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9 一個吻

余瞳卻怔住了。

一秒在她眼裏彷彿很長很長，如同一個世紀般久遠。頸邊噴洒出陸烆熱熱的呼吸，觸到她赤裸的肌膚，有點癢。

好近啊。

余瞳的臉不爭氣地紅了，淺淺的淡粉漫上耳尖，眼尾也有淺粉色浮現。

“阿烆......”余瞳想說些什麼，最後卻也什麼都沒說，畢竟她不想打擾這時光，哪怕一分鐘也好。

無限的美好。

陸烆的眼睛是閉上的，睫毛微卷，臉部線條硬朗，卻又不失柔和。

余瞳曾經無數次在夢裏臨摹這張側臉。舌尖上的甜味蔓延到全身，心裏像是有煙花炸開。

她緩緩閉上眼，任由心裏的小鹿亂撞。

忽然，陸烆咳了一聲，嘶啞着嗓子說：“渴......”

余瞳湊近聽，溫熱的氣體呼在耳邊，加快了她心跳的節奏：“渴是嗎？等等，我給你倒水。”

她手忙腳亂地起身，卻不小心撞到了床邊的柜子，痛得她“嘶”的一聲，陸烆想睜開眼看看，不過又忍住了。

陸烆望着她慌亂的背影，嘴角不自覺地上揚，或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她好像自己曾經在動物園看到的刺蝟，對自己不好的人就把全身的刺豎起來，而對自己喜歡的人，就把柔軟的肚皮露出來，沒有半點殺傷力，可愛到犯規。

陸烆想。

他覺得他自己瘋了，竟然會有這種想法，思維卻遲鈍的不受控制。

他自己都不知道，原來他心中的那桿天平，早已經向余瞳傾斜了。

“水，水來了。”余瞳端着玻璃杯跑了進來，她的指尖微涼，但觸到溫熱的杯壁，似乎沒有那麼冷了，暖暖的一直到她的心口。

余瞳蹲坐在陸烆的床邊，輕輕給水吹着氣，怕燙到陸烆。

她全部的溫柔都給了陸烆，那是她最珍貴的東西，但她想要把它雙手奉給陸烆，心甘情願的。

余瞳這個人性格就是這樣，在缺愛的環境下長大，對自己喜歡的人付出了全部的溫柔和體貼，而對自己不喜歡的人，就會把所有的爪牙露出，既刁蠻又任性。

片刻之後，水漸漸變溫了。怕陸烆難受，余瞳慢慢把他扶起來。

她把玻璃杯輕輕遞到陸烆嘴邊，指尖帶有她獨特的香氣，周圍的空氣也漸漸混合著檸檬的香氣。

甜甜的。

陸烆接住玻璃杯，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余瞳抬起頭，剛剛想說些什麼，唇卻不小心擦到一個柔軟的物體，點點濡濕。

她突然意識到這是什麼，猛然起開，心臟卻跳的飛快，像要爆炸了一樣，酥酥麻麻的，如觸電一般貫穿全身，耳尖瞬間紅透了。

陸烆呆愣了一秒，手不自然的收了回去，眼尾帶了點淺粉。

他一下一下感受着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陸烆輕輕抿了抿唇，唇瓣上似乎還殘留着少女的溫度和香氣，甜甜的，帶有一絲檸檬味，很熟悉。

余瞳木訥地張了張嘴：“阿烆......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舌頭此刻想打結了一般，咬字十分不清晰，心跳得卻很快。

