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出不去的小怪物
第344章《出不去的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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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
對，此刻牢中蘇醒的女孩，是去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主動請求門佐海老藏為自己封印八歲前全部記憶的紗羅妲，一個大腦空白如今連自己叫什麼都不知道的新生兒。
“我在叫你。”海老藏不忍多看女孩變短的紅髮及左臉上猙獰的“齒狀”疤痕，雙手緊緊扒着籠柱，聲音反倒輕得快鬆掉：“你是我的外孫女，你叫……紗羅妲。”
“是……嗎？可我什麼都不記得了？發生了什麼？”女孩試圖爬起，大概是昏睡多久沒吃東西，掙扎着好幾次墜下。海老藏雖看得心疼，嘴上卻只能狠下心：“紗羅妲想當好孩子嗎？”
這話雖是疑問卻滿含命令與威脅的嚴冷，每當海老藏對以往記憶尚在的紗羅妲說出時，後者就知道自己該閉嘴。
“是，海老藏外公……”像已刻入骨髓里的習慣，哪怕被海老藏用自詡最精密的忍術封印這女孩的記憶，也無法阻止她一聽到就不假思索從嘴裏滑出這句回應，連帶着本該也被遺忘的對他的稱呼。
“對不住！”當女孩也納罕自己為何脫口而出這話時，海老藏睜圓藍眸快被巨大的愧疚擠爆眼眶，湧出的卻是沒有血色的淚滴，緊接着重重垂下頭，聲音被壓抑得喘不過氣：“沒想到外公這些年留給你的，竟只有這句戰戰兢兢的言語嗎？”
“我……”渾身乏力的女孩平躺着側視籠外海老藏再無言語的啜泣，心被莫名刺痛，微微牽起蒼白的櫻唇卻彈不出一個字，終是兩廂無言的緘默……
“恭喜門佐海老藏大人，紗羅妲小姐可算醒來了，真是新年新氣象。”
打破祖孫沉痛不語的是一個溫和的男聲，同時伴着一股淡淡的食物香氣，使早已餓得飢腸轆轆的紗羅妲舔着唇，想着是不是有人給她送吃食了。
“麻煩你了，門佐洛冉君。”海老藏抬頭側首瞥向立在自己身後的高壯男子時已看不到任何異樣，更不必說紗羅妲剛明確捕捉到的他的淚，彷彿一切僅是她自己餓暈后的幻覺。
“舉手之勞，海老藏大人別客氣。”在偷偷觀望的紗羅妲眼裏，這位門佐洛冉叔叔是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長相不算多麼俊氣，可讓人瞧着感到踏實。
“紗羅妲往後就有勞你多照顧了，洛冉君。”海老藏接過洛冉手中疑似裝着食物的袋子，和他簡單寒暄目送他走了后，看向不知何時已坐直的女孩，還沒驚訝她多日不吃不喝哪來的力氣，女孩貼近籠柱，瘦不少的小臉被框入，像籠中鳥可憐兮兮地巴望他：“海老藏……外公，您不帶我出去嗎？”
她目不轉睛，似生怕一眨眼就看不到這位讓她能感受到安全感的自稱為自己外公的男人，淚汪汪的藍眸盛滿濃濃的瑩色。
“乖，先吃東西。是抹茶蛋糕、紅豆甜湯和蔬菜沙拉。”海老藏避開她質問的眼神，隨手打開一份食物正好是蔬菜沙拉，很像女孩甜糯的名字。
他一手拿着叉子一手端着餐盒遞到她嘴邊，卻只聽到淚珠砸到食物上的聲音，又輕又碎，弄醒本在生菜上打瞌睡的沙拉醬，淋濕仰着臉的蔓越莓，嚇到才睡着的番茄片……使這些五顏六色的小可愛們紛紛好奇地仰視這個同樣不輸給它們可愛的小女孩，卻還未伸直脖子就被腦瓜上越下越大的雨花澆成落湯雞。
“吃了……您就告訴我嗎？就帶我……帶我走嗎？”哭成小花貓的紗羅妲根本無心理會那些被她欺負的小果蔬們，堵氣非要海老藏說出個所以然，否則寧肯餓死也不稀里糊塗地吃完后再被丟下。
