼神不好,誤以為咱們是它的幼雛,所以才會吐魚給我們吃。”
邵陽還想再說,卻被陸霄一把拉起,道:“別再想了,就算你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還是趁着肚裏有食,快些往峰頂趕吧,要是再被餓暈過去,可真要死翹翹了。”
邵陽又往天際看看,這才跟在後面向峰頂爬去。
這一爬又過了大半日,兩人不知跌倒了多少次,身上被磨破了多少處。經過千難萬難終於還是登上了峰頂。
二子站在高處,向下看去,目光到處均被霧氣所阻,就似身處雲海之巔。
“沒想到我們真的爬上來了?真有些不敢相信。”陸霄感慨萬千道。
邵陽雙手叉腰,陶醉道:“要是不去多想,彷彿就像是站在天上,果真成了神仙一樣。”
陸霄催促道:“好了,好了!還有兩句謎題尚未破解,快想想接下來該怎麼做吧。”
邵陽無奈,嘟嘟囔囔的怪其大煞風景,道:“下面一句是:登得天外天。我可想不出是什麼意思。莫說登了,就連天都不知道怎麼上去,又何來天外之天?”
陸霄拍着腦袋不斷踱步。不經意間,目光落在了如真似幻的雲霧之上,整個人頓時似着了魔般定在那裏一動不動。
邵陽喚他幾聲不見回應,伸手拍了拍他後背,陸霄這才如夢方醒,恍然大悟道:“哥!我想到了!你方才是不是說,若不去想此時在哪,彷彿就在天上?如果這裏是天的話,那麼上面的不就是天外天嗎?”
邵陽想了想,道:“你說的似乎有些道理。但問題是這裏明明是峰頂,又怎麼會是天上?而且就算是了,上面的天又如何上去?”
陸霄再次皺起了眉頭,重新陷入苦思冥想之中。
邵陽不敢打擾,只得邊想邊在周圍巡視。
“哥!我有個想法,不知可不可行?”邵陽聽到聲音,急忙跑了回來。
陸霄定了定神,道:“說出來可能有點玄乎,你可別惱我啊?”
邵陽急道:“你快說吧!到了這時候,什麼辦法都要試試。我可不想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