陸烆沒說話，有種甜甜的感覺從心口處蔓延，這是和餘音待在一起時沒有的。他以為自己會厭惡，甚至拍開她，再過分點或許會直接讓她離開。

可現在他什麼都沒做。

腦海中被那個吻佔據了，一片空白。唯一想到的就是，好甜，該死的甜。

余瞳見他沒有反應，心裏微微有些難受，澀澀的感覺混合在甜味當中，十分奇妙，酸酸甜甜的。

陸烆靜靜凝視着她，手不受控制地觸到她的臉頰，熱得發燙。

怪不得這麼紅。

有些軟，這還是陸烆第一次碰到女生的臉頰，餘音的臉頰都沒有。好軟，像棉花糖一樣軟。

這是他腦海里唯一的想法。

時間彷彿停滯了，世界安靜得只剩他們兩個。

那一刻，余瞳的內心歡喜大過於忐忑，就讓她相信一次，其實陸烆也是在乎她的，對不對？

她的手微微抬起，輕輕碰到陸烆放在她臉頰上的手，內心柔軟的一塌糊塗。

陸烆被一陣鳥叫聲吵醒，有清爽的檸檬香沁入鼻腔。入眼，是一張熟睡的側臉。

余瞳睡着的樣子很乖，睫毛微微翹着，往上翹的唇角時不時輕輕抿一下，看了輕易就讓人覺得滿足，似乎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昨晚余瞳怕再有閃電，就一直守在床邊，輕輕與陸烆十指相扣。

她以為陸烆不知道她這些幼稚的小心思和小動作，其實陸烆早就注意到了，但陸烆心裏有種怪異的感覺。

陸烆沒有伸手推開她。

心像漸漸被某種情緒填充，滿的快要溢出來，卻又想要讓人逃避。

陸烆沒有叫醒余瞳，他只是靜靜地注視着她，用空出的另一隻手輕輕觸碰她的唇瓣。

她的唇軟軟的，正如昨晚的觸覺一般，淡淡的粉色像三月盛開的櫻花。輕輕一嗅，透出一股梔子花香，觸感美好。

少女的髮絲軟軟的，輕輕垂在耳畔，勾勒出精緻小巧的耳廓，飽滿的耳垂讓人有種想要咬一口的衝動。

陸烆彷彿不受控制般湊近余瞳，輕輕用虎牙摩擦着余瞳的耳垂，白嫩飽滿的耳垂上瞬間出現一個淺淺的牙印。

忽然間，彷彿意識到了自己在幹什麼。那一瞬間，陸烆彷彿有些明白自己對余瞳的感覺了，心中有一絲微妙的情緒升騰，他有點不敢往深處想，下意識想要逃避。

陸烆猛然抬起頭，用手揉了揉余瞳的耳垂——印子還沒有消。

像他那種心思的罪證一般，冰冷的讓他無處可逃。

好在余瞳並沒有醒來，只是難受地皺了皺眉，把與陸烆相握的手收了回來，雙手抱膝，這是她沒有安全感時的姿勢。

手一下空了，心裏也空落落的，陸烆努力把自己那不可思議的想法拋逐腦後。

他閉着眼睛讓自己不要想這些事，轉身走進廚房。

她一定餓了吧，昨晚陪了他那麼久。

陸烆好看的眉眼中流露出一絲細碎的連他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溫柔呵護，不過他沒有在意，潛意識裏認為那是因為余瞳陪了他一晚心中的愧疚。

他打開冰箱，冰箱裏面空空如也，什麼吃的都沒有。

陸烆其實很少回來這個房子，所以冰箱裏自然沒有什麼吃的，怕余瞳醒來覺得餓，陸烆決定出去買點菜。

當余瞳醒來的時候，陸烆已經出去了。

房子空蕩蕩的，沒有一絲人氣，也如她的心一般空蕩蕩的，她不知道陸烆去哪裏了，只知道他走了，毫不留戀地走了。

心裏有一種奇怪的情緒蔓延，好像本來就快要握在手裏的東西卻不小心丟失了，這種得到了卻又失去的感覺，比從來都沒有得到過要更令人揪心。

余瞳用手篡住衣領，緩緩蹲下，她輕輕仰起頭，有濕潤的液體在眼眶裏打轉，卻又怎麼都流不下來。

余瞳抿了抿唇，她的唇瓣有些泛白，剛準備起身，卻突然傳來開門的聲音。

開門的聲音細碎而小，卻完美的襯出了余瞳心臟狂跳的聲音。

余瞳有點不敢相信，陸烆居然回來了，他沒有拋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