“紗羅妲想當好孩……”
“那就不當了！”
這是海老藏印象中出生以來從不忤逆自己的紗羅妲第一次對他撒嬌撒潑，小鼻子紅紅的、大眼睛閃閃的、嫩嘴巴嘟嘟的，像極了那個曾經也是動不動就哭鼻子搞得自己不得不心軟的粉發小丫頭……
這一刻，海老藏可算從她身上找到她的影子，到底是親母女啊。
“外公的紗羅妲醬，咱們先吃飯好不好？”海老藏放下被冷落多時的餐盒，像當年哄她一樣哄着紗羅妲。手指小心擦去女孩粉顏上熱滾滾的淚，好燙，和她如出一轍的燙，果然生氣了，哈哈。
“我到底做錯了什麼……為什麼把我關起來……我能不能出去啊……”越被安慰越放肆，紗羅妲揉着眼睛毫無保留地哭訴。
小姑娘淚流滿面，絮絮叨叨，像被修復的話匣子不帶停地傾倒。
她說這裏好黑，她怕黑；她說這裏好空，她好慌；她說這裏除自己和外公就是困住她的籠柱和外面那一排鬼森森的昏黃燭火，她好孤獨……
“乖，外公後頭會常來看你的，不怕不怕啦。”
“所以……您還是不要我了？”
察覺自己要被拋棄，紗羅妲雙手抓住海老藏正為她擦淚的大手。他手掌雖粗糙但厚實、溫熱，是她此時最怕被奪走的溫暖，更是她和外面世界的唯一聯繫，她說什麼都不會鬆開。
“傻丫頭，你海老藏外公怎麼會要你這個小怪物呢？但凡腦袋正常，誰要你啊？”
海老藏最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千防萬防，奈何那個統治整個風之國並掣肘作為軍事力量的砂隱忍者村的當權大名伊赫尹傑，是他能防得住的嗎？
況且這座耗資巨大的地下天牢砂錮，本就為數十年前伊赫家族投資建立。名義上是為助力砂隱看守守鶴人柱力，實則是藉機把伊赫的私人武裝注入砂隱好制約其發展。
“小怪……物？”紗羅妲獃獃地看着這個逐漸把整個陰影罩住自己的亦身量高大的白髮男人，瞧着是比那位洛冉叔叔好看，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不由得後退，竟慶幸至少隔着籠柱這位怎麼看都不像好人的叔叔倒不會輕易衝進來吃了自己。
“伊赫尹傑你個混……大名！請你注意言辭！紗羅妲是我的寶貝外孫女兒，絕不是什麼怪物！”海老藏早知他來者不善，猛地站起與他對視，怒意燃燒的藍眸狠狠地剜着神色戲謔的尹傑，巴不得把他盯出個豁口。
“小姑娘，叔叔給你看樣東西，你就知道自己是不是怪物了。”尹傑笑嘻嘻地大力推開海老藏，隔着籠柱丟進一樣物件。
海老藏以為他給紗羅妲投了什麼可能傷害她的東西，氣得揪住他領子朝他臉上掄了一拳，更焦急就算是自己目前也進不到砂錮。不料紗羅妲已小心翼翼地拾起，海老藏順着她的動作看清只是一面女子用的小鏡子。
尹傑兩腿岔開坐地上，負傷仍氣定神閑。
他擦去嘴角被打出的血，欣賞着一會兒看看鏡子裏的她自己，一會兒瞅瞅自己和憤恨閉眼的海老藏，笑眯眯地說：“你看看你眼睛周圍的東西多醜陋！再瞧瞧叔叔和你海老藏外公的眼睛有沒有？所以說你是小怪物……”
“不……我不是……”這顯而易見的不同讓紗羅妲漸漸品出可怕的真相，大受刺激的她抱頭跌下鏡子，摔下的同時也破碎她出去的希望及信心。
只見她睜圓空洞的杏眼，揚首環顧這個龐大的監獄，伴着尹傑接下來火上澆油的話確定了自己的另一重身份：“聽好，你是守鶴人柱力，體內就住着那怪物！一旦你睡着便會被守鶴侵佔身體原形畢露，唯有這座銅牆鐵壁的砂錮才能困得住那個體型龐大的怪物，這下懂了么？小！